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古人總結出來的經驗,有時候确實好用。
季宇辰有些無奈地看着他,祁臨淵也一臉無辜地回看了過去:“為了彌補你的錯誤,你扶我回去休息吧!”
看他這個樣子,季宇辰就算有氣也消了,更何況他也沒多生氣:“好!”
祁臨淵對他的情緒再了解不過,發現他不打算念叨自己,馬上順杆子往上爬:“我剛才是不是很帥氣!”
季宇辰就知道退一步的結果會是接着退無數步,但祁臨淵完全沒有意識到旁邊有人,滿心滿眼只有自己、只想和自己展示一切的專注還是成功取悅了他,哪怕依然有些無奈,但總算帶了些笑意:“是,你很帥氣。”
不過季宇辰也深谙先發制人的道理,這話說完,不等祁臨淵接着轉移話題,他就叮囑道:“這些戲你記得自己小心,沒受傷什麽都好說,受傷了……”
季宇辰沒說狠話,就這麽盯着他。
祁臨淵笑眯眯的,知道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好——我是那麽沒有分寸的人嗎?況且我受傷了,他們去哪再找一個像我那麽配合的演員?”
祁臨淵也沒說合适,在他看來,自己和青史留名的明君聖主差別還是很大的,能演出不錯的效果和自己最合适這個人物之間有着巨大的差距。
不過配合什麽的倒是可以嘚瑟一下,他覺得這方
面自己确實做得很好。
他們經過副導演的時候後者剛好聽到了這句“他們去哪再找一個像我那麽配合的演員”,換了別人這麽說副導演可能覺得對方不要臉,但祁臨淵這麽說那就不是不要臉,而是事實了。
或者更準确地說,他不是配合,是态度認真,各方面的态度認真。
好比大量的騎馬征戰戲,他來之前練過,來之後也會和負責這方面的工作人員溝通、和專業人士交流經驗,各方面都做足了準備,這樣劇組不用擔心效果不好,也不用擔心出事。
別說祁臨淵這種熱度,這種有着季宇辰正牌愛人身份的演員,就算是真正的小演員……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也鳳毛麟角。
所以祁臨淵說的沒錯,整個劇組沒有一個人想看到他受傷。
季宇辰對祁臨淵不考慮利益,對其他人沒有這種純天然的信任。
他思索了一會祁臨淵的話,發現從劇組利益的角度來說保證祁臨淵的安全确實能帶來最大化的利益,便點頭,正式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問祁臨淵今天還有沒有其他戲,得到否定的答案,他便等祁臨淵又歇了會,接着兩人就這麽牽着手上了車,啓程返回市區。
車子一啓動,安安靜靜各自忙碌的劇組先是按了一瞬間的暫停鍵,接着重新按了播放鍵。
霎時間劇組熱熱鬧鬧,起碼有一半的人都在聊八卦。
“季宇辰這是純素顏吧?他這臉完全不比圈子裏那些吹噓顏值的人上了妝後的效果差啊!”
“他好年輕……還沒過三十吧?”
“他們官宣差不多一年了?這還熱戀呢?我懷疑剛才他們兩個完全沒想過旁邊有人。”
“他們又不是偷情,管他有沒有人呢!”
“好想拍個照發我們cp超話啊!唉,一想到這種驚天巨糖只能我自己吃,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她們也不缺糖嗑吧?一般cp粉不是會自己造謠……啊不是,自己造糖什麽的。”
“你看不起我們?我們需要自己造糖?我們都是正主發糖好吧!”
……
副導演倒是沒有八卦這些,他看着兩人乘車離開的方向,扭頭看向了符鳳:“師父,我有一個想法。”
符鳳示意他說,副導演便繼續說了:“其實祁臨淵演梁瑾是有先天優勢的吧?我不是說季宇辰和梁瑾像哦,就是有接觸過年紀輕輕身居高位的人,應該是比沒有接觸過的人更能理解那種……同一個年紀但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氣場?”
符鳳看着他,眼神是長輩看着學習不好的晚輩的無奈:“我時常反省自己,為什麽有了一個時不時犯蠢的兒子,還要收一個時不時犯蠢的徒弟。”
副導演一臉虛心求教,符鳳嘆了口氣,說道:“你覺得在外人面前的季宇辰和在小祁面前的季宇辰是一回事?”
副導演一怔,符鳳接着說道:“小祁看到的季宇辰,最嚴苛的一面大抵也就他在《落日餘晖》中表演出來的效果了,更多的……他恐怕還沒我們感受深呢。你與其指望這個,不如指望小祁得到靈感,領會梁瑾對發妻到底是什麽感情。”
.
