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謝嘉樹的演出日期近了,明明之前搶票時仿佛全世界都想去看,到了阮靈風想找人一起看的時候,他卻找不到人能跟他同去。不是說剛好有別的事的,就是說對這種演出不感興趣的。
阮靈風在聯系人列表裏來回翻,猶豫許久之後還是給陶執發了信息。
[阮靈風]:我這多了一張T.Tree巡演的票,後天晚上八點,你要不要來看?
一早上,陶執都沒回複,中午的時候阮靈風又發了個疑問的表情包過去,這次陶執秒回了,只說了“沒空”二字。
其實阮靈風也料到了,他看過日程,最近陶執是真沒空,沒搪塞他。後天晚上八點确實是沒安排的,但後天白天一整天,陶執在外地錄像,就算回來,也應該是回去好好休息,沒有馬不停蹄跑去看演出的道理。
阮靈風也就是問無人可問了,才想着問一下陶執。
雖然一開始找來這票,也是為了拉陶執一起去的。
确定沒有同行者之後,阮靈風到超話裏把票給轉出去了。是有點可惜,不過他經常一個人去看演出,倒也沒什麽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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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當天,阮靈風把工作安排好,提前了兩個小時下班。回去收拾好了前去演出場館。其實謝嘉樹的歌他聽,但不是每首都熟,尤其這次是新專巡演,很多歌阮靈風都沒聽過,為了到時候在現場能更投入,他習慣在演出開始前反複播放今天要演的歌,Livehouse這種小場子很講究臺上臺下的互動,他認為最好是把歌聽熟,不然大合唱的時候容易尬在原地。
他沒開車去,坐的地鐵,塞着耳機聽歌,忽然樂聲一停,來電提示音響起,把他吓了一跳。
接起電話,阮靈風更是驚訝。
竟然是陶執打過來的:“發微信給你你怎麽不回啊?”
是有什麽急事嗎?阮靈風愣了愣:“在聽歌,沒注意看手機……怎麽了?”
陶執也不說找阮靈風什麽事,問了一句:“在哪?”
阮靈風猜陶執可能是想要什麽文件或資料,他有些頭大:“我現在不在你工作室,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暫時先找一下小悅……”
“誰問你這個,驢頭不對馬嘴……我知道你不在工作室!因為我就在工作室……”
“啊?”
“你不是說看那個傻逼謝嘉樹嗎,”陶執說,“你現在在哪?”
陶執的聲音聽起來耐心像要告罄,不過阮靈風覺得該問的還是得問。他訝然道:“你不是要錄節目?”
“錄完節目就回來了啊,有什麽問題?”
阮靈風:“提早錄完了?”
“問問問,問那麽多,我問你在哪你又不說。”似乎下一句,陶執就要開始罵街了。
阮靈風終于回答:“在地鐵上,還有四個站就到了……可是我把票轉出去了啊。”
“不要說這種蠢話,”陶執道,“我要是想看哪場live,還他媽要擔心沒票進不去?”
阮靈風:“……”
陶執又說:“那等下直接在場地門口等吧,我可能會晚一點,到時候帶你從後面進去,不用票。”
阮靈風:“……你早說啊。”
“早說什麽?”
“早說我把兩張票都賣了,白白損失一張票錢。”
阮靈風只是開個玩笑,但電話那頭陶執沉默了一會兒後,卻說:“待會請你吃東西,賠你那個票錢,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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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約在Livehouse門口見,這次見面竟然搞得像網友初次面基一般。主要是兩人打扮都和平常不大相同。
陶執找半天沒看到人,在電話裏頭狂怒,兩人又是開位置共享又是找标志物,好半天,陶執才看到眼前有些陌生的阮靈風。阮靈風平時工作需要到處跑,雖然也不至于穿正裝打領帶,但他習慣穿不會正式得過分同時不失沉穩的襯衫。看演出時卻像換了個人,看的是Hiphop,于是穿得也很街頭,腳踩着球鞋,衛衣和褲子都很寬松,頭發随意地紮了起來。
陶執一臉沉郁:“操,你穿這樣,我怎麽找得到你啊?我剛看到你背影了,覺得姿态有點像,但又沒敢确定。”
阮靈風有些無語,但還是認真解釋:“那我總不可能穿着上班的衣服蹦迪吧。”
陶執哼了一聲:“你果然好幾副面孔。”
但是是好看的,本來阮靈風生得就好,平時的穿着加上為人讓他顯得靠譜穩重,現在換上這麽一套,看上去和旁邊大多數來看演出的大學生無異。
說他二十七歲了,估計不會有人信。
阮靈風又說:“我也沒找到你啊……包得這麽嚴實。”
陶執戴了頂漁夫帽,把他的紅發藏得紋絲不露,又戴一個黑口罩,只露出來一雙眼。
陶執翻了個白眼:“那不然呢,讓別人在這裏認出我?然後我把謝嘉樹風頭都搶了?”
