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何兮這時候本來就被他搞得有點無所适從,聽他這麽一說,捧住他的拳頭,給他呼呼了幾下。
如果被這人知道這一切都是他搞出來的,不知道會不會後悔這樣用性命保護他……
何兮又繼續給他吹了兩下,發現周以澄正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那雙黑眸明明那樣清澈,卻又仿佛帶着鈎子一般,下一秒能懾人魂魄。
“謝謝你。”周以澄抿唇對他笑,笑顏無比動人。
何兮頭皮一緊,渾身有些不自在,趕緊松開了他。
裴輕淮那邊終于解決了,疾步朝着這邊過來。
他率先扶住了何兮的雙肩,焦急地問:“你沒事吧!”
裴輕淮平日形象都特別優雅,頭發也打理的一絲不茍,可今天打架打得衣領松散,額前的頭發都垂下幾縷,遮在了眼睛前,竟顯得有幾分野性不羁。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裴輕淮不是應該先關心周以澄嗎?
“我……”何兮感受着他手下緊緊的力道,回答說,“我沒事啊,一點事都沒有。”
他很快就想通了,今天是他執意要帶他過來的,若是他有什麽三長兩短,可不好跟喬易天交代,所以才如此緊張。
裴輕淮上下掃視,确保他絲毫無損,這才悄然松了口氣。
是自己大太大意了,本來應該守在他旁邊确保他安全的,只是他沒想到喬灼言突然沖出去,一下打亂了他的節奏,只能先上再說了。
剛才那聲巨響着實把他吓得不輕,還好他沒事。
否則真是追悔莫及。
裴輕淮這才又看了眼旁邊的周以澄。
“你呢?沒事吧?”他依稀看到是周以澄救了何兮。
周以澄搖搖頭,回以淡笑:“我沒事的。裴總,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
何兮也默默地掃視他身上,确實沒受傷。
剛才差點被砸的是他,裴輕淮沒有救周以澄,沒有受傷,這樣也不會去醫院互訴衷腸,緊緊相擁了。
這樣任務肯定沒辦法成功。
喬灼言也跑過來了,急匆匆對裴輕淮道:“輕淮哥,漏掉了一個,就是那個拿刀子的人。”
“我知道。”裴輕淮一開始就發現了。
喬灼言瞥了一眼何兮,咬牙道:“我叫他們在逼問,找出來一定要狠狠地揍一頓。”
那個拿刀的差點就從背後捅他了,聽他特地找這個人,何兮也沒多想什麽,只是道:“那個人已經被揍跑了。”
裴輕淮心念一動:“剛才用東西砸你的就是他?”
“對啊,周以澄已經幫我狠狠揍了一頓出氣。”何兮好心給他指了方向,“他往那邊跑了,你要是想給灼言報仇,可以往那邊找。”
裴輕淮聽了他的話,看了他兩秒,呼吸沉了沉,最終沒說什麽。
喬灼言反應卻很大:“你居然放他跑了?!”
何兮立刻瞪圓溜眼睛:“你這是在怪我咯?我都給你指了方向,你要不甘心,可以自己去找啊。”
喬灼言一愣,連忙道:“我沒有怪你,我……”面對何兮犀利的目光,他頓時有種有嘴說不清的感覺,“我只是覺得,他剛才都想要砸死你們,你難道……”
“難道什麽?要不是你們非拖着我過來,我才會遇到危險嗎?”何兮回嗆道,“要怪也要怪你們!”
喬灼言面色漲紅,不說話。
何兮也氣呼呼地跑到周以澄身後站着,表示不想再搭理他們。
喬灼言見他這樣,一跺腳,轉身走了。
裴輕淮看着躲在周以澄身後的何兮,面上有些無奈。
周以澄往空地那邊看了一眼,那些混混基本都被制住了,問他道:“裴總,這些人你打算怎麽辦?”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我又把監控看了一遍。”裴輕淮正色道,“我總覺得他們好像是故意的,有可能是灼言最近得罪了什麽人,收買了這些人故意來惹事。我要好好問清楚,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
何兮豎起耳朵,聽到裴輕淮這話,登時心如擂鼓!
怎麽回事?今天的劇情本來就是原主的又一次作死導致的反向助攻而已,并沒有被發現啊。
他為什麽開始起疑了?要是真查到了怎麽辦?
何兮緊張地咬住手指。
周以澄點頭附和:“我也這樣想,這些人确實像是收錢辦事。”
好你個小白花!你老公說什麽你就跟着說什麽!就不會幫忙反駁一下的嗎?!
裴輕淮肯定馬上要去查問了,怎麽辦?要發生什麽事才會讓他放棄?
何兮揪住自己胸口的衣領,腦子裏還在天人交戰的時候,身體已經向周以澄身上軟軟地倒去。
不管了,先裝個病。
“何兮!”周以澄很快察覺不對,急忙轉身一把扶住他。
裴輕淮也沒料到他突然往下倒,面上大驚,快步繞到他面前:“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我……我突然覺得心裏好慌,好難受。”何兮半閉着眼睛,靠在周以澄的身上艱難地喘着氣說。
裴輕淮趕緊搭了搭他的脈搏,果然跳得很快。
“我送你去醫院。”裴輕淮刻不容緩正要将他從周以澄懷裏接過來,周以澄卻突然一把将何兮橫抱了起來,大步朝着巷口走去。
裴輕淮目光有一瞬的凝滞。
喬灼言雖然跑開了,但一直有留意這邊,他看到周以澄把何兮抱走,又着急忙慌地過來,問裴輕淮:“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抱着走了?”
