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
第 43 章
收到右相府的帖子時,五皇子挑了挑眉。
這個何啓遠果不愧有老狐貍之稱,倒是會做事,果真是有幾分本事在身上的。
能有個這樣的老丈人,唔,似乎也不錯。
只是不知道,若是何歆與收到這個消息,會是如何?
此時他被禁足,而她在別院反而自由了,可以随時與四皇子可以互通有無。
可如今幾天過去了,竟是半點動靜也無,那邊盯梢的也沒傳出什麽消息。
以她的性格,無緣無故被關別院,必定不會毫無動作,所以,她如今在謀劃什麽?
此時這個帖子,正好可以探探。
很快,穆玄禮叫來了雲峥,把請帖給他,“去給皇子妃送去。”他都有些期待,她收到後的反應了。
說罷,他又将一封信遞給他,“悄悄将這信給雲義深送去,請他代我向阿裏勒王爺道個謝。”
雲峥接了請帖和信,有些疑惑,“如今阿裏勒還未走,為何您不自己謝呢?”為何還将信送去給偏遠邊疆的雲義深?
穆玄禮道,“那怎麽能行,這是雲義深的事情。”他去謝,就不是那個意思了。
将領之間有針鋒相對,亦有惺惺相惜。多年的交鋒,讓他們之間有輸有贏,彼此是敵人更是朋友。
他讓雲義深幫忙,是君與臣。
雲義深讓阿裏勒幫忙,是朋友之間。
他跟阿裏勒之間,又算什麽?
很快,何歆與就收到了帖子。
自從上次回門,何歆與還未曾回過何府。
說實話,何府承載了她太多不美好的記憶,如果可以,她永遠不想再回那裏。
畢竟,那裏幾乎人人都知道她不堪的出身,不堪的過往。
盡管她現在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那些記憶,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但,這次這個壽宴,卻是她期盼着去的。畢竟像是軟禁一樣待在這個別院裏,消息閉塞,就連外面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她最近得到消息,因太子出了事,導致四皇子和五皇子都被禁足了,連皇後都被打入冷宮了,很明顯要變天了。
她原本還在為自己得到這樣的位置而得意,日後必定是個安穩王妃,可是看現在這意思,萬一五皇子出什麽事,她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雖然她是一介女子,并不知朝堂之事,所圖也不過是富貴安寧,但有些事卻并不受她的控制。
身為皇家婦,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哪怕你什麽都不曾做過。
她記得,五皇子與太子交好。
在穹山書院時便見過,平時也多多少少聽到過一些,說五皇子乃太子一派。
現如今太子倒了,那五皇子呢?
何歆與心中惴惴不安,整日不得安穩,一方面是對五皇子讓她來別院這件事不解,另一方面就是,擔憂五皇子的處境。
五皇子若有事,她能得了好?
更何況,她心底還有一份疑慮。
嫁入五皇子府前,四殿下曾經找上過她,言下之意無非是讓她幫他。
當時她還未多想,甚至不以為意,可如今看來,這皇子之争近在眼前,如無意外,便是四皇子與五皇子之争了。
如果,四殿下真的找上門來,讓她做些對五皇子不利的事情,她又該如何選擇呢?
愁。
何歆與這段時間何歆與什麽心思也沒,想打聽點消息吧,可這別院的下人嘴巴都緊的很,什麽都問不出來。
原本想着,借由赴宴的機會打聽打聽消息,如今……
何歆與緩緩吐出口氣,放下手中的帖子,來到梳妝鏡前,将随着帖子一起送來的一套頭面首飾打開。
想來當初五皇子曾承諾說送她首飾,今日果然送來了。
她翻開上面的錦布,将其中一支簇新的簪子拿在手裏觀看一番,又插在頭上,對鏡欣賞。
這支流蘇簪子用料講究,做工精湛,處處精雕細琢,想來絕對不便宜。
不止這支簪子,其他一起送來的飾品也一樣。
所以,五皇子他對她……究竟是何意?
