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從阮靈風說要帶陶執去一個好地方開始,陶執一直沒問去的是哪,直到阮靈風駕着車越開越偏,坐在副駕上以假寐來逃避交談的陶執終于忍不住開口:“去哪啊?打算把我拉到荒郊野嶺的地方殺了埋了嗎?”
陶執說這種話的時候語氣也是一本正經的,阮靈風感到好笑,瞟了他一眼:“我打不過你吧。”
“不好說,”陶執看着車窗外往後退的建築,竟然認真分析起來,“要把我殺了,又不一定要和我打架,有很多方法的。”
不光是這樣說而已,他甚至在心裏開始盤算,阮靈風要是對他釋放信息素,他可能會無力防備,那種時候,阮靈風如果給他一刀,就能輕輕松松了結他。
阮靈風覺得陶執的話說不上來有哪裏奇怪,便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我才不殺你,你們公司還沒給我們打款呢,暫時給你留一條活路。”
陶執只是哼了一聲。
等紅綠燈的間隙,阮靈風又安撫了一句:“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郊區,是有點偏,不過快到了,你別急。”
“我沒急。”陶執反駁。
終于到了目的地,映入眼簾的場景卻讓兩人大失所望。這一帶是舊的職工宿舍樓,如今沒人居住,外牆破爛斑駁,底下雜草叢生,還有一些飲料盒之類的垃圾點綴其間。沒有光照的情況下,看上去就像什麽恐怖故事的發生地。
陶執挑眉:“怎麽,你這是要帶我來鬼屋探險嗎?”
“我是在網上看到有人分享‘人少又超有氛圍感的寶藏賞月勝地’,”阮靈風有點尴尬,掏出手機将他收藏的那個帖子翻出來,“照片很好看的呀,可能要上屋頂看看吧。”
如阮靈風所言,帖子上的照片很有意境,照片上的廢舊民居在濾鏡加持下頗有些懷舊的意味,幾張月亮的照片是在屋頂拍的——這宿舍樓雖然有個上了鎖的鐵門,但因此處荒廢已久,鐵門欄杆斷了幾根,空出一塊位置來,人稍微費點力就能鑽進去,裏頭是開放式的,直接可以爬樓梯上去屋頂。
陶執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自覺走到前面,走兩步往回看一看,見阮靈風沒什麽問題,便又轉回身去繼續往前。
也就六層樓,很快他們就爬到了最頂層。
照片上的賞月照構圖極佳,看上去月亮剛好懸在屋頂上一株野樹的枝桠上,如同一顆寶珠生在枝頭,且又營造了十分寧靜的氛圍,讓人有種錯覺站在此處能聽見月上人的低語。可實際上來時,屋頂的樹野蠻生長,月亮也遠在天邊,種種一切只有荒涼,不管怎麽看,都看不出照片上的美感。
阮靈風的尴尬之意更甚,他以為陶執肯定要大肆吐槽了,還可能會發脾氣,覺得花了這麽長時間折騰,過來就為了看一個破屋頂。
“我還想呢,我土生土長雲城人,怎麽不知道這裏有什麽好地方,”陶執也的确吐槽了,“網上這些傻逼博主說的話真的一句都不能信,找個刁鑽的角度拍照,再P得媽都不認識,發到網上就會有流量的。不能怪你,我要對這裏沒了解,光看到照片也會覺得這地方不錯。”
“那……要不回去?”
“算了,來都來了,吹吹風吧。”陶執又說,“下次我帶你去真的有意思的地方。”
後半句是脫口而出的,剛說完陶執就有些懊惱,什麽下次,今天已是意外,日子特殊,一個人待着确實無趣,搭夥消磨時間而已。
哪來的下次。
可話既出口,就如覆水難收,阮靈風也已經聽見了陶執的話。
好在這裏安靜是真的,晚風拂過,樹葉沙沙,居然還能聽見一兩聲來自遠方的犬吠聲。
阮靈風并不大的聲音被風送到陶執耳邊。他道:“你之前也說,下次再帶我去吃那個面。”
“……有嗎。”
有的,陶執并不是真不記得,只是沒想到阮靈風會提起,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過阮靈風似乎也是随便說說,說罷他就找了個地方,拿出紙巾,遞了一張給陶執,自己也拿了一張,把面前髒的圍欄簡單擦了擦,雙手搭在其上,也能憑欄遠眺,感覺這地方也沒那麽差了。
天上月縱使不像處理過的照片中那般,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但此刻蓋住這輪圓月的雲層往兩邊散開,月光溫和靜谧。
“之前那事,雖然感覺你可能不是很想聊……”阮靈風頓了頓,繼續道,“但我還是得說,我沒做好背調,不知道你以前在Fever待過,真的很抱歉。”
陶執:“……”
陶執也靠着圍欄往遠處看,沉默了許久。就在阮靈風以為對方不會開口的時候,他卻小聲說:“不……其實是我的問題,我遷怒了,是我該說抱歉的。”
說完,陶執稍稍轉過頭來看阮靈風的表情,此處雖然沒有光照,但在月色下,陶執還是能看見阮靈風臉上顯露出少許訝異。
“媽的,”陶執有些惱了,“你這表情什麽意思,我也是會道歉的好嗎?”
“我們都互相道歉了,那這件事能不能過去了呀,”阮靈風斟酌了一下,才慢慢開口,“畢竟是你的演唱會,你要常來監工的,不然我給你亂搞一通怎麽辦。”
主要是有時候一個問題本來能找本人确認,因為陶執鬧別扭,他們現在得找中間人來做這件事。有時候沒傳達好,信息轉了幾手之後就變了樣,東西做出來發現不對,又要反複改,實在是很低效。
阮靈風之所以這麽說,自然也有出于修複關系好好相處的緣故——有一點,但不多,畢竟工作結束後,大家就沒什麽交集了。他更多還是希望能讓接下來的工作進展更順利一些。
可也許是此刻月色太好,阮靈風又軟着聲音說話,尾音稍稍上揚,聽到陶執耳朵裏,他莫名一陣煩躁。
這Omega好像在跟他撒嬌似的。
無端遷怒是陶執不對,他自己也承認。
他知道自己情緒不穩定,容易生氣發怒,自尊心還強,但他不是那種死不承認自己有錯的人。
他應該低頭,他低頭以後,這件事在阮靈風那裏或許就可以過去了,在他這裏呢,能過去嗎?更何況,阮靈風以為他生氣的理由,在他這裏并不成立。他們兩人面對的,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我最近都很忙。”陶執先是這麽說的。
“好吧。”阮靈風聳了聳肩,表情看上去應當是有些許失落的。
于是陶執想,他過不去,但不一定非得這個樣子。他想做一場好的演唱會,為了工作,他可以再和阮靈風相處一段時間。只是為了工作。
陶執擡頭看向月亮,又說:“很忙……但是我盡量抽時間和你們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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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他們在舊樓上并沒有再多聊什麽,兩個人只是這樣靜靜地站着,凝望遙遙的月。不知道誰先說了聲該回去了,陶執這回走在後面,打着電筒照着阮靈風腳下,看對方小心翼翼下樓。
阮靈風把陶執送了回去,自己再回住處,剛停好車準備解安全帶下車,看到陶執給他發來信息。
[陶執]:[圖片]
也是一張月亮的照片,拍攝背景看起來就是陶執那個小區,估計陶執是在家裏陽臺拍的。
上一條信息,還是阮靈風發的,當時他發了一段道歉小作文,但對方沒有回複。
現在終于更新了。
雖然阮靈風也不太清楚為什麽明明兩個人剛才呆站在那破屋頂那麽久,一起看了那麽久月亮,回到家以後陶執還要給他發一張新的月亮照片。
甲方爸爸——尤其是陶執這樣陰晴不定的甲方,都是要捧着的。
[阮靈風]:拍得很好看啊
很快,陶執又發了新的一段話過來。
[陶執]:我剛換了臺設備,找了角度,拍完P了一下。只要處理一下,不管在什麽垃圾地方都能拍出好看的圖,你下次不要再那麽笨了,看到一張假圖就信。
阮靈風:……
原來是來羞辱他的。
但陶執又說——
[陶執]:別的地方我不知道,雲城的大街小巷我都熟的,不确定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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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昨天的(頂鍋蓋逃
等會兒争取把今天的也給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