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第 92 章
夜裏, 商鋪飛檐下懸挂着的燈籠映亮了青年面若冠玉的臉龐,他眉眼平和,神色淡然, 半點不見急色。
蘇子烨不急, 琳琅倒是急了。
他們來的地方不是普通的住宅,而是城裏有名的“銷金窟”一條街。這條街兩邊的商戶除了賭場便是妓院和酒樓, 夜裏也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為了行事方便, 琳琅換了男子衣裳, 不過面上沒做修飾, 行走之間英姿飒爽,俊秀少年郎的模樣。
琳琅皺着眉頭, 懷疑那些亂黨并不在這裏。
方才已經連着走了一家酒樓和一家賭場,并不見異常。
而且就算藏身的話, 也合該藏到普通宅院,而不是這裏啊。若是在這,豈不是容易被人瞧見?
不過, 這話琳琅沒說,畢竟是蘇大人做的決定,且其他地方也有人搜查, 想來今晚就會有所發現。
眼看着就要走進一家妓院了,蘇子烨停住腳步, 側目看向琳琅, 漂亮的眸子似乎帶了詢問。
琳琅立刻點頭,挺起胸脯道:“大人放心, 我可以。”
蘇子烨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繼續往前邁步。
“客官裏面請!”
一陣香風撲鼻,門口站着的豔裙姑娘迎了上來。蘇子烨将衙門裏的人分成幾個部分,各自去查,而他帶着琳琅和飛揚,三人查這條街幾個商鋪。
琳琅不喜歡太濃重的味道,只覺得像是掉進了香粉缸子裏,刺的她想打噴嚏。
正這樣想着,就聽見身後阿嚏一聲。
“哎呀,小哥可是冷了?趕緊随我進屋,吃口酒暖和暖和身子。”
剛打完噴嚏的飛揚被兩個姑娘圍住,臉頰漲紅不知所措,只能求救似的喊前頭:
“少爺!”
只是飛揚喊完,似乎覺得沒用,因着前面的蘇子烨和琳琅周身也圍住不少姑娘。
哎,他們也自身難保啊。
不用聽稱呼,光是看穿着打扮和氣度,便知走在前頭的兩個年輕人是主子,後頭的是随從。
不止如此,最前方那個身材颀長的青年氣質出衆,長的也格外好看,因此朝着他去的姑娘也多。
有個鵝蛋臉柳葉眉的姑娘,身穿緋色的衣裙,膚色凝白貌美如花。她眼尖動作也快,直奔着蘇子烨而去,柔軟的身子往他身上貼,全然不顧周遭射來的嫉妒目光。
“少爺,奴家是眉娘,今夜就由奴家來侍候少爺吧。”
前些日子眉娘病了,便一直沒出來接客。他們這個行當啊,是只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短短幾日,那些恩客們便被旁人拉走了,眉娘無人問津。
沒辦法,她只能挺着大病初愈的身子出來拉人,能拉一個是一個,總是要過日子的。
也算她運氣好,在外面吹了許久的寒風,總算是拉來一個客人,且還是這樣玉樹臨風,英姿俊逸的貴公子。
若是能和這樣的貴公子春風一度,眉娘覺得自己的病甚至能好個徹底。
眉娘算盤打的響,方才也用盡全力将其他人都擠走,自己站在貴公子身側,軟綿綿的身子慢慢貼着,柔聲細語的和對方說話。
只是,她剛靠近了一下,這位貴公子便往後閃身,讓眉娘撲了個空,身子踉跄差點摔倒!
