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第 93 章
“大人, 這些屍體應當都是亂黨,這裏是他們的藏身之處無疑了。”
田潤查看完屍體,如實彙報道。
幸好他們趕過來了, 要不然又讓大理寺的人掙去功勞。田潤說完, 沒聽見孟旭升應聲,他擡起頭, 見孟旭升正看着蘇大人的方向。
順着他的目光,田潤也朝着那個方向看過去, 而後渾身一震, 僵在原地。
好兄弟?
那個在大理寺卿身側的少年, 正垂眸和他說着什麽。一身褐色勁裝低調的緊,往那一站, 泯然于衆人。
但田潤瞪大了眼睛,眼裏帶着不可置信。
這就是他的好兄弟啊!
過了會, 田潤終于回過神來,意識到還是不一樣的。
他的好兄弟膚色沒這般白淨,瞧着也沒這人俊秀, 最重要的是,他的好兄弟已經死了。
眼裏的欣喜變成失望,田潤想到, 這少年應當就是蘇大人身側那個侍女扮的。也不知那女子和好兄弟到底有沒有血緣關系,長的竟然這般相像。
田潤看向孟旭升, 注意到他臉色不好, 似是帶了不甘。他不由得覺得孟旭升太過分了些,之前派人盯着他們也就算了, 現在人家蘇大人還在這呢,他還如此明目張膽的看人家的侍女?
田潤覺得自己只是出于道德角度來講, 與自己崇拜蘇大人沒有關系,他并沒有偏袒任何一方。
再說,眼看着過年完,孟旭升便要娶人家李姑娘過門了,婚前還是消停一些為好,免得将把柄送入旁人手裏。
想到這,田潤自覺自己是個好下屬,體貼上司。于是他咳了咳,以作提醒。
他的溫馨提示起了作用,孟旭升終于轉過頭來,冷冷的看他:
“嗓子癢?近十日別吃酒了。”
孟旭升說完這話便擡腳走了,留下一臉懵的田潤。
啊?他是好心提醒啊!怎麽還不讓他喝酒了?
大冷的天,夜裏不喝酒怎麽睡覺?
田潤怎麽睡覺沒人在乎,這頭的單騰皺眉道:“大人,您推測的對,這裏果然是他們的藏身之處。”
屍體正在被處理,聚集而來的人也在各自散去。空氣裏還漂浮着灰塵,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奇怪味道。
是東西燃燒之後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刺的人鼻子難受。
單騰抹了一把鼻子,接着道:“大人,這些亂黨數目不少,加之那日當場被捕以及死掉的人,差不多有五百了。”
之所以猜測亂黨在京城裏有營生,還是
蘇子烨和父親聊天的時候推測而來。
當年賢王就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生意,将收斂來的錢財洗幹淨,再偷偷的儲存起來以做謀反用。
那賢王後代,自然不可能任由那些財寶放着,總是要錢生錢,這樣是最好的選擇。
而蘇子烨今晚探查的商鋪,都是近七年內開的,和他推測的年限對的上。尤其是這家青樓,是五年前才在京城開門,短短一年便打出了名聲。
細心查探之下,發現這家的東家既不是官員也不是權貴,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所以,蘇子烨意識到不對,帶着人來了。
只是,到底還是晚了。
因着着火一事,大家覺得亂黨剿的差不多了,紛紛懈怠起來。而且現在夜色正濃,大家也甚是乏累,站着都能睡着了。
鄧建文走了過來,對蘇子烨道:“蘇大人,接下來交由我處置吧,大理寺的人可回去歇息。”
本來大理寺的衙役們也不該幹這活計,尤其是蘇子烨和單騰這樣的文官,更是不該涉險。
蘇子烨掃了一眼單騰,見他眼下青色很重。不止單騰,衙門裏所有人這些日子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不過,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蘇子烨溫聲道:“鄧将軍,陛下說何時解禁?”
城門不能總關着,于國于民都沒有益處。
鄧建文直言:“還有最後兩天,兩天後不管結果如何,都要開城門。”
就算沒将人全部抓到,開城門也會讓他們露出馬腳。
蘇子烨颔首,道:“方才派走的人可回來了?”
