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窺見
窺見
“你的眼睛……”
該不會是她幹的吧?
“無事,将軍,小時便有的舊疾,時不時便會看不見東西,緩一會兒就好了。”
“你若有此疾在身,一個人出門未免太過危險了。”
……還自己支開随從那麽多次。
洛折鶴微微蜷縮,雙臂纏上她柔韌有力的腰肢,頭顱抵靠在聶甘棠的肩窩處,呢喃道:“我這不是每次都平安見到将軍了嗎?”
聶甘棠覺得重點不是這個,啓唇欲言,又聽他道:“将軍,是在為我而擔心嗎?”
“你着實讓人不太放心。”聶甘棠輕聲道。
這回聶甘棠沒有聽到洛折鶴的回聲,她低頭看去,雪膚少年偎在她的身側,呼吸綿長,眼睫也密密地合上了。
他太累了。
聶甘棠小心起身尋了幹透的衣裳穿上,而後又給洛折鶴找了一套寝衣穿好,正準備走,好像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又翻找出來一套床褥,忙裏忙活地換好後,本打算洗一洗換下來的那些,轉念一想若是搭在院子裏晾曬,那洛折鶴更是說不清。
其他痕跡不明顯可以不用管,可褥單不行,總得處理,燒掉未免太過浪費。可這褥單材質特殊,若是她拿走洗淨送給貧家,那更不行,思來想去,聶甘棠還是聽洛折鶴的,将褥單帶走燒掉了。
即便是幾乎沒睡,聶甘棠回了客棧後還是精神抖擻。畢竟在軍營的時候,作息不規律也是常有的事。
聶甘棠空出閑心又跑了另外幾家店,将父親和月臨想要的東西都定齊了,而後才回了客棧歇息了下來。
之後的幾日,年輕人貪欲的開關似乎被徹底打開,聶甘棠所住的客棧、洛折鶴所住的神留殿,都留下了他們的痕跡。
聶甘棠心底的野獸被激醒,愈發在沉浸中無法看顧洛折鶴,每每結束,洛折鶴身上總是要青紅幾處。
不過洛折鶴不介意,眼角眉梢甚至還有一些快感,好像戳到了令他極為興奮的點一樣。
……
這幾日洛寄舟都很不開心,雖然她平日也沒有多少開心的時候,但這幾日猶甚。
總之就是想要下手的事總是異乎尋常地容易解決,讓她懷疑有洛折鶴的插手。
可是當初他們兩個繼任之前,洛折鶴便跟她說過,旁人眼裏由他發號施令,但決策權在她,他只做個傳達的作用。在繼任之後,他也對她多次保證過。
即便常人眼裏,理當由聖子事事親為。
洛寄舟自小時便知道,她與其他女孩兒不一樣。別家女子以才居奇,而她一生只能在早被定為聖子的胞兄陰影裏伏地稱臣。
憑什麽?只因他是男子?只因他是神明選中的男人?
雖然洛寄舟從沒見過洛折鶴,但并不妨礙小小的她将所有的怨怼與恨意傾投在他的身上。
哼,神神秘秘地躲在玹徵宮裏不出門,該不會是自知無才,怕了吧?
洛寄舟可是個野性子,當即決定翻牆去和洛折鶴打一架,可當她坐上牆頭,庭院內身披月華不似凡人的男孩令她霎時消熄了身上的鬥志。
這樣一個瓷娃娃一樣的人,能扛得過她一拳嗎?洛寄舟有些懷疑。
與她敵意不同的是,男孩對這位不速之客,露出了一個恬淡安靜的微笑,好像只是看到了難得一見的玩伴一般。
哼,這一定是他的障眼法,下面肯定有很多陷阱在等着她。
男孩見她坐在牆角不動,歪歪頭,唇瓣欲動,洛寄舟立刻作警惕狀。
可他卻問道:“你是怎麽爬上去的,可以教教我嗎?”
“……”洛寄舟呆滞了一會兒,斷然拒絕道,“不可以。”
“你是我的朋友嗎?”他又問。
洛寄舟懷疑他多半眼神不太好使,她是不是他朋友,他自己看不清嗎?
“不是。”她冷哼道。
男孩失望斂睫:“哦,你是來服侍我的。”
男孩話說得無心,但聽在洛寄舟耳朵裏,未免挑釁過甚。她當即炸毛,風風火火躍下牆頭,揮着小拳頭便要打他。
動作太猛,懷裏滾出來一個青果子——那是她用來對堂妹惡作劇的未成熟青果,可堂妹又不是傻子,當然想也不想就拒絕她了。
男孩看着在地上打轉的果子,問道:“這是你送給我的吃食嗎?”