幸好另一位個子矮的少年接住了她,才沒讓她當衆出醜。
“少爺不喜人主動近身。”琳琅笑眯眯的說了這麽一句。
幾個被眉娘擠走的姐妹們悶聲笑,還有膽子大的嘴角露出嘲意:“有些人想吃肉,但也不知有沒有那個牙口。”
“是啊,”有人低聲附和,然後又是一陣嘲笑。
看來眉娘的處境很是不好,竟然一個幫腔的都沒有。
眉娘被她們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又很快恢複如常,只當沒聽見她們說話,拉着琳琅的胳膊,笑吟吟的和她道謝。
琳琅:……
雖然她也是女子,不過做男子的時候居多,還真沒和姑娘家這般親密接觸過。本來琳琅是想甩開的,但轉念一想,若是她不纏着自己,說不定又要纏着大人。
罷了罷了,她便犧牲一下美色好了。
三人被眉娘帶着往裏去,其餘的姑娘們見他們三個跟着往裏走,不由得臉色讪讪的。尤其是看着前面蘇子烨仙姿玉骨的背影,心裏嫉妒的咕嘟嘟冒酸水了。
“她可真是走了大運。”
“誰說不是呢?一樣是接客,能接這樣的公子自然是最好的,總比那些滿身肥肉的老男人強。”
“行了別說了,本就生意不大好,快點拉人吧,否則媽媽讓我們好看!”
青樓琳琅來過幾次,每次都會讓她大開眼界。比如現在,邁進大廳之後,只見在空地上有個臺子,臺子上方垂挂四面輕紗,将裏面的景象遮掩住。
但,那薄如蟬翼的紗能遮住什麽?
只見裏面舞娘身姿曼妙,衣衫單薄,玉藕似的手臂緩緩擡起,寬大的袖子便順着滑落,将她的臂膀全部露出來。
琳琅甚至能看見她胳膊上的痣。
啧。
這薄紗有何用?
她當然不懂了,這樣更引的人浮想聯翩,血氣上湧。臺子底下坐着的男人們齊聲歡呼,叫好聲一片,直接嘩啦啦的往臺上扔銀子。
蘇子烨目不斜視,半點都沒往那個方向看。與他相比,琳琅就顯得急色不少。
正好一曲結束,那舞娘欠身道謝,施施然的将銀子都撿起來,起碼有百十來兩了。
真多啊。
琳琅不由得看的眼睛發直,被眉娘察覺後趕忙擋住她的視線。笑着将琳琅的胳膊纏的更緊了一些,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小公子若喜歡看跳舞,一會回房裏,眉娘跳給你看。不是眉娘說大話,不管小公子想看什麽,眉娘都會。”
因着抱的緊,琳琅能察覺到眉娘的豐盈。她不由得升起疑惑,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前。
很好,琳琅扯了扯唇角。
怪不得她出門在外從未被他人懷疑過性別,原來本身條件就在這,再稍一打扮,更是瞞天過海了。
想到這,琳琅悄悄的朝着蘇子烨看了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看他。
臺上除了舞娘外,還有一個樂師,那樂師竟然是個男子,一曲結束後,他目光往樓梯的方向掃了一眼。
琳琅格外的警覺,下意識的便要轉頭。不過她想到了什麽,裝作和眉娘調笑,餘光朝着一樓看。
很快,她就收回視線。
到了二樓,避開幾個吃醉了酒的客人,來到樓梯口第二間眉娘的房間。
剛一進去,眉娘就迫不及待的将房門關上,像是怕這三個大肥羊跑了似的。飛揚害怕極了,總覺得這裏面是什麽賊人窩,怕有壞人出現。-
幸好,入內之後見只是普通閨閣女子的房間,并無其他奇怪之處。
蘇子烨環視一圈後撩開袍子坐在凳子上,鎮定自若的模樣讓琳琅開了眼界。
難不成,大人來過很多次了?
琳琅心思百轉,另一頭的眉娘笑盈盈的給三人倒茶,問道:
“二位公子,要不要眉娘彈奏一首助助興?”