*
阿裏勒向淳王爺辭行時,淳王眼底的疑惑到底沒藏住。
他總覺得阿裏勒不可能平白無故走這遭,所以他借由作陪的理由,幾乎時時處處注意着他。
暗中也沒少派人盯着他。
可實際上阿裏勒真的就像是來貿易一般,除了表達謝意向皇帝進獻了一個美人外,什麽都沒幹。
淳王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相信如阿裏勒這般野心勃勃的王爺真的會無所事事随商貿易,但事實仿佛又的确如此。
不過北戎王爺走了,他也就松口氣。
但凡他在京城一天,他就得提起高度的注意力關注他。
說起來,他進獻的那個美人,前陣子還懷了孕,甚至還被皇上封為了四妃之一的淑妃。
難不成,真正該注意的,并非阿裏勒,而是那個淑妃?
那淑妃的目的又是什麽呢?即使她現在懷孕了生出皇子,皇上又能等到她肚子裏的皇子成年?
更遑論如今連公主還是皇子都不清楚。
那到底是什麽……
不等淳王爺想明白,這位淑妃就出事了。
淑妃小産了。
小産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和四皇子的母妃蘭妃有沖突,激動之下導致小産。
這事兒就蹊跷了。
最近因為四皇子被軟禁的事情,蘭妃一直夾着尾巴做人,又如何會跟如今在後宮如日中天的淑妃有沖突呢。
但這畢竟是皇帝後宮的事情,誰都無權插手。
而有權插手的皇後早已被打入冷宮,太子自盡後,更是每日渾渾噩噩。
至于皇上,也是每日精神不濟,本就身體欠佳,又因為中毒大傷元氣,後又被太子去世打擊,如今也就是強撐着一口氣。
待聽到後宮傳來的消息時,氣得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若是身體康健時,他定會對這件事有所懷疑,可如今他身體大不如前,淑妃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仿佛是他身體還行的證明,如今被蘭妃搞沒了,那後果可想而知。
蘭妃當即被連降兩級,貶為貴人,倒是四皇子,因在軟禁中,逃過一劫。
五皇子聽到宮裏傳出來的消息時,面色平靜,雲峥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都這樣了,還不處置四皇子麽?
皇帝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他想不明白,于是就問了五皇子。
五皇子卻沒想這件事,他在想何歆與。
他把請帖托人送過去後,竟是半點消息也沒收到。
想來應該是失望的吧,畢竟以她的性子來說,在那個偏僻的別院于她來說肯定是不利的,她定然是想出來的。
他本來是想把她放到那裏,早□□她露出馬腳,卻不想她真能沉得住氣,到今天竟然還是毫無動靜。
也不知他送的簪子她收到了沒,又作何感想?
穆玄禮指尖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勾勒着,他書畫工夫好,幾筆描出一個頭戴流蘇簪子的美人兒來。
“殿下?殿下?”雲峥看他始終不應,不由叫道。
“在。”他随手将那畫抹除了,改端起茶喝了一口。
“皇上到底在想什麽?他一直關着四殿下也不出手,到底是為什麽?”雲峥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
淑妃的事情若說他不信吧,卻連深查都沒有就罰了蘭妃,可若說真信了吧,可這罰得的确有點敷衍了,對蘭妃及四皇子一派來說完全沒有傷筋動骨。
“還能是如何,必然是父皇懷疑我了。”五皇子道。
“啊?為什麽?”雲峥睜大了眼,“咱們什麽馬腳也沒露出來吧?”
“這是身為帝王的直覺,”五皇子道,“有時候不需要證據。”
“這……”
五皇子笑,“放心好了,如今,即便把證據遞到他手上,他又能如何?”
一個被拔了須卻不敢叫的老虎,又有什麽可怕?
他以為如今把老四關起來,他就沒辦法了麽?父皇呀,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這……那我們該怎麽辦?”
“我們什麽也不需要幹。”五皇子說,“如今,就是等。”
“等什麽?”雲峥問。
“等父皇處置老四啊,還能是什麽。”五皇子說完,倒是想起一件事,問,“李若晴和宋笑怡最近出門了沒有?”
雲峥想了想,“聽說昨天好像派丫鬟偷偷出門了。”
五皇子颔首,“那估計,等不了多久了。”
五皇子在等,孝康帝也在等。
種種跡象,種種證據,都把矛頭指向了老四。
無論怎麽查,太子之事也好,三皇子之事也好,都是老四幹的。甚至連大皇子的事,都有老四的手筆。
這一切的一切,全部證據都指向了老四。
的确,老四穆玄霖他有野心有想法,甚至的确暗中做了一些事情,這是正常的,畢竟,身為皇子,哪個不動心思?