祁臨淵沒有想過要從季宇辰身上獲得怎麽演梁瑾的靈感。
之前演繹的章哲柳是一個原創角色,他的塑造屬于純粹的創作,所以他會研究季宇辰,思考怎麽創作。
但梁瑾不同,梁瑾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他的塑造有創作的成分,也有還原的成分。
梁瑾彼時的所見,梁瑾彼時的所聞,梁瑾彼時的信念……研究這些更有利于塑造一個不脫離史實的梁瑾的影視形象。
沒有觀察獲得靈感的意思,和季宇辰在一起的時候祁臨淵便是完完全全的放松。
他們像普通小情侶一樣一起吃飯,一起壓馬路,一起聊一些沒有什麽營養卻很快樂的話題。
“我那天夢到你了!頂着我在公司見到的你和下屬說話的那張臉,跟我耍小脾氣。真的好可愛啊!”
“我也夢到了你,小圓臉,小短腿,明明不認識我,卻扒着我的腿,跟我說‘叔叔我那麽可愛,你送糖給我好不好’,然後你就被我拐走了。”
“啊啊啊,你怎麽還沒把這段黑歷史忘掉?沒忘掉就算了,你還代入?”
“那不然呢?真的夢到你因為貪吃就想跟人走的經歷?也幸好那個大叔是個好人……”
“不行,你也得告訴我你的黑歷史,不然我、不然我……不準你探班了!”
“作為一個老板,我有監督員工工作是否認真的權力,所以禁止無效。”
……
一旦拌起嘴,兩人都感覺對方只有三歲,不能更多了。
不過……祁臨淵仰起頭,看着頭頂高懸、曾經只有自己獨自看着、如今卻能和季宇辰一起看的月亮,臉上笑容燦爛非常,想挖對方黑歷史的決心也充足非常。
他才不信季宇辰沒有黑歷史,他一定會找到的,哼!
.
梁瑾的征戰劇情祁臨淵拍得很累,生理意義上的很累,不過要說危險,也确實不是很危險。
這個劇組沿用的是符鳳的老班底,在技術尚且沒有那麽成熟的過去,這套班底都最大限度地保證了戰争戲中演員的安全,更別提現在。
所以季宇辰心疼歸心疼,卻也沒說什麽,在劇組待了幾天,就飛回去談項目了。
祁臨淵送他離開,便回到片場,繼續拍戲。
梁瑾的征戰分階段,前期是少年,後期是青年。
而在這少年與青年之間,是一場變故,許州王急病身亡的變故。
太平盛世只留下幼子尚且會引起王朝動蕩,何況亂世,梁父問他是輔佐幼主還是另投明君,末了又問他還有沒有其他想法。
如果是淮城的那個梁瑾,別說替父親說出真實的想法,恐怕他根本猜不到父親會有這個想法。
但許州不是淮城,如今的梁瑾也不是當初的梁瑾。
“百姓所求的,是一個明君;我們所求的,也是一個明君。但百姓只能求人,父親卻能求己。如今群雄逐鹿,皆非明君之才,父親何不以天下為己任,還蒼生一個太平盛世?”
如果梁瑾只是一個替父親着想的孝順兒子,這場戲好演;如果梁瑾只是野心勃勃,這場戲也好演。
但梁瑾都不是。
他是內斂的豪情壯志,想還天下一個太平,想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想讓自己從淮城走到許州的那條路,其他人不必再走。
所以這場戲并不好演,情緒稍有偏差,整個人物的核心就變了。
這場戲不僅祁臨淵,所有人都準備了很久。
拍攝的時候劇組人員都凝神屏息,最開始只能聽到幾個角色的讨論聲,後來逐漸安靜,随後響起的是梁父一個人的聲音。之後又寂靜了好一會,梁瑾的聲音才在房間裏響起。
他的聲音并不老成,卻很穩,顯然是少年人深思熟慮的結果。
或者不僅僅是深思熟慮,當他說到最後的時候,在場衆人胸中都升起一股豪情,連附和都附和得水到渠成。
“大哥,瑾兒說得對!”
“求人不如求己,如果我們投奔了一個昏聩之人,和我們手持利刃屠殺百姓有什麽區別?”
“梁大人,下官願意追随大人,開創一個太平盛世!”
……
随着第一聲追随,房間裏的衆人很快跪了一地。
及至梁父嘆息,自貶一番後應允,“梁大人”的稱呼便正式成為歷史。
房間裏多個攝像機對着多個演員在拍,仿佛每個角色都很重要,但沒有親自執掌攝像機、旁觀大局的符鳳心裏清楚,這一場決議最重要的是梁瑾。
而整場戲表演下來,最核心的也是祁臨淵,再無第二人。
不說其他,光是臺詞,他就奠定了整場戲的基調,再無跑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