來這的只有兩種男人,一種是找樂子,另外一種就是見識見識,再找樂子的。
男人嘛,都一個樣子,眉娘見的多了。尤其是見兩位公子文質彬彬的模樣,眉娘肯定他們是第二種。
這樣更好,方便她發揮。若是能将兩位公子套牢,不愁往後的營生。
因此,眉娘格外賣力,想要哄兩位公子高興。
桌子上是壺熱氣騰騰的茶,透過那升起的白霧,能瞧見青年眉眼如畫,聲音溫柔。
他道:“洗耳恭聽。”
蘇子烨和琳琅坐在凳子上,飛揚卻是站着的。見倆人坐在那,似乎真是來聽曲子的,讓飛揚摸不到頭腦。
不是來搜查嗎?
因着人手不夠,加之怕打草驚蛇,所以他們三個微服私訪,想要看看亂黨到底藏身于何處。
怎麽到了之後,這倆人還享受上了?
飛揚着急的咳了咳,前頭的琳琅回過頭,不解的看他:“要喝水嗎?”
飛揚一頓無語望天。
琳琅像是不知道似的,還對正在調琵琶的眉娘道:“可有熱水?他嗓子不舒服,喝不得茶水。”
眉娘立即起身,柔聲道:“自然是有的,小公子稍等,眉娘速速去取。”
“對了,”琳琅捂着肚子,撇嘴道:“我晚上沒吃東西,有什麽好酒好菜一并上來。”
眉娘眼睛一亮。
瞧這不谙世事的模樣,一定是大戶人家嬌養的小公子了。旁邊那位瞧着倒是溫和,一副唇角含笑的模樣,但眉娘總覺得他不可靠近。
還是這位天真爛漫的小公子可愛一些,一會就将重點放在他身上便好。
想到這,眉娘心頭火熱,趕緊快步出去,吩咐人做菜去了。
等人一走,琳琅立刻猴子似的彈跳起來,小心翼翼的推開屋裏的窗子,透過縫隙朝着後院看去。
過了會,琳琅回來,正色道:“大人,感覺不太對。”
她走過來,小聲的湊在蘇子烨的耳邊道:“後院黑燈瞎火的,不應該。”
後院一般都是護院雜役等人住的,按理說這個時辰不該熄燈才是。
蘇子烨淺啜一口茶水,淡定如常,嗯了一聲後吩咐飛揚道:
“你去叫人過來,将青樓前門後門側門全部圍住。還有,後面相鄰的幾戶宅院也派人守住。布置好機關,不論任何人往外闖,直接拿下。”
飛揚雲裏霧裏,不明白這倆人從進來到現在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怎麽就發現亂黨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詢問的時候,飛揚稱是,快步離開了。
飛揚不知道的是,早在青樓門口的時候,琳琅便察覺到不對了,因着暗地裏似乎有人在看着門口的一舉一動。
尋常青樓也是有人鎮守的,不過會在門口放着兩個壯漢,免得有人喝酒
鬧事。但這家暗地裏看人,就難免耐人尋味了。
“大人,大廳裏的人也好像不對勁,臺子上的那個樂師方才一直在看我們。”琳琅補充道:“大人,我們現在該如何?”
剛說完,便聽見一陣腳步聲,門上也映出女子行走的身影,想來是眉娘回來了。
蘇子烨輕聲說了一句:“按兵不動。”
琳琅點頭。
果然,眉娘推門而入,見倆人都還坐在椅子上的時候,眉娘甚至松了口氣,像是怕他們跑了似的。
眉娘端着托盤,裏面是幾碟小菜,并一壺酒水。
“已經讓廚房做了,先上下酒菜供公子用。”
不愧是青樓調好的姑娘,聲音悅耳如黃鹂,身姿輕盈動作優雅,光是端茶倒水的動作,都讓琳琅覺得賞心悅目。
東西放好之後,眉娘擡頭看了一眼,問了一句:“那個小兄弟呢?”