鄧建文和孟旭升都帶着人回來,蘇子烨直覺不好,讓鄧建文挑選精英,速去方才搜查的人家。
鄧建文明白蘇子烨的意思,對方很有可能是聲東擊西。
所以,趕緊派了幾隊人過去了,不過暫時還未回來。
正說着,小隊人馬就返回了。蹬蹬跑到倆人面前,行禮之後禀告道:
“将軍,大人,方才查了幾處,并無異常。”
鄧建文皺眉,單騰則是在心裏猜測,難道蘇大人多想了?
蘇子烨搖頭,果然晚了。
想必他們在引火的時候,就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早就轉移了陣地。
現在再去找人,猶如大海撈針。
“大人,接下來您有何想法?”
不管如何,青樓這夥人也是蘇大人發現的,鄧建文一直很欽佩蘇子烨的頭腦,自然是要問問他,這樣他們能更有效的幹活。
蘇子烨搖頭:“暫時沒有,鄧将軍安排便好。”
。
夜裏街道上的鬧騰,府裏也聽的清楚。謝夫人翻了個身,睡的不安穩。旁邊謝老爺伸手安撫妻子,總算是讓她又睡着了。
不過,謝老爺睜着眼睛,思忱一些事情。
大兒子說的對,當年賢王以及家人是被處理了,可那些舊部們不會無緣由的開始搞事情。他們定然是有主子去驅使的,且這人也一定和賢王有關。
皇帝疑心病重,當年定然會斬草除根,賢王留下的一男一女兩個孩子,不該存活于世才對。
那現在帶領亂黨的人是誰?
真的像是蘇子烨所說,會是賢王血脈嗎?
。
當天夜裏,蘇子烨并沒有休息,帶回來一具屍體,讓仵作驗屍。
這具屍體和旁的不一樣,身上多處傷痕還能和士兵們對戰在一起,想來是那種怪人。幸好單騰喊人,叫他們攻擊頭部,才将這人殺死。
仵作細心的驗過之後,朝着蘇子烨點頭道:
“大人,他們的血液顏色确實不一樣,應當如大人所說,是被操控。但具體用的什麽藥,如何操控,還需要去研究一番。”
蘇子烨颔首,一根根擦淨自己的手指,讓仵作早些歇息後,他轉身離去。
單騰今夜沒回去,就在衙門後院和飛揚擠在一起休息,但現在他是睡不着的,正喝着謝府送來的雞湯粥,凍麻木的四肢總算是有了知覺。
聽見外頭的腳步聲,單騰趕忙起身出去,迎上蘇子烨。
“大人,那具屍體是否是怪人?”
蘇子烨見他凍的雙手搓在一起,便邀他進房裏說話。
倆人進屋後,飛揚也進來給蘇子烨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雞湯粥。
屋裏彌散的香氣勾的人食欲大動,蘇子烨站在那洗手,側頭問了一句:
“給她送了嗎?”
沒指名道姓,但飛揚就是知道是誰。
“送了一大碗,肯定夠吃了。”
蘇子烨颔首,用棉巾擦拭幹淨後,才坐在桌子旁慢條斯理的吃東西。
單騰知道蘇大人教養好,食不言。他便也不着急問東問西,等他吃完了,倆人才讨論了一番。
最後,單騰恍然大悟道:“大人,這麽說當時我們在城外茶寮裏收回的那幾具乞丐屍體,便是他們失敗的産物?”
按照蘇子烨的推測,對方應當是用了和極樂香類似的東西給乞丐們,操控他們當肉盾。成為一種不知疼不怕死的怪物,供他們驅使。
但剛開始的時候應該沒成功,所以乞丐們猶如破敗的野草似的,被他們随意的丢棄。
單騰沉思了一會點頭道:“多虧了大人心細如發,發現那幾具屍體傷在頭骨,我們也借此知道那些怪人的弱點。當時在茶寮遇襲,想來就是亂黨們準備處理屍體,碰巧遇見了。”
那場打鬥來的突然,事後蘇子烨曾思考過亂黨出現在那的原因,但不得其果。現在看,可能和怪人的屍體有關。
單騰緊接着皺眉:“大人,這些青樓裏隐藏的亂黨,會是全部嗎?為何鄧将軍依舊在尋?”
