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符鳳的劇組和其他劇組不同,沒有發布定妝照這個環節,也沒有拍攝期間時
不時發通稿的環節。
換了其他的劇組這樣拍攝兩個月,只怕早就被大衆遺忘,可誰讓劇組裏有一個祁臨淵呢?
這個人在熱度最高的時候八個月不接戲,再出現就接了這麽一個認知度極廣、看起來也和他極其不貼合的角色。
因此劇組越沒消息,人們就越好奇,以致于劇組一位老牌演員殺青,宣傳其他劇的時候,還被問到了這部劇的問題。
“建城老師,您覺得這個劇組的演員裏,誰最了解自己的角色?”
來采訪的記者都不是新人,他們知道在宣傳其他劇的時候問趙建城肯定不會回答他們的問題,便蹲守在停車場,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聚集而上,先客套寒暄,等到感覺差不多了,才圖窮匕見,問起了自己好奇的問題。
趙建城笑呵呵的,看不出有沒有發現記者的目的:“誰最了解自己的角色啊……我想想,都挺了解的吧,拍攝當日劇組一般沒人看劇本,都提前背好了。”
“所有人?”
“大部分人吧!那你要問我誰沒提前背好,這我也不記得了,人老了……”
“那劇組誰演得最好呢?”
“都演得挺好的啊,我很喜歡組裏的氛圍,感覺大家不僅僅是創作一部作品,而且是在一定程度上還原一段歷史。”
“哦?您确定是在還原一段歷史?”
“你這就坑我了啊,我說的是‘一定程度上’,畢竟我們是歷史劇,不是歷史紀錄片,戲說、原創的部分肯定是有的。”
……
趙建城打太極的功夫爐火純青,眼看着對方要上車,自己這份工作要無功而返,其中一個記者忍不住,直接問道:“那您覺得演員中的核心是誰?不談戲份,不談劇情,只談表演。”
趙建城回頭看了那個記者一眼,臉上是和剛才一樣的笑呵呵。
眼看着他什麽也沒說直接上車,幾個記者都垂頭喪氣,正準備打道回府,已經坐上車的趙建城按下車窗,再次看向了他們:“算啦,我之前問過符導如果有記者問我劇組的事怎麽辦,符導說我随心就好,那我随心回答你們好了。”
趙建城稍稍收起了自己笑呵呵的表情,眼神裏是欣賞、也是贊嘆:“我認為演員中的核心,有且僅有小祁。或許其他人有不一樣的看法,但我個人看來,這個劇組裏小祁演繹的梁瑾,是迄今為止所有影視化中,最貼合史書、最令人心折的一版梁瑾。”
趙建城說完,便關了車窗,車子很快駛離了停車場。
在場的記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麽也沒想到會得到這種程度的評價。
“這也太誇張了吧?”有記者喃喃自語。
“管他誇不誇張呢!”也有記者豪邁地一揮手,“我們是記者又不是學者,新聞奪人眼球不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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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那位記者預料的一樣,趙建城的一番言論甫一現世,就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如果是其他人這麽說,可能人們會覺得這是随口的客套、或者對方水平不行,可這是趙建城啊!演過無數作品,有無數知名角色,拿過無數獎項的趙建城啊!
甚至這并不是他第一次參與到這段歷史的表演之中,在二十多年前他就演過梁瑾手下非常有名的一個謀士,當時劇情的核心就是這個謀士而非梁瑾,可即使如此,那部劇中梁瑾也是很重要的一個角色,那位演員塑造的形象也是一直以來備受好評的一個形象,現在趙建城這麽說,別的版本有沒有被囊括在內還不好說,這一版肯定是被囊括了吧?
