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聽到老太太的話, 周萱愣了愣。
她盯着唐棉,想問些什麽,卻又怕問出口, 所以到底是說了還是沒說, 又跟幾個人說了。
楚淩月見狀,淺淺一笑:“祖母,沒什麽大事, 唐棉在跟萱兒妹妹說笑呢。”
老太太狐疑地瞅了瞅唐棉和周萱,擺擺手不問了。
小姑娘家的事, 她也不感興趣。
回到樓上樓。
楚淩月看了眼天色,淡淡道:“去書房吧。”
唐槿和唐棉想也沒想就跟上,周萱站在臺階上矜持了一下,見人家沒一個請她的, 撇撇嘴追了上去。
四人落座, 楚淩月看唐槿一眼:“阿槿,你來問萱兒。”
這個人有辨別謊言的能力,比她合适問話。
唐槿迎着楚淩月暗含深意的眼神,瞬間懂了。
這個女人還真是聰慧過人, 都要把她的秘密猜個透了。
唐槿正了正神色,看向周萱:“萱兒,你的身世,我們三個人都知道了。”
周萱微微低頭:“是嗎?這麽快就不叫妹妹了?”
她聲音低緩,隐隐帶着些許委屈。
唐槿皺了皺眉:“萱兒,我們并不是那個意思, 你告訴我, 你是不是想殺人滅口?”
“是又怎麽樣?你們要向父王告發我嗎?”
面前的少女擡起了頭,眼睛裏滿是冷硬, 大有一種不管不顧的架勢。
唐槿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你…你的人生還很長,不要不把人命當回事。”
周萱嗤笑一聲:“我把別人的命當回事,誰來把我當回事?”
她不殺人滅口,如何能守住那個秘密。
若父王知曉她并非親生,她就什麽都沒有了,還在乎什麽命不命的。
唐槿無奈道:“那如今我們三人都知道了,你難不成還想把我們三個都殺了?”
房間裏靜了靜,楚淩月和唐棉不由都看向着周萱。
片刻過後,周萱睨了她們一眼,滿臉不在乎道:“我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了,也不差你們三個。”
【叮,獎勵芥末蝦球一盤】
唐棉驚呆:“你到底殺了多少人?”
這位大小姐不是什麽殺人魔頭吧?
周萱冷哼一聲,并不理這話。
楚淩月則看了眼唐槿,這是真話嗎?
唐槿輕輕搖了搖頭,假的。
因為系統剛剛獎勵了一盤芥末蝦球。
唐槿揉了揉眉,又問:“萱兒,你真的殺過人嗎?”
周萱斜睨着她:“殺過,要向父王告發我嗎?”
【叮,獎勵香烤清江魚一條】
唐槿只覺太陽穴跳了跳,懂了,這位主是個說大話的,但也足夠狠,在秘密被發現的第一時間就動了殺心,且付諸行動。
注意到周萱話裏話外都不離逍遙王,她也明白了。
“你放心,只要你不亂來,我們絕不向你父王說什麽。”
周萱抱着肩冷笑,顯然是一點也不信這話。
她雖沒殺過人,但也知道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的道理。
不過,真的要想辦法殺掉這三個人嗎?
周萱心裏也拿不定主意,一來她沒有把握,二來她也有些怕。
怕自己有朝一日真的殺了這三個人,那她還是個人嗎?
唐槿輕嘆一聲:“不管你信不信,我們對你都沒有惡意,但若你對我們存了惡意,周萱,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誰都傷不了,還會害了自己。”
周萱挑釁般地仰了仰頭:“少說威脅我的話,大不了魚死網破。”
若不能再做父王的女兒,她沒有什麽不能失去的。
唐槿見她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也沉下了臉:“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處境,這裏是樓上樓,不是王府,我們也不會慣着你。”
周萱咬了咬牙,沒吭聲。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處境,如履薄冰,随時都有被拆穿的可能,可她做錯了什麽,她只想安安分分做父王的女兒,她只想平平淡淡過這一生。
她不想被趕出王府,她不想無家可歸,她更不想跟那個男人有任何關系。
難道這樣也是錯的嗎?
見她不說話了,唐槿想起昨夜老鄉說今日會請示皇帝,晚間應該會過來,便不想再多費口舌:“你先跟唐棉歇着吧,只要你不生害人之心,我可以保證我們三人都會把你的事爛在肚子裏。”
周萱呵呵一笑,還是沒說什麽。
她不說,可唐棉卻急了:“不是,她怎麽跟我歇着?”