坐姿端正的青年眉眼平和,輕撚着手上的戒指道:“只是小蝦而已,還有漏網之大魚。”
“大人的意思是……”
蘇子烨轉動戒指的動作停下,修長如勁松的手指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姿态優雅至極。
“一日不找到背後的主謀,怕是一日都不得安寧。”
單騰留在屋裏又說了一會話,心裏的疑惑總算是都得到了解釋,心滿意足的跟着飛揚去休息了。
出來的時候,單騰掃了一眼蘇子烨隔壁的房間,見黑漆漆的,想來琳琅已經睡下了。
也是,近日琳琅也很辛苦。
若是單騰知道琳琅此刻在做什麽,他定然不會說這話。
本來應當在屋裏睡覺的姑娘,身着一身黑衣,貼着牆壁飛速前進,猶如鬼魅一般。她抿着唇,猶豫幾息後,還是将手中的匕首朝着前方那道人影擲了出去。
琳琅拉弓射箭都能做到百步穿楊,投東西更不在話下。随着那道冷刃飛過,前頭的人影悶哼一聲,速度慢了下來,被琳琅追上後一把拉住對方的胳膊。
夜色深重,看不清對方的容貌,但知道對方是個男人。她的匕首插中男人的後腰處,被他取下後扔到一旁,倆人就地打了起來。
本來琳琅吃完了雞湯粥準備睡覺的,但她敏銳的察覺到有人在暗處,所以直接追了出來。
沒想到那人見她之後立刻拔腿就跑,半點都沒猶豫。
若是蘇子烨在,定然不會讓她冒險去追上對方,但琳琅直覺這人是亂黨一夥。
有句話說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有把握全身而退。
思忱間,對方一掌劈過來,琳琅側身躲開,左手成拳由上直下砸向對方的腦袋,另一只手借機取出靴子裏的短刀。
那人反應也快,歪過腦袋避開了這一拳,卻晚了一步被她錘在了肩頭。
剎那間,猶如一座山擊中他的肩膀,痛感甚至比匕首入體還要更甚。
這當真是個女人?!
他疼的呲牙咧嘴,卻沒時間緩解,連連避開琳琅的殺招,狼狽的猶如喪家之犬。
“停手!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在琳琅一刀砍過來,沒砍中他而是直接将旁邊的牆壁砍的晃悠後,這人終于是受不住了,決定不再試探琳琅的功夫。
果然,她很厲害,自己不是對手。⑩
原本以為他說這話,琳琅便會停下攻擊,卻不想琳琅沒有半點遲疑,招式更加猛烈起來,似不将他打到重傷誓不罷休。
“你停下!我知道你的身世!”
哐當一聲,是琳琅擡腳踹他,被他抽劍擋住發出的聲音。
他實在是受不住了,終于亮出了武器。雙手握住長劍,而琳琅的力度透過劍身震到他身上,虎口處發麻,連着倒退幾步。
即便對方這樣說,琳琅依舊不為所動。在琳琅的觀念裏,主動送上門的消息,不見得是真的。
但是,将人抓起來嚴刑拷打,說的可能就是真的了。
不過,蘇大人大概不會讓她動用私刑,所以琳琅打算将人抓回去交給他,蘇大人最是聰慧,定然有辦法讓其開口。
所以琳琅根本不理會對方說什麽,眼看着對方受不住,就要被她擒住的時候,那人忽地喊了一句:
“圓形印記!”
什麽?