琳琅道:“去方便了。”
眉娘點頭,也沒多問。這兩個才是重點,那個無所謂。将杯盞倒上酒水,眉娘将其放在二人面前,笑道:
“公子嘗嘗,這是我們這出了名的梅子酒。”
琳琅其實不大喜歡喝酒,便沒動。旁邊的蘇子烨端起酒盞嗅了嗅,道:
“好酒。”
“公子覺得好就喝一些,正好暖暖身子。”眉娘一直在勸酒,搞的琳琅不願意了。
蘇大人不能喝酒,喝完酒會很奇怪。不過她沒說話,想來大人自己有分寸。
卻不想蘇子烨端着酒盞,垂眸似要喝下。琳琅蹙眉,剛要阻攔的時候,聽見外面傳來呼喊聲。
“着火了,來人救火!”
眉娘吓的臉都白了,慌張的不知所措:“公子,着火了!快,你們快走!”
隔着房門,能聽見外頭衆人慌張的聲音,映着走廊裏來回跑動的人影。而濃煙已經順着後窗戶處湧了進來,光是看煙就知火勢不小。
琳琅蹙眉,下意識的走到了蘇子烨的身側,窄袖裏滑落她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
“大人,”眼見着眉娘去收拾東西,琳琅壓低了聲音,湊在蘇子烨的耳邊道:
“這火來的太過巧合了。”
怎麽早不着火晚不着火,他們剛到這裏沒多久就着火了?
蘇子烨颔首,慢條斯理的起身,溫柔的眸子看着她道:“一會多加小心。”
琳琅:“放心,我明白,大人,我們也走吧。”
想必一樓的人早就四散而逃了,若是有亂黨混跡其中,現在也無法将其捉拿,只能先撤離這裏再說。
眉娘收拾了一個小包裹捧在懷裏,花容失色的跑到倆人面前,拉着倆人的袖子往外跑:
“公子,我們快走吧。”
。
“主子,樓裏火放好了,還澆了火油,一時半會都滅不了,保證能将樓燒成灰。”
昏暗的房間裏,一個人正低聲複命。而屏風後的男人只嗯了一聲,手指敲擊着桌面,緩緩問道:
“人安排好了?”
“禀主子,早已安排好。”
這時綠芙從屋外進來,快步的朝着屏風去了,小聲的禀告道:
“主子,麗娘,怕是不行了。”
麗娘本就受了重傷,琳琅那一刀下去差點将她胳膊砍斷。回來後沒得到治療不說,還直接被扔進了水牢裏。
雖然她用自己的衣裳将傷口裹住,可還是止不住血液外湧,水都變成了紅色。
時間久了,麗娘開始高熱,這會兒面如金紙,眼看着就不行了。
“那正好,”男人低啞的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道:“去将她也一并送過去吧。”
到底都是女子,綠芙有些不忍,便想為麗娘說句好話,而外頭站着複命的人先開口了。
“主子,麗娘鞠躬盡瘁這麽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您留她一具全屍吧。”
屋裏寂靜的針落可聞,方才說話的男人額頭現出大顆的汗珠。
他緊張的一顆心提起來,暗道自己不該多嘴。
麗娘已然是不行了,他為她求情搞不好還要搭上自己。
“屬下知錯!”男人立刻下跪求饒道:“主子,屬下不該多嘴,還望主子饒恕屬下貿然進言的過失,屬下願意将功補過!”
說着,男人開始磕頭,屋裏只能聽見磕頭的咚咚聲,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的詭異。
蠟燭搖曳着,晃了幾下後光亮黯淡了不少。綠芙站在那也是一動不敢動,甚至連掀開燈罩撥弄蠟燭都不敢。
半響之後,寬大椅子上的男人總算是說話了,他緩緩的笑了,道:
“既然你和麗娘感情甚篤,那便由你親自帶她過去。”
綠芙咽了咽口水,而屏風後的男人哆嗦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再一次重重磕頭,忍着悲痛道:
“屬下領命!”
