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二十六)
趙林擦着頭發走出了浴室。忽而迎面而來一個高閃——舍友的屏幕亮得仿佛一個待穿越的蟲洞。
然後高閃褪去。
“不是,哥們??”舍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緊接着就是一陣污言穢語。
“哈哈哈——”另一個舍友躺在床上,戴着耳機看着視頻,發出愉悅的笑聲。
還有一張床空着,那位大抵今晚是不回來了。
頭頂上風扇環視着四周,一直搖頭。
“作業呢?”躺在床上那位摘下了半邊耳機。
“唔,怎麽說呢。”趙林假裝犯難。
“怎麽說?”那位有些警覺。
“簡單來說,本來是有的……”
“那就是沒有咯。”那位一針見血。
“什麽!沒有!”打游戲那位以一種誇張的語調高喊道。
“趙同志,我要跟你嚴肅地談一談。”那位坐起身來,像坐在蓮花之上的觀音。
“宿舍長同志,您請說。”
“人生何其短暫,如流星之于夜空。人生何其短暫,但也能閃耀蒼穹。你知道重于泰山的人生,和輕于鴻毛的人生差別在哪嗎?”
“請宿舍長同志明示。”
“在于奉獻啊,親愛的同志。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人就應該燃燒自己短短的一生,照亮全人類的偉大前程。”
“嗯!我立刻去奉獻。”趙林感到頭發已經幹了,便不再與他瞎扯。
“人生的意義在于奉獻!”宿舍長在後面喊道。
趙林早已戴上耳機,耳機裏流出舒緩的樂曲。
“人生的意義……”在等候電腦啓動的時候,這句話突然落進了趙林的大腦裏,擲地有聲。
“人生真的有意義存在嗎?”趙林呆呆地想着。
“如若真的存在,我是否已經過了二十年的無意義的人生?二十年如一日地不知為何而活。”
“人到底該為何而活呢?”
電腦屏幕從黑白變成了彩色,電腦憑着斷電前的記憶,自動幫忙打開了作業要求,那些文字原封不動地躺在屏幕上。
趙林拿起手機,想了想,咬着牙将參發來的答案截圖删掉。他開始注意到環繞在他身旁的許許多多的問題,他此刻正如站在十字路口處的旅客,找不到方向,迷失于人生的長河。他有許許多多的事情想不明白——許許多多的問題,另加上一份作業。
“該為何而活?”趙林與無數先賢哲人在不同的時空,一同思考着。
(二十七)
趙林從床上醒來,已是午後兩點,燥熱的午後,他睡出了一身汗。
風扇在徒勞地轉着,對所有的熱氣束手無策。
昨夜2點,趙林絞盡腦汁卻未曾找到作業的解法,于是他領悟到了一個新的道理——只憑着雄心壯志做不成任何事,正如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也解不出任何數學題。
說實話,他有些心灰意冷——事事總與他預想的全然不一樣。與此同時,他有些後悔——他本是有答案的。
2點10分,趙林向參發了一條消息:我不小心删掉了,你能不能再發一次。
1分鐘後,就在趙林準備關電腦睡覺的時候,收到了參發過來的一張新截圖。
深夜2點11分,參尚未睡覺。趙林很是驚奇,他在做什麽,看書,學習,還是其它事。
可是參只發了這張圖片過來,再無消息。
趙林好似在揣摩一個秘密一般,揣摩着此刻的參——想必就是在學習吧,看到手機震動,便順手救助了困于水火的自己。聰明人總是勤奮的,難怪他能全班第一,趙林暗想。他這麽厲害的人,學的是什麽呢?趙林暗想。
他像捧着經書一般,捧着這份答案,他在想,我能不能自己也做出一份答案,一份屬于我自己的答案。
(二十八)
此時已是淩晨4點多了,他疲憊地爬上床,帶着興奮,但更多的還是疲憊。他入睡之前,忽然想到:參睡了嗎?
趙林做了個很奇異的夢,他夢見他被挂在懸崖邊上的樹丫上,腳下是無底深淵,深淵一直在誘惑着他:松手吧,松手吧,你就可以自由了。此時懸崖之上,一只手掌伸至了他眼前,“上來。”那個人說道。
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