第17章
第十七章
沈靳母親的電話是幾天後打來的,一大早問他今天周六有沒有空,說是約了他姨媽姨父,一塊兒去濕地公園露營燒烤。
“那邊空氣可好了,”母親興致勃勃得鼓動道,“景好水又清涼,去周圍散散步爬爬山也不壞。”
這段日子他的确很少放松,有些事壓在心裏,缺一個傾洩的由頭。
沈靳側躺在床上,低頭看了眼搭在腰上的手臂,身後的alpha抱着他貼得很近,近到幾乎沒空隙可言。
身體的習性貌似比記憶更好找回,對方順從本能得選擇了讓自己最舒适的狀态,他想了想答應道:“好,我一會來接你們。”
“接誰。”
邊圳不知是哪一刻醒的,閉着眼聲音還甕着,收攏左手摟緊了兩分。
沈靳清楚他的脾性,懂得怎麽做才是最省工夫,把手機放回了床頭,駕輕就熟得應付道:“起來再告訴你。”
邊圳坐在飯廳吃他煎的培根時,沈靳正在廚房找戶外用的燒烤架。
聽見他有外出的行程,alpha放下叉子不快得擡起了頭,湧動的信息素彰顯着存在感:“那我怎麽辦。”
“冰箱裏有吃的,藥箱在茶幾抽屜的第二格,”沈靳打開水槽下的櫥櫃,很平淡得答道,“我晚上就會回來。”
行動如常連支具也懶得戴的alpha,自力更生一天根本不是問題。
何況任誰見了邊圳,都不會料到他曾經九死一生,一個多月前還躺在醫院翻身都困難。
“沒必要趕着回來,”餐桌前的alpha表情不善得憑在椅背上,直白又蠻橫得表達了自己的意願,“我也要去。”
明明對方是他的伴侶,卻要丢他一個人在家去什麽濕地公園,沈靳有這種想法就足夠讓他滋長惱意。
沈靳蹲在櫥櫃前停止了翻找,想起之前回父母家吃飯,也是類似的情況。
只是那時邊圳是質疑他們的關系,強硬地要求同去企圖驗證,現在則更像是面臨分離時生出的焦躁感。
要看到他要觸碰他,要他在視野內,要事态完全在掌控中,他已經能想象得到母親瞧見了邊圳會是怎樣的神情。
沈靳不是即刻就應許,盯着他後背的邊圳,聲音頃刻間冷了下來:“不行?”
alpha會對共同度過易感期的對象産生依賴,程度強弱因人而異,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沒有不行,”沈靳從櫥櫃裏抽出了烤架,回答了他,“去就好了。”
但邊圳的症狀明顯延續得太長,易感期後都快一周還不見消退,程度再深也不至如此。
要帶的東西剛收理好,房前的門鈴就響了起來。
邊潔是帶着小孩過來的,一進門看到安好無恙的alpha弟弟,還愣神了幾秒。
果然因為是高數值的alpha嗎,痊愈能力超過了普通人,快要看不出事故後的痕跡。
“這是你讓我查的那件事,”她從皮包裏拿出了一個文件袋,“那個人經濟上确實出過問題,是賭債,欠了七十多萬,不過上個月就還清了。”
“之前還是之後。”
邊圳随手接過打開,敷衍得掃了一遍問道。
“還清債的話是在你出事之後,”邊潔不禁一怔,應答得有些遲疑,“為什麽這麽問,你難道懷疑車禍的事跟他有關?”
最值得懷疑的不該是和他住同一屋檐下的alpha,可對方卻像是燈下黑一樣,對埋在枕邊的這顆定時炸彈并不在意。
邊潔想多問幾句,看見從卧室出來的沈靳,又把話咽了下去。
“你今天能幫我看下右右嗎,”她轉移話題道,“我下午要去辦點事,沒法帶她一起。”
“我們要去露營,”邊圳把那疊紙塞回了文件袋裏,“馬上就出發。”
“那……”
邊潔為難得咬了咬嘴唇,對他們談話興趣索然半天沒出聲的女兒,捕捉到關鍵詞,迅速昂起了頭。
“露營?我要去我要去!”
女孩又蹦又跳得喊道,像個滿格電的高音喇叭,拽着邊圳的手晃:“舅舅,帶我去!”
alpha沒有直接答複,轉過頭看向茶幾前的沈靳。
沈靳知道對方是在征詢自己的同意,一個帶也是帶,兩個帶也是帶,對他來說沒多大差別:“那去吧。”
慣來自以為是的alpha竟然會搭理其他人的想法,邊潔心緒如麻得望着身旁的弟弟,感覺生疏而又荒誕。
濕地公園距家算不上遠,不過得先去接沈靳的父母。
路上開車的照舊是沈靳,邊圳坐副駕駛,右右獨自在後排玩拼圖。
情形和沈靳預想的相差無幾,他的母親站在家樓下,遠遠看到駛向他們的車上坐着的alpha,臉就垮了下來。
“……怎麽把他也帶來了。”
原本是擔心沈靳的狀況,才特意提出去公園燒烤換一換心情,結果最讓人心氣不順的人還跟來了。
上次邊圳來家裏吃飯,就沒給她留什麽好印象,她對兒子執意和對方交往一事也頗有微詞。
“你小點聲,”車子逐漸駛近,她的alpha丈夫拉了她一下,“人不是條件挺好的嗎,各方面都優秀,沈靳又喜歡。”
“哪裏條件好了?有錢就是條件好啊!”
他不說還好,一說她更來氣:“邊啓祥多少花邊新聞,你沒聽過啊,比我去超市大采購打得小票還長!他爸都那個德性,他能好到哪兒去!私生活肯定不檢點!”
車子在面前剎住,右右從後座車窗探出個腦袋來,舉着拼圖興高采烈得喊:“爺爺奶奶好!”
“誰啊這小孩,”拼圖嘩啦啦掉了一地,沈靳母親的臉也皺成了一團,錯愕了片刻,滿臉驚悚得轉向自己的伴侶,“那alpha都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