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中國行(之六)
“你想喝什麽?”茶樓的暖氣很足,奧洛拉解下了裹在腦袋上的圍巾,手肘撐在紋理清晰的木桌上,雙手托着腮,看向坐在對面正在研究菜單的夏洛克,随口問道。
夏洛克的目光鎖定在茶類那一欄裏的“碧螺春”,他記起來這就是李呈至從中國給奧洛拉帶去倫敦的那種茶,十幾包茶幾乎塞滿了他的行李箱,在她誤以為那個什麽李呈至真的死了的時候,還堅持把那麽多袋碧螺春從案發現場帶回了家,天天泡一壺茶放在自己家裏的茶幾上睹物思人。
夏洛克将面前的菜單調轉過來方向,又推到了奧洛拉的這邊,狀若不經意地用食指點了一下“碧螺春”,淡淡地說道:“這些我都沒有怎麽喝過,你來選吧,除了這個都可以。”
奧洛拉托着腮,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夏洛克指着的那欄“碧螺春”,突然就頓悟了,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麽,捂着臉垂下了頭,遮擋住夏洛克看過來的視線,心裏暗暗罵他小心眼,對旁邊的服務生悄聲說道:“要一壺普洱茶吧,再來一碟九制陳皮和糖水枇杷,還有奶油話梅。”
夏洛克注意到了奧洛拉從一進來看到菜單之後,眼神從始至終都直勾勾地盯着點心那一欄,卻只很收斂地點了三盤蜜餞,于是向對面的奧洛拉遞了一個戲谑的眼神,然後對服務生一本正經地補充道:“蝦餃、腸粉、燒賣和叉燒包,每種要一份。”
奧洛拉原本內心還有點糾結,畢竟前不久還被夏洛克和華生嘲笑了自己能吃,于是在猶豫了許久之後,還是非常低調地只要了幾碟果脯蜜餞,盡管她真的很想吃很想吃那些點心啊。不過她就知道夏洛克沒有那麽好心,就算是替奧洛拉說了她想要說卻沒有說出來的話,也一定要先笑話她一番。
“就這些吧。”奧洛拉示意服務生可以走了,然後突然轉頭伸手在夏洛克的額頭上打了一個爆栗,沖他翻了一個招牌式白眼。
在所有茶點小吃都上齊全了之後,奧洛拉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作為大不列颠小曲庫的她向來是秉持着每三天換一次手機鈴聲的原則,而這一次的則是近來十分火爆的《Havana》。
奧洛拉嘴裏明明都已經塞滿了叉燒包,還在往裏面送糖水枇杷,正所謂是吃着碗裏的,看着另外一個碗裏的,正吃得不亦樂乎,哪裏有功夫接電話,于是揚了揚下巴示意夏洛克幫她回複。
夏洛克一把拿走了那碟已經空空如也的蝦餃旁邊的手機,伸出食指在手機界面上随手一劃,摁下了接聽鍵和免提鍵,放在了自己這邊的桌子上。
“奧洛拉,夏洛克昨晚非要送你回家,結果一晚上都沒有回來,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華生憂心忡忡的聲音從手機裏飄了出來,聽得出來他現在很擔心夏洛克此時的安危,“我記得你們昨天提到那個的士司機的背後還有一個犯罪團夥,是不是他們把夏洛克帶走了?你先通知雷斯垂德探長,然後我們一起想……”
在華生做出更加離譜的推斷之前,夏洛克開口打斷了他:“是我,約翰。”
華生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倒吸了一口冷氣,覺得自己似乎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然後又開始思考自己知道得太多,會不會被奧洛拉和夏洛克聯合滅口,畢竟前一天晚上多諾萬警官可是不止一次地說過總有一天夏洛克會真的成為殺人犯的。
“你們……現在在一起?”沉默了片刻之後,華生終于斟酌好了用詞,卷起舌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猶豫着問道。
結合了一下東八區與零時區的時差,現在的倫敦應該還是大早上,即便是情商謎一般低的夏洛克,大概也猜到了華生此刻在想什麽,淡定地解釋道:“我們在旅游。”
“大早上的去旅游?”華生覺得這顯然是應付智力障礙者的謊言,深深地認為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不是很服氣地反問道。
奧洛拉抽出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将手機又拿了過來,她自然不能向華生解釋說他們是幻影移形過來的,于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昨天晚上案件一結束就坐飛機出發了,剛到中國香港,現在正在茶樓吃點心呢。”
“昨天晚上案件一結束就坐飛機走了?”這個說法雖然在邏輯上勉強能說得過去,但是華生依舊将信将疑,如果案件剛剛結束就坐飛機去了香港,那麽機票又是什麽時候定的。
“約翰,你看。”奧洛拉突然打開了前置攝像頭,然後又轉換方向拍着一桌子的美食和對面正在悠哉游哉地喝茶的夏洛克,打算放一波毒給華生,也算是證明了自己所言不虛。
華生一臉拒絕地看着那邊的場景,覺得自己的狗眼都要被閃瞎了,大早上的不僅放毒還秀恩愛,以後再也沒有辦法和奧洛拉一起愉快地玩耍了。此時的他對奧洛拉剛才的說辭再也沒有分好的懷疑,畢竟想象力再怎麽豐富,他也不可能會想到這兩個人是用了魔法直接瞬移到世界的另一邊的。