琳琅怔愣了一瞬,而那人也借機逃離她的攻擊範圍,捂着傷口連退幾步,眼神警惕的看着琳琅。
這回琳琅總算是安靜下來,她眯眼看向對方,借着微弱的月光,總算是看清了來人的長相。
正是典禮那日,曾攻擊過蘇大人的少年。
琳琅腦子轉的快,頓時想到了什麽。她握住短刀的手收緊,保證自己可以随時欺身而上。
“你方才說什麽?”
那人先是嘶了一聲,大概是被琳琅揍的太狠了,渾身上下,就連骨頭縫都覺得疼的厲害。
他緩緩的呼吸一口氣以此來不讓自己那麽疼,見琳琅往前邁步,他趕緊後退了幾步,道:
“你若是想知道,就站在那裏別動!否則,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
原本沒注意,這少年說話聲音倒是好聽。不過琳琅沒那心思,滿心滿眼都想知道他手裏的消息。
無人的小胡同裏,少年少女對峙着,既有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又有奇異的和諧感。
“我叫雲奇,”幾息過後,少年調整好呼吸,忍着疼說話,“我們見過,在昌州的時候。”
“是你?”
那時候去抓人,逃脫了一個年輕人,琳琅追擊對方的時候,發現那人身上有和自己一樣的印記。
這件事一直是她心裏的包袱,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想起此事。
雲奇捂住後腰,幸好匕首飛來的時候他避開了一些,那匕首紮偏了,他只受到一點皮外傷而已。
“你終于想起來了?方才我要說的就是此事,可你根本不給我機會。”
他說話的時候,琳琅一直打量着對方,不過天色太黑了,她着實看不出對方的全貌。
“你都知道什麽?說來聽聽。”
雲奇哼了一聲,本來想扯些有的沒的,但見琳琅一直防備着他,且在默不作聲的逼近他。雲奇不敢了,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她,若是被她抓住,怕是不好。
“我身上有個圓形印記,你可也有?”雲奇問道。
琳琅沒說話,就聽雲奇自問自答道:“肯定有,要不然那時候你也不會問周文安這件事。”
這麽說,在昌州的時候,他就留意到她了。
琳琅依舊抿着唇,目光緊緊的盯着他。
雲
奇嘆氣一聲,道:“難道你沒什麽想說的?”
被雲遮擋的月亮終于顯露出來,地上灑了一層銀白的月光,将倆人的身影拉的老長。
少女星眸璀璨,漂亮的眸子緊緊的盯着雲奇,讓他想到曾在山裏見過的狐貍。
狐貍狩獵時便是如此的神色,保證一擊必中。
方才就是這只狐貍,将他打的五髒六腑都要震出來了,現在說話的時候,胸腔都疼的厲害。
“罷了,你不想說,我來說。我們身上的印記都一樣,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此話一出,琳琅察覺到不對。
“你不是說知道嗎?這就是你知道的消息?”
問題又如藤球似的,被抛了回來。
“我還知道別的,告訴你可以,不過需要你答應一個條件。”
“我不會做你們的內應,”琳琅立刻答道,然後目光森然的看着他,腳尖朝前,做出攻擊的姿态,她沉聲道:
“就算你現在不告訴我,一會我将你抓到了,敲斷你的肋骨,你就會說了。敲斷一根不夠,那就兩根,人身上的肋骨很多,夠敲一會了。”
大晚上的,她說出這等駭人聽聞的話,即便雲奇是個男子,也被她吓的汗毛直立。
“你還是女人嗎?怎麽如此狠辣?”
琳琅冷哼:“那也沒有你們狠,城裏那些消失的乞丐們就是被你們帶走,用某種方法變成怪人的吧。”
這回,雲奇不吭聲了,他垂了垂眼眸,半響才說了一句。
“和我無關。”
“和你無關?你是賢王舊部,是亂黨,死了這麽多人,你竟然說和你無關?”
琳琅邊說邊迅速出擊,不打算和他耗着了,直接抓走了事。
“我都說了知道你身世,你怎麽還動手?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爹是誰?”
雲奇壓低了聲音,邊說邊躲開琳琅。
這回琳琅不為所動了,左右他說不出什麽。眼看着琳琅就要抓住自己,雲奇躲閃之間快速的說了一句:
“既然我們身上的印記相同,說不定有什麽血脈的關系,我爹說不定就是你爹!”