這位可是個殺人魔頭,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呢。
這時,楚淩月開了口:“這裏并沒有多餘的房間,讓她先跟你住吧,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唐棉:“…”這要是平常,被楚淩月相信,她應該會挺開心的。
眼下嘛,就很心塞。
不過,想到唐槿和楚淩月都不會武藝,好像只有自己能應付這位女魔頭,她垂頭喪氣地站起來。
“大小姐,走吧。”
看來以後睡覺都要豎着耳朵了,她這是什麽命啊,躲來躲去還是沒躲成。
周萱也不客氣,跟着她就往外走,反正時日還長,總能找到解決方法的。
回到房間,唐棉示意她把東西都放進櫃子裏,又張羅着洗漱。
周萱全程不發一言,默默打量着一切,心不在焉地跟着做。
等到燭火滅下,她才剛躺下,冷不丁地就被人用力握住了手腕。
“你想做什麽?”周萱大驚。
唐棉低低一笑:“做什麽,當然是想安心睡覺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繩子纏住周萱的兩只手腕,綁了幾層死結。
周萱掙脫不得,恨恨道:“放開我,我要告訴父王,你…”
“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一點心思,趕緊睡覺。”唐棉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背過身去,躺下就睡。
周萱深呼吸幾下,咬着牙笑了出來,聲音柔和道:“唐棉姐姐,我就是想好好地睡覺呢,我已經想通了,就像唐槿姐姐說的,我也不能把你們三個都殺了不是?”
“你倒是想,也得看你行不行啊。”唐棉頭也不回,閉着眼睛道。
周萱又咬牙,努力冷靜下來:“對啊,我就是想明白了,我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你們三個,所以打算跟你們做親姐妹,想着用真心感化你們,到時候你們也就不忍心告發我了。”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那你睡覺怎麽還戴着發簪。”唐棉會信才怪,她才不會心軟,與其整夜防備,不如直接把人綁起來省事。
她才是真的想好好睡覺。
周萱嘴角抽了抽,又笑道:“我這不是忘了嗎?唐棉姐姐你真的誤會我了。”
“閉嘴,再說話就把你嘴也堵上。”唐棉毫不動搖,管你說破天去,她也不信這女魔頭的話。
周萱氣得一滞,雙手掙了掙,又用牙去咬繩結。
唐棉不動如山,安心醞釀着睡意。
這繩結還是她做捕快時跟縣牢裏的老衙役學的,一般人根本解不開,而且還綁了那麽多層,就是用嘴咬,也得咬一晚上,到時候她早醒了。
周萱不氣餒,一點點咬着繩結,而唐棉不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另一邊,書房裏。
唐槿緩了緩情緒,握住楚淩月的手:“娘子別怕,那個周萱沒殺過人,眼下又在我們的地盤上,折騰不起來的。”
楚淩月點點頭,心道她并沒有怕,跟周萱睡一屋的又不是她。
掃了眼握在一起的手,她垂眸,沒有作聲。
唐槿心思微動,忍不住把人摟在懷裏:“娘子,待此間事了,我們就一起去京城吧,你去國子監讀書,我在國子監外開個小飯館……”
每天一起出門,一起回家。
唐槿描述的日子太美好,讓楚淩月腦海中有了畫面。
她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後的将來,兩人白了頭發,手牽着手一起走。
楚淩月無聲勾了勾唇,若果真有那麽一天,她想她應該是歡喜的。
“喲,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丘涼來到書房外,見門半開着,輕敲了一下便走進來。
沒想到房間裏的兩個人太過專注,根本沒聽到動靜。
見到丘涼,楚淩月忙從唐槿懷中抽開,躬身行禮:“見過丘大人。”
丘涼笑笑:“淩月不必多禮,快坐。”這話,她說了不止一次。
但不管多少次,楚淩月都沒有放下從前的規矩和禮儀。
她也知曉楚淩月是京城世家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但該有的态度還是要拿出來。
怎麽着也要給小老鄉面子。
可惜唐槿此刻一點也沒感受到她的好意,眼神裏滿是嫌棄道:“蠟燭還點着呢,你怎麽就進來了。”
丘涼一怔:“什麽意思?”
蠟燭點着,她怎麽就不能進來了?
唐槿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你太亮了。”
還是現代人呢,老鄉這腦回路也太慢了。
太亮了?丘涼回過味來,這是說她是個燈泡。
她哈哈一笑:“有意思,我回去就跟我家祭酒大人說說這個笑話。”
唐槿挑了挑眉,抓住楚淩月的手,拉着她坐下:“娘子,我現在就跟你說個笑話。”
跟誰不會秀恩愛似的。
丘涼笑笑:“好了,我們說正事,這邊的情況,陛下都知道了。”
聽她這麽說,唐槿和楚淩月都嚴肅起來。
丘涼便接着道:“陛下也想盡早解決安郡王那個隐患,所以決定主動出擊,還有十幾日就是新年了,屆時陛下會攜皇後出宮,巡游京城,為期五日。”
前前後後加起來就是二十天,時間上足夠安郡王出手了。
楚淩月深深地看了眼丘涼:“丘大人的意思是,屆時,我會去京城。”
丘涼贊許道:“正是,不過你也放心,一切以你的安全為前提,你可願意?”
雖說是以安全為前提,但任何事都怕有個萬一,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所以她要确定楚淩月願不願意冒險,不然就想想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