【大受震撼,難道祁臨淵演得真的那麽好?】
【啊,終于可以說了,其實那一版真的不貼合歷史啊!不是說那位老師演得不好,而是和歷史無關,歷史上的梁瑾真的不是那樣的,溫文儒雅風度翩翩,這樣的一個人會是父親稱帝路上第一個支持者?】
【對哦,那一版的梁瑾是很溫文儒雅的,這麽說來,祁臨淵演的不是這種效果?我以為他最多就演成這個效果哎!】
【只知道梁瑾是一代明君的史盲求問,歷史上的早期梁瑾是什麽樣的?】
【梁瑾是玥朝建立最重要的人物,從少年時期到青年時期,他一直在沙場征戰。他确實挺仁慈的,但這個仁慈是相對于其他将領,而不是相對一個文臣來說。因為他參與的是天下之争,這個過程裏肯定需要打敗其他勢力,肯定會有戰争,而戰争肯定會死人,還是死不少的人。】
【在軍事方面他應該是個天才,不管他是從小接觸兵書還是到達許州後才接觸,一個少年将軍,領兵征戰十餘年,幾無敗績,真的很可怕。】
【綜合來說,梁瑾的前半生,最重要的其實是領兵、以及一統天下,其他都不是重點。】
【所以,祁臨淵把這麽一個殺伐果斷的人物還原得很好?】
【看到“祁臨淵”和“殺伐果斷”聯系在一起,總覺得哪裏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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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沒看過祁臨淵拍戲的路人覺得不對,就是劇組其他人,在不拍戲的時候,看着祁臨淵那張臉都覺得他和劇本裏的梁瑾沒有一星半點的聯系。
但那是不拍戲的時候。
只要一走位一開拍,祁臨淵演繹出來的确确實實就是那麽一個殺伐果斷的人物。
他有仁心,但這種仁心不會無時無刻發作,更不會讓他在沙場征戰的過程中對敵人下不了手,因為他很清楚,不結束亂世,只會死更多的人,而活下來的人也無法安居樂業,依然惶惶不可終日。
這份清醒随着的經歷越多,也越發的明晰,而梁父取代許州王這一事件,更是讓他進一步成長,處事越發果決。
如果說梁瑾的少年将軍時期還有些意氣用事在,那麽在梁父取代許州王之後,他進入青年将軍時期,便是非常成熟的一個統帥。
他的面容堅毅,一路高歌也好,偶爾失利也罷,都不會讓他有多少的動容。
他唯一失态的一次是得到诏令,令他馳援賀州。那次賀州守軍失利,大敗,聽聞城中百姓慘遭屠戮,梁瑾猛一拍桌,臉色發了青。
“陛下怎會任用那個草包?這朝野上下,誰不知道那就是一個草包?!”梁瑾手下的一個将領目瞪口呆,憤憤不平。
不過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尤其帳中的幾個謀士,看梁瑾的目光隐含憂慮。
為什麽會用那個草包?因為那個草包是後宮貴妃的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而那位貴妃出身世家名門,前兩年生了兒子,養于帝王膝下,聽說破受寵愛……
“其他事情暫且再論,”梁瑾閉了下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怒氣都被他壓了下去,“馳援賀州!”
學界有觀點認為,梁瑾奪取帝位的決心,便是在這次事件中确立。
這一觀點無法得到證實,但影視劇嘛,沒有的尚且可以捏造,更何況學界本身就有這個觀點?
因此在劇本中,明确點出這次事件堅定了梁瑾奪取帝位的決心。
“我想把這一段梁瑾的心态,和支持父親稱帝時梁瑾的心态結合起來,”這段劇情拍攝之前,祁臨淵是這麽和符鳳溝通的,“支持父親稱帝時,梁瑾的心态是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其他人不可靠,不如父親你來上
位。這次我也想這麽演,因為這次的事件,梁瑾原本的‘帝位誰繼承也不要緊,能保蒼生太平就好’的渾不在意,變成了‘除了我,我那些弟弟真的能保天下太平嗎?’的深思,進而在他看到賀州慘狀之後,定格成了‘既然不知道你們靠不靠得住,那這個位子,就讓靠得住的我來坐’的決心。”
符鳳覺得可行:“本身我們塑造的也是一個因為見識過蒼生罹難,所以以天下為己任的梁瑾的形象。将這個理念一以貫之,融入到他後期奪位的心态裏,效果應該會不錯。”
得到符鳳的肯定,祁臨淵便打算就這麽演了。
符鳳看他那麽有想法,不由得調侃道:“你不怕被人說你把梁瑾塑造得很虛僞?明明想奪位,還要舉着冠冕堂皇的大旗?或者被人說你把梁瑾塑造得太狠辣?明明是無奈反擊,卻被你演成了主動出擊?”
祁臨淵全不在意:“随他們去吧,我就是這麽理解的,我問心無愧,不覺得這個塑造辱沒了梁瑾就好。”
符鳳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揮揮手讓他走了。
越是拍攝,她越覺得自己這個演員挑得實在太好了,祁臨淵這個人真的比她想像得還要果決,塑造角色不會瞻前顧後,生怕招罵。
因為這份心态,他塑造的梁瑾身上那股子為了天下不在意評價的坦蕩是真的自然,整個人物也如浩浩長風,無懼而無畏。
她無法保證這個梁瑾就是歷史上的那個梁瑾,也無法保證這個梁瑾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但她是真的喜歡這個梁瑾。
能以這部作品作為自己導演生涯的結束,她覺得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