“身體不舒服,去醫院。”裴輕淮言簡意赅,追上去。
喬灼言也趕忙跟上。
何兮是裝病,但心跳确實很快,畢竟心虛嘛。
可他也沒想裝得太嚴重,否則到醫院更沒法收場了。
他以為頂多是被扶着上車,卻沒想到剛才身體突然失去平衡,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周以澄抱進了臂彎裏!
周以澄顯然是被他騙到了,腳下步子很急,卻也很穩。
“來的時候我看到附近就有醫院,很快就能到了,不會有事的。”
他低低的聲音在燥熱的夜風裏,清晰傳進耳朵,何兮趁着光線不好,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盯着周以澄的臉。
這張臉他看過無數次了。
可此時,在這昏暗不清的光線裏,望着他漂亮的輪廓,心裏卻突如其來生出幾分陌生感。
就好像第一次跟他見面相處一樣,身體都不覺有些僵硬。
周以澄把他抱到了車上,裴輕淮和喬灼言也緊随其後上來了。
裴輕淮吩咐司機趕緊去附近的醫院。
何兮靠在座位裏,眼神有些放空。
平時吵吵嚷嚷的人這樣安靜下來,讓裴輕淮的心都難受的亂成一團。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裴輕淮問他。
何兮緩緩回神,輕聲回答:“還是有一點心慌,不過比剛才要好些。”
坐在他旁邊的周以澄突然柔聲道:“你試試深呼吸,說不定會緩解一點。”
他隔得很近,熱熱的氣息就在耳畔,何兮瞬間沒了自己的思緒,就像是聽令的機器人,下意識裏照做,深長地呼吸。
周以澄擡手,動作很自然地撥了撥他額前汗濕的頭發。
何兮正調整呼吸,根本沒留意,但是全程關注何兮的裴輕淮卻全部都看在了眼裏。
他克制住眼底的湧動,沉着臉死死盯了周以澄許久才緩緩收回了視線,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動。
明明是裝不舒服,可是到了醫院,何兮竟然真有點心慌腿軟了。
所以做心電圖的結果,顯示确實有些心動過速。
何兮躺在病床上轉動着眼珠子,靠,這還能假戲真做?真是佩服自己。
過了一會兒其它的結果也出來了,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可能就是受到驚吓了,給了他半片藥丸要他吃下去,然後再觀察一會兒。
周以澄準備去拿紙杯接熱水,裴輕淮卻搶在他前面,拿走了護士遞過來的杯子,道:“我來吧。”
周以澄看他一眼,靜靜地坐回去。
何兮悄悄地掃了一眼守在床邊的周以澄。
這不行啊,任務還沒完成。
這個任務的重點不是來醫院,而是要讓周以澄無比地心疼裴輕淮,有效地加深感情,讓兩顆心愈發地貼近。
該怎麽辦呢?
“坐起來,把藥吃了。”裴輕淮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扶着何兮起來,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何兮接過溫熱的杯子,正要吃藥,手卻一頓。
他思緒飛轉,突然用力将杯子擲在地上。
杯子裏的熱水全數潑在了裴輕淮的鞋上。
裴輕淮低了低頭,微微愣住。
喬灼言滿臉驚愕,周以澄則是身體坐直了些,不動聲色地盯住何兮的臉。
何兮紅着眼睛瞪裴輕淮:“我都說了不要去不要去那裏,你非要帶我去,我剛才差一點都被砸死了,現在又被送來急診。我每天纏着你你嫌我煩,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輕松啦?”
雖然還是不知道裴輕淮堅持帶他過去的原因,可他知道裴輕淮只是不喜歡他而已,不至于要故意害他的性命。
但他此時,就是要故意曲解污蔑他的行為,把事态上升到嚴重的地步,胡攪蠻纏,惹他生氣。
裴輕淮礙于喬易天,不管他多麽過分,也會克制自己的情緒。
自己這般不講道理,而他這樣憋屈忍耐,周以澄在旁看着肯定會心疼他,過後安慰他,給他愛的擁抱。
他演得真切,都淚眼模糊了,也就沒看到裴輕淮臉上瞬間不知所措的模樣。
裴輕淮知道他生氣,卻沒料到他這樣想,心裏頭慌亂,人生中第一次嘴笨拙舌到不知道該怎麽向他解釋自己只是想要找到那個傷害他的人,送到他面前,由着他來處置解氣。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裴輕淮伸出的雙手想碰他,卻被何兮扒開。
雖然裴輕淮和自己預想中的反應有些不一樣,但何兮還是按照自己的繼續演,淚眼汪汪地道:“你出去,出去,不要在這裏。”
他扁着嘴,看起來實在太傷心了,裴輕淮心如刀絞,啞聲道:“何兮,我……”
“裴總。”周以澄站起來低聲勸道,“要不還是先出去吧,以免他情緒激動又會不舒服。”
裴輕淮眼尾掃了他一眼,原地靜站了幾秒沒動。
“出去!”何兮抓起枕頭砸他,裴輕淮抓住枕頭,還是妥協了。
“好,我這就出去,你別激動。”裴輕淮将枕頭放回他身後,這才輕嘆一聲轉身出了病房。
周以澄又重新拿杯子接了一杯熱水來,塞到何兮手裏。
“你乖乖把藥吃了,然後躺着休息,好嗎?”
何兮沒看他,也沒吭聲,但是接過杯子,吃了那半片藥。
周以澄又扶他躺下。
何兮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就聽到周以澄叮囑旁邊的喬灼言看着他點,然後……腳步聲漸漸遠了。
何兮睜開一只眼睛,剛好看到周以澄出病房的身影。
不用說,他是去找裴輕淮了。
何兮又閉上了眼睛,背過身去。
今天的任務多半是能成功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的事情實在太亂了,他胸口悶悶的,竟然一點都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