阮靈風覺得好笑:“你怎麽那麽自信你能把人家風頭搶了?他好幾年前就發歌了,粉絲數也不少的。”
“你再說一遍?”
阮靈風現在不太怕陶執了,這人看起來總是兇巴巴,但大多數時候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殺傷力不強。而且阮靈風似乎能判斷出陶執的表現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比如此刻,陶執應該就只是自尊過剩,但沒有真的怒意,于是阮靈風刻意拖長了音道:“當然——我們小陶老師,更勝一籌。”
陶執卻忽然怔住了,半晌才說:“你別這麽跟我說話。”
阮靈風只當是自己的陰陽怪氣成功把陶執搞煩了,樂得忍不住笑:“哈哈……好吧,我錯了,你不是說要帶我從後面進去,那就麻煩你了?”
……
原來陶執和這場地的老板認識,說是以前在這裏演出過很多次,成功刷臉進去後,對于在哪裏看表演這一點,兩人卻産生了分歧。
陶執想在二樓坐着看,阮靈風卻覺得二樓沒意思。何況他們是刷臉進場的,此時歌迷大部隊還在外面排隊等着正式檢票,他們本可以不用費任何力氣就能站到前排去,陶執卻說什麽都不願意在第一排。
“第一排太吵,而且等下他唱嗨了往下面灑水或者直接跳水的話,會很煩。”陶執說得有理有據,“而且等下演完了他們肯定要合照的,在第一排會被照進去。”
阮靈風完全被說服了:“那這樣吧,你到二樓去?我自己一個人在前面。”
“你有毒吧,”陶執有點着急了,“你要是打算一個人看,你叫我來幹嗎?”
“可是我本來也打算了要一個人看的了……”看陶執一副快要氣炸的樣子,阮靈風趕緊改口,“也行吧,就去二樓。”
明明答應了陶執的要求,陶執又遲疑起來:“你很喜歡站前排?”
“也不是喜歡……其實能站前排的機會不多,特別是一些比較紅的演出者,粉絲那麽多,個個都提早幾個小時來排的,我工作又忙,今天還算好的,有時候能趕上演出都不錯了,還追求什麽前排,”阮靈風道,“但就是因為平時在前面的機會不多,所以才覺得,難得可以體驗一下卻去二樓會有點可惜……”
“不過也無所謂,”阮靈風又道,“去二樓吧。”
陶執卻不往二樓的方向去,他長腿一邁,就往舞臺的方向走,臺上正有工作人員在調試音響設備。
“懶得上樓了,去前排。”陶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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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執不想去第一排的理由,固然有前面說的那些,但還有一點,他始終無法啓齒。
第一排太顯眼了,他指的不是包得嚴嚴實實很難被認出來的他自己,他是指阮靈風。
那麽漂亮的Omega擠到了前排,應該會有人來搭讪的。哪怕謝嘉樹不會,他帶來的嘉賓也可能會,邊上其他Alpha歌迷可能會。這Omega以前不就試過麽?看個演出就和他前樂隊的主唱搭上了。
就算不至于當場就跟着別人走,要是加了微信,撩騷幾個來回,什麽時候對上眼了去開個房,估計對阮靈風來說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吧。
而且其實他也不喜歡一樓,哪怕不是第一排,一樓人擠人的免不了會有各種肢體接觸。阮靈風就一點也不擔心嗎?萬一有鹹豬手呢?
其實他錄了一整天節目,一刻沒有休息馬不停蹄趕回雲城,真不是為了看謝嘉樹的演出的。
他只是忍不住想,阮靈風會不會蹦嗨了,會不會很容易就跟別人走了?
即使他明白,人家私下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都與他無關,他也管不了那麽寬。
可他還是無法控制自己反複想,越想就越煩。
他只能把這種煩躁歸結于——他真的很讨厭這種事,他希望,這樣的事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要發生。
陶執又看向追了上來,站到他旁邊的阮靈風。阮靈風微彎下腰把手肘抵在欄杆上,百無聊賴等開場。長袖衛衣稍微有點寬了,露出頸部到胸口的一片皮膚,阮靈風很瘦,鎖骨也很明顯。
袖子則太長,幾乎連整個手掌也遮住,只露出一小截。
他媽的,萌萌袖。
陶執惡狠狠瞪了阮靈風一眼:“你就非要穿這樣來看Live。”
阮靈風側過頭,眼神有些茫然:“……?”
“你就算真的不太在意這方面,但這種演出現場觀衆畢竟魚龍混雜,你能不能稍微謹慎點,”陶執實在受不了了,“把你那衣服拉上去一點,穿正常點好嗎??”
阮靈風:“……”他穿的不就是很正常的衛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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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