洛寄舟放下拳頭,抱臂道:“要吃你便吃。”
他好似聽不懂好賴話一般,得她“應允”,便俯身拾起果子,道了聲謝,随意擦擦便開始吃了起來。
洛寄舟勸阻不及,見他面色如常,更是僵在原地,眼睜睜看着他将果子吃完了。
“謝謝你送我的果子,你下一次什麽時候來?”男孩偏頭問道。
洛寄舟被這傻子吓得不輕,拔腿就跑出去了。
只是跑了後才發現有點窩囊,于是第二日,她再度翻牆,又見到他坐在昨日的位置,擡起臉,向她微笑。
“抱歉,我白日不能出來,你沒有跑空吧?”
男孩溫吞的語氣讓她有些不自在,她撇開眼,說道:“喂,少說那些有的沒的,你是洛折鶴吧?”
“是的,你叫什麽名字?”
“洛寄舟。”她冷冷道。
洛折鶴沉吟片刻,擡睫問道:“你是我的親人嗎?”
洛寄舟冷着臉不說話,洛折鶴卻是異常熱情,拉着她問東問西,見她實在冷漠,只好問道:“下次來,你會再給我送果子嗎?”
“你要想吃我就給你帶。”哼,還以為會吓到我嗎?酸死你!
“謝謝。”洛折鶴誠懇道謝,目光四處游移,落到了旁邊正盛的一株花叢上。
他折下花枝,別到了洛寄舟頭上,洛寄舟躲閃不及,驚疑地摸着腦袋上的花看向他。
“我沒有別的報答你的,送你花,好不好?”
“你若真想報答我,那你以後當了聖子,把權力都給我!”
“聖子?權力?”男孩歪歪頭,輕輕道,“你想要,便都給你好了哦。”
洛寄舟從回憶裏掙出,目光深沉。
雖然那只是起源于童年時期的戲言,但洛折鶴好像一直記得,在繼任聖子之前,特意找到她,主動提及以後南炎之事他不會插手,哪怕是只有聖子才能決策之事,他也交由洛寄舟抉擇。
他雖是這麽說了,但洛寄舟根本不信他。所以現在,她一定要看看他到底手裏有多少東西。
洛折鶴住的神留殿很大,除卻寝殿外,還有專門的書房、庫房,洛寄舟背着手踏入神留殿,洛折鶴不在庭院。
她快步跑入書房,洛折鶴也不在。
此時正是深夜,他應當已經睡下了。
洛寄舟加快翻找東西的速度,耳朵卻聽到由遠及近淩亂的腳步聲和低聲呢喃的人聲。
洛折鶴大半夜來書房做什麽?
洛寄舟心道不好,跑到書桌下面藏住,捂住嘴放緩呼吸,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閉合的書房門被大力撞開,而後随手扣上,随後便是男子吃痛的聲音,以及重物撞在椅背的聲音。
洛寄舟心覺不對,想要探頭看看,卻被男子喘得一塌糊塗的聲音震驚到僵在原地。
這是在做什麽?
奴仆偷歡,竟跑到聖子住的地方造次了?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洛寄舟怒不可遏,當即想出來抓狗女男一個現行,此時女聲響起:“聖子,這個姿勢,有沒有不舒服?”
誰?
洛寄舟伴随着衣物簌簌落地的聲音緩緩探出頭,便見着寬大的檀木椅上,兩道身影在其上糾纏,女子背對着她,男子被女子身影遮擋,同樣看不到臉,只是搭在椅上的雙腿白皙如玉,令洛寄舟恍惚想起洛折鶴坐在池邊喂魚的樣子。
不,應該不是他……他怎麽會做這種事?
“将軍,嗯……只管弄便是。”熟稔的聲音響起,洛寄舟捂住自己的嘴,縮回書桌下面,強迫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兩人沒有發現書房裏多了一個人,卿卿我我好一陣,異樣的聲響喚回洛寄舟游離的思緒,她遲來的怒意充斥了整個胸腔,再度探頭時,兩人上半身已經抱在了一起,洛折鶴的下巴正擱在女子的肩頭,一仰一仰地承受着被駕馭的沖擊。
她探頭時,恰好與他對視。
洛折鶴失神的雙眸立即睜大,抱住聶甘棠後背的手也無意識地抓緊,在上面撓劃出赤紅的痕跡。
“不舒服了嗎?”聶甘棠分神問道。
“不,沒有,繼續。”洛折鶴蹭了蹭她的脖頸,目光卻直勾勾地盯着洛寄舟看。
那雙眼睛泛着星星點點的光,像是破碎的月牙。
他看到了洛寄舟的憤怒,他也知曉,這是不能被人瞧見的秘密。
洛寄舟以為他會推開身上的女子,過來同她解釋。可他如今卻只是安靜地看着她,喉嚨裏時不時逸出忍不住的嘆息。
像是到達了哪一步,洛折鶴的眼睛也再度進入失神狀态,微張着唇,手指無意曲起,好像經歷着失力的忍耐。
洛寄舟強忍不住心中的怒意,當即便要沖出去抓個現行,可這時,她卻見到了洛折鶴突然擡手的動作。
他松開摳住女子後背的一只手,豎到了他的唇邊,對她做了噤聲的手勢。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