“真是夠了,你們在那邊大吃大喝不帶上我,我的早飯可是只有一杯牛奶和一盤小餅幹。”華生看了一眼面前茶幾上那盤烤得有點發黑的奇形怪狀的小餅幹,扶着額頭暗暗嘆了一口氣,補充道,“順便說一句,這些餅幹還是哈德森太太準備的,是哈德森太太準備的呀。”
雖然說哈德森太太一直致力于和奧洛拉切磋廚藝,學了不少亞洲各種美食小吃的做法,但是這一段時間以來烹饪技術卻一直都沒有什麽長進,水平一直徘徊在“能吃”的及格線上,忽上忽下。
奧洛拉瞬間就明白了華生的意思,其實她也一直很納悶為什麽每次做飯的時候,哈德森太太使用的食材都沒有什麽問題,調料的用量和比例非常精确,可是做出來的東西卻實在讓人無法恭維。尤其是哈德森太太這個人身上最大的優點就是熱情好客,每次做了飯都要請人品嘗一番。
如果哈德森太太邀請最頻繁的人能夠列出來一個榜單,那麽作為貝克街221B的租客夏洛克·福爾摩斯一定位居榜首,而就住在隔壁、并且三天兩頭往這邊跑的奧洛拉·霍普斯(真實姓氏至今不詳)也是名列前茅的。
“這是最後一次,我是你的房東,不是你的管家。”奧洛拉已經想象到哈德森太太在主動端給華生早餐的時候,會說什麽樣的話了,無論是內容還是語氣都學得惟妙惟肖。
華生在那邊沒有忍住笑了出來,然後盡量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邊的奧洛拉說:“不要說了,我聽到哈德森太太上樓的聲音了,我開的免提。”
“為什麽要帶上你?”夏洛克看着坐在對面一臉壞笑的奧洛拉,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彎了彎,拈起一片九制陳皮送到嘴邊,突然就這麽沒有前言亦無後語地問了出來。
電話那邊的華生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夏洛克實在對奧洛拉說話,但是仔細想了一想才明白過來,這是在對剛才自己說的那句“你們在那邊大吃大喝不帶上我”做出回應,頓時滿臉黑線。
奧洛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在吞咽下一整個燒賣之後,用自己筷子的末端戳了一下坐在對面的夏洛克,半眯起促狹的眼睛,一只手托着下巴打趣道:“請問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的腦子裏是不是塞滿了野草?他的反射弧長到都可以勒死地球了。”
這是夏洛克曾經用來嘲笑奧洛拉智商的,現在卻被她反用過來嘲笑他。
夏洛克對奧洛拉的嘲諷絲毫不以為意,不疾不徐地吃完那片九制陳皮之後,又挑了一個不受奧洛拉歡迎的奶油話梅,刻意避開了那些她顯然更喜歡的茶點小吃,繼續向電話那邊的花生發問:“我們兩個出來旅游,為什麽要帶上你?”
正在哈德森太太期待的目光之下,嘗試着吃光一整盤烤糊小餅幹的華生本來就經受着身體與心靈上兩方面的煎熬,此刻聽到夏洛克的話以後,更是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頓時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更不美好了。
他擡眸看了一眼滿臉微笑的哈德森太太,掙紮着咽下最後一口小餅幹,然後将已經從免提模式改成聽筒模式的手機貼在耳邊,語氣無奈且無力地留下了一句“祝你們玩得開心”,然後非常果斷、沒有一絲絲猶豫地挂斷了電話。
“真是受不了他們兩個了。”華生很是頭疼地端起那杯牛奶,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了下去,對哈德森太太抱怨道,開始思考自己會不會成為被夏洛克氣走的第十五個合租人。
“那是因為你沒有女朋友,”八卦的哈德森太太再一次顯露了自己的本性,湊到華生的身邊追問道,“或者是男朋友。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我可以幫你介紹幾個,住在另外一邊隔壁特納太太家裏那兩個你是不要想了,他們已經是一對了。不過住在對面的……”
華生默默地用雙手捂住了臉,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要在一大清早就經受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回來啦啊哈哈哈~~今天去多倫多最大的游樂場玩,因為是夏天實在太熱,所有玩的都是水上項目,當時是很開心的,然而回來以後就開始腰酸背痛。果然是這幾天出去浪得太多,遭報應了啊,看來我還是乖乖宅在家裏碼字吧~~
今天是加拿大法定節假日,雖然我并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傳統,不過可以放假總歸是好的,明天開始就又要上學啦。我也得适當減少外出活動,存稿不夠了啊~~(滿臉怨念)
求評論求收藏~~啊啦啦給你們比小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