哦,不,老五就沒有。
事實似乎的确是如此,五皇子他,實在是太幹淨了。
可果真有如此幹淨的皇子麽?總得有自己的欲望,總得有尾巴露出來吧?
孝康帝如是想。
*
入夜,雲峥把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帶進來時,五皇子正在書房獨弈,棋盤上黑白棋子交縱,從四周逐漸向中心鋪展開,步步陷阱,子子殺招。
他手執棋子,轉眼看着地上的人有些疑惑,“這是誰?”
“這是四皇子的親随之一,他試圖進宮時被峻宇發現,打暈帶回來了。”雲峥說。
五皇子聞言啼笑皆非,他這幾個手下,有時候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天子腳下,竟然就這麽大張旗鼓的把人打暈帶回來了。
也幸得如今四皇子被關禁閉,皇上又卧病,不然被人發現了,還真不好解釋。
“此人大晚上的偷偷摸摸去皇宮,肯定不幹什麽好事。”雲峥說。
五皇子有些傷腦筋。他記得母妃剛把這幾個人給他的時候,可能是在江湖中自由慣了,做事就是這種土匪式作風,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調教,雲峥龍錫都沒問題了,可峻宇卻有些單純,行事作風沒怎麽改過。
他剛想讓雲峥把人放了,突然道,“等等,你剛說他是誰的親随?”
雲峥說,“四皇子。”
“哦?”五皇子捏着棋子的手緩緩摩挲,末了微微一笑,“也好,去,請皇子妃來一趟。”
“啊?”雲峥看着五皇子,不明白這跟皇子妃有什麽關系?“這……已經這麽晚了,請皇子妃做什麽?”
而且是在禁足中,殿下最近行事已經越來越大膽了。
五皇子把手中的棋子随手丢在棋盤上,嘩啦一聲,擺好的棋陣亂了一角,“所以,需要我向你解釋麽?”
雲峥心中一驚,忙道,“不,不,小的這就去,這就去。”說完趕緊下去了。
五皇子看他去了,這才重新看向棋盤,一個一個拾起亂了的棋子,待要繼續下棋時,突然發現,竟是怎麽也想不起方才是怎麽擺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索性站起身,踱步來到窗前。
心緒有些亂了,可,為什麽呢?
何歆與将要入寝時,皇子府匆匆來人,說五皇子想讓她去皇子府。
何歆與微怔後,心中不由冒出喜意。
她忙起來打扮一番,可是待聽到下人說只是有事讓她過去一趟,并不需要收拾東西時,心中又有微微的失落。
竟不是讓她搬回去麽?
很好的掩飾住了心底的失落,何歆與跟着皇子府來人去了皇子府。
到了皇子府時,夜已經深了,此時四下寂靜,而五皇子也不知在書房轉了幾圈了。
待終于得到下人通知,五皇子妃到了時,這才眼中染上笑意,他的心終于穩了,坐回椅子上,又揮手讓人把棋盤撤了下去。
何歆與冒着夜色掀開簾子走進書房時,一陣夜風跟着湧入,搖曳的燭光裏,穆玄禮擡頭看向她。
她那雙精致又妖孽的眼睛就這樣落進他期待的視線裏。
這一瞬間,竟讓穆玄禮心頭一跳,仿佛有種夜會妖精的錯覺。
他微微發愣,直到何歆與行完禮站直身體,他還沒回話。
“殿下?”雲峥疑惑出聲。
穆玄禮這才轉開視線,看向雲峥,擺了擺手,讓他下去。
雲峥下去了。
“殿下,您找我?”何歆與問。
穆玄禮點點頭,指了指被擡到一旁的人,對她道,“此人夜闖我皇子府,下人慌亂中将人打傷了,聽聞夫人懂醫,想麻煩夫人幫忙瞧一瞧。”
何歆與聞言詫異。
且不說五皇子府有府醫,便是沒有府醫,這種事情也不該讓她過來吧?
尤其還是這麽遠從別院叫來。
更何況,她哪裏會什麽醫術,當初也只是快速站穩腳跟,費心思跟太