砰——
本來砍向少年的短刀狠狠的砸入了牆壁裏。琳琅一腳踹飛他的長劍,左手禁锢住雲奇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惡狠狠的道:
“你都知道什麽,快點說!”
。
孟旭升等人搜了一夜,但沒什麽收獲。鄧建文那頭也是,衆人都疲憊不堪。
孟旭升讓屬下都回去歇息,輪班搜尋,日日夜夜都不能停歇。
吩咐好之後,孟旭升騎馬回府,等到了府裏還未來得及歇着,就被父親忠遠侯請了過去。
還未走近屋裏,便聽得屋內有小孩子的的歡笑聲。
想來是他那位大哥帶着孩子來給父親請安。
仆從打開門撩開簾子,喊了一句:“侯爺,世子來了!”
孟旭升擡腳往裏走,面上毫無波瀾。
等入內之後,果然見大哥孟旭正在,而忠遠侯懷裏抱着大哥的孩子,正笑呵呵的逗着小孩玩。
見到孟旭升,忠遠侯面上的笑容收斂,将孩子交給孟旭正,讓他帶下去。
孟旭正笑着點頭,接過兒子後,還讓兒子朝忠遠侯行禮。
“父親,那我們就先下去了。”
忠遠侯嗯了一聲。
等讨人喜愛的孫子離開後,忠遠侯臉上最後一點笑意也收斂了,他沉着臉問道:
“差事辦的如何了?”
之前賢王寶藏一事就沒辦好,忠遠侯知道宮裏那位已經不高興了。若是這次再辦不好,忠遠侯生怕宮裏怪罪。
孟旭升甚至都沒坐下,站在那裏回話道:“昨夜找到一處藏身之地,不過人都死了,現在依舊在搜尋,其他人還未找到。”
忠遠侯虎目凝視着他,過了一會,他緩緩的道:
“兒女情長是前進路上的阻力,你要知道,女人唾手可得,但皇恩卻是難得。之前就是因着兒女情長才沒将差事辦好,這回說什麽也要好好表現。”
忠遠侯的提點在孟旭升聽來格外的刺耳。
昌州一行,他失去了林良。即便後來在京城裏重逢,但她已然不肯回來了。
此事,他沒告訴任何人,忠遠侯也不知道。
孟旭升煩躁的皺眉,不肯應聲。忠遠候嗯了一聲,問他:“沒聽見我說什麽?”
寂靜之中,就聽見孟旭升冷聲回道:
“我已經按照父親的要求,和李家定下婚約,還會迎娶李素環。父親,你要求的,我都應了。我的差事和私事,我自己會做好。”
忠遠侯怒了,随手抄起茶盞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吓的門口守着的仆從趕緊低下腦袋。
“你翅膀硬了敢和我這樣說話?!”忠遠侯怒目而視,恨不得上去扇他兩巴掌。
孟旭升擡手行禮,沒有感情的回道:“我累了一夜,回去休息了,若是父親有事,盡可差人告訴我。”
說完,也不顧忠遠侯的喊聲,大踏步走了。
只是回到屋裏,明明全身都疲憊的很,可就是睡不着。
這些日子,差事和林良的事情擾的他煩躁,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顴骨越發的突出,瞧着萎靡不已。
孟旭升深深呼出一口氣,叫人進來,到底還是吩咐了一句:
“看緊她,有任何異動,速來禀報。”
孟旭升想過了,她總會回來的,罷了,那就看緊一些。
。
沒過幾日,城門還是開了。
這回出城格外的嚴格起來,每個人帶的東西都要檢查,每個人的身份都要仔細的核對。
孟旭升原本是在城門口處的茶樓裏歇着的,剛喝完一口茶水,就聽手下來報。
“大人,那個姑娘出城了。”
孟旭升皺眉。
這個節骨眼上,貿然出城,很容易被當做亂黨對待。她不好好呆着,出城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