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那是一場泛泛尋常的婚禮,在中等偏上的酒店裏舉行,邊潔的結婚對象是一個工薪階層的男性beta。
整場儀式進行得很順利,唯一的違和是邊潔的父母并未到場,需要父親在臺上陪她走向伴侶的那段路,是當時二十三歲的alpha弟弟陪她走的。
邊圳練過七八年射箭,肩膀寬厚個子高,穿西裝身姿筆挺,襯得更為勢強。
沒人會覺得這一幕不合常理,在場的賓客都看得心安理得。
不相稱的兩個家庭相結合,這場婚姻注定得不到認可,邊潔的父母不來是情理之中。
“得有多想不開,才要和這種資質的beta結婚,聽家裏的安排找個門當戶對的不好嗎,講出去也體面些。”
“聽說兩個人是大學同學,處好幾年了,是真有感情。”
“有感情管什麽用,本來她在邊家就不受重視,說不上話,這下徹底成笑柄了。”
沈靳坐在女方的主桌觀看着儀式,隔壁的議論聲不間斷得爬進耳裏。
他的手機震個不停,工作群喧雜得像翻炒的鍋。
他畢業後入職這家事務所剛滿一年,眼下正是最忙的時點,下午還要坐高鐵去外地出差,說不準又要待幾個月。
催進度的電話打來時,臺上的新人剛好在相擁親吻,手機那頭的聲音被四周的哄鬧壓過,沈靳只能起身去宴會廳外接。
走到大廳的門口,他看到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那出神得望着裏面,對方不像是來參加婚禮的,卻比那些應邀來的賓客看得還要認真。
“嗯,你說……”
沈靳移了兩步停在了一旁,接着聽電話,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總覺得那女人瞄了他好幾眼。
賬務上涉及的問題太多,通話遲遲結束不了。
從臺上下來的邊圳等了十多分鐘都沒等到他回座,幹脆找了過來。
找到沈靳的同時,alpha也瞧見了那個女人。
比他年長許多的omega有些慌亂得從皮包裏摸出一個紅包,遞給了他:“這個可以麻煩你拿給邊潔嗎,幫我祝她新婚快樂。”
紅包很厚,但邊圳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說:“裏面還有位置。”
“不了我還要回趟醫院,”女人連忙擺了擺手,嘴角上揚的弧度不太自然,“時間比較緊。”
她走得很急,像背後有人在追趕她,又像是前頭有人在等。
沈靳接完了電話,轉身發現邊圳還站在旁邊等他。
“怎麽事這麽多。”
alpha忍不住抱怨,想到他待會就要出發去別的城市跟項目,就煩躁得很:“這次又是多久。”
沈靳收起了手機,往宴會大廳裏走:“還不确定。”
邊潔和她的伴侶在一桌一桌得敬酒,起哄聲鬧騰得像要把房頂給掀掉。
邊圳不喜歡這樣的氣氛,跟在沈靳的後面,眉頭直皺:“結婚能不能不辦儀式,吵得要死。”
“可以。”
沈靳在想事情,注意力沒集中,答完了才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得聽出對方不是在發牢騷,而是在問他的意見。
他腳下一頓站定在那,側頭望向了邊圳:“你是說跟我?”
alpha心情不悅得注視着他,比他想象中更理所當然得反問道:“不然跟誰。”
不該意外的,談婚論嫁對二十三歲,前景還不明朗的他們而言,考慮得未免過早,可對于邊圳,他只會顧及自身,不抑制任何的欲望和渴求,不思量任何的後果和代價。
“你沒想過?”
充斥着惱怒的信息素登時湧了過來,嗆進了喉嚨裏,燒灼得厲害。
“沒想過,”沈靳卻對此熟視無睹,冷靜得回答道,“目前這種狀态就很好,我沒想過要去改變。”
alpha整個人繃着,臉色變得又陡又急,可出乎意料的,沒有當場發作。
怒意像離弦的箭般歘得沖到了頭頂,又一點一點得摁了下來。
對方好似牢牢得記住了他這句話,那之後再沒同他提及過結婚的事情。
從醫院出來後回到車上,邊圳一路上都懶懶散散得望着窗外。
車子在路口短暫得停留,沈靳直視着前方的紅燈問道:“這不是周邊最近的醫院,你是特地來找她的。”
陳映來過邊潔的婚禮還給了數額不少的禮金,alpha今天去的又正好是對方所在的醫院,還正好是她在值班。
巧合太多那就不叫巧合,那是蓄意,他唯一不明白的,是邊圳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麽。
邊圳靠在副駕駛座,摸着他骨折過的左手臂,心不在焉得回了句:“算是。”
覺察到了他舉動的沈靳,啓動了車子沒再追問,對話也戛然而止。
一路上冷冷淡淡愛答不理的alpha,到了睡覺時便性情大轉,從後面抱住了沈靳,身體挨了上來。
和alpha伴侶同床這件事,邊圳在經歷了一個易感期後,就坦然自若得習慣了。
清透的信息素萦繞在鼻間,好聞到所有浮躁焦灼的情緒都被充分得安撫。
他鼻梁貼着沈靳的脖子,腺體近得張口就能咬到,卻不能夠咬。
“有那麽容易發炎嗎。”
邊圳有些煩亂得問道,忍了半分鐘,側過去咬在了對方的肩膀上,像在磨牙期的小狗。
肩上的刺痛讓沈靳掙了一下,結果被腰上的手臂環得更緊。
“放開。”
他按住了邊圳的手,又在意識到那是受過傷的左手後卸了力,由着對方貼合得抱着他,在自己的身上留下齒印。
痛意叫他清醒也叫他愣怔,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沈靳靠在邊圳的懷抱裏想到,比起坐在醫院走廊上的那個晚上,被alpha咬爛腺體也不算糟糕。
至少對方的呼吸體溫連同信息素,都是真切存在的,至少邊圳還活着,還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