從房間裏出來,男人直奔水牢而去,當見到麗娘的時候,男人差點要憋不住眼淚了。
本來麗娘半老徐娘,是個風韻猶存的美人,因着常年練武,身材緊致,不少人對她示好。
不過現在,躺在地上的那個美人睜着無神的雙眼,渾身濕漉漉的,肩膀處深可見骨的傷口被水泡的發白,半點血色都沒有。
就好像,好像泡了許久的豬肉。
男人走近麗娘,他還未說話。麗娘眼珠子轉了一下看向他,虛弱無力的朝着他伸手,拽着他的褲腿道:
“給我一個痛快吧。”
。
火勢來的如此迅猛是始料未及的,從一樓起的火苗,很快就像是突然增長的藤蔓似的,舔舐着二樓。
木頭燃燒時會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燒的發黑的橫梁再也承受不住,咣的往下落。
帶人回來的飛揚遠遠就瞧見起火了,也看見那些四散而逃的人。急忙拔腿朝着這邊跑,後頭的單騰本想追上去,但想到了什麽,咬着牙帶人順着小巷往後面去了。
火光沖天,遠在幾條街之外的孟旭升也瞧見了,田潤走過來急着道:
“大人,是麗春院起火了!”
“這場火來的不對,召集人手,過去瞧瞧。”
“是!”
所有看見火光的人下意識覺得着火的地點出了問題,就像孟旭升一樣着急過去一探究竟。
就在孟旭升走後不久,綠芙從府門前出來,站的地方正是孟旭升方才的位置。
她勾唇笑了,“主子這招真好用,是時候換地方了。”
。
眼看着火勢如此之大,飛揚焦急如焚,怕自家大人還困在裏面沒出來。
“少爺!少爺您在哪裏?!少爺!”
飛揚邊跑邊喊,逢人就拽住,問:“有沒有看見兩個年輕人,一個長相貌俊美,一個長相平平,差不多這麽高。”
飛揚邊說邊比劃,要不是因着他手勁大,抓的那人逃脫不得,這些話都沒有機會說出口。
“沒有沒有,哎哎,你別拽我衣服了,這麽大的火除非是傻子,否則怎麽會跑不出來?”
是啊,琳琅不是傻子,大人更不是了。
飛揚松手,那人忙不疊的跑遠了。
飛揚提着的心微微放下,接着去找。幸好,沒一會,就瞧見站在不遠處的幾人,飛揚趕緊跑過去,顧不上許多,上下打量蘇子烨,見沒受傷才放下心。
“少爺啊,吓死我了!”飛揚心有餘悸,又打量了琳琅幾眼,見她不僅沒事,還有閑心和那個眉娘說話,飛揚撇嘴。
“嗯,”蘇子烨問他:“人來了?”
飛揚點頭,湊近後壓低了聲音道:“來了,單大人帶人去了。不過大人,這裏為何會着火啊?”
溫柔的眸子裏映出火光,蘇子烨摩挲着戒指,思忱了一會後,緩緩吐出四個字:
“調虎離山。”
飛揚沒明白,什麽調虎離山?
等過了一會,瞧見幾路人馬彙集後,飛揚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這麽說是将孟旭升等人引過來,然後亂黨借機跑了?
此時再讓他們回去已然是來不及了,狡兔三窟,說不好亂黨又轉移到了哪裏。
火燒了一個多時辰,将好好的二層樓燒的只剩下個空架子。
飛揚提着燈籠,看着巷子裏擺放的一具具屍體。
所有的屍體都是青樓後院之人,單騰按照蘇子烨的吩咐将附近的住宅也圍住,但沒什麽動靜,反倒是正在着火的青樓後院裏竄出來幾個人,和他們打了起來。
再然後,火勢就大了,裏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等火勢熄了之後,就只剩下屍體。
琳琅跟随蘇子烨過去,也瞧見那些燒的發黑的人。她眼睛一掃,瞧見角落裏擺着一具女屍,十分眼熟。
待走近了,琳琅發現,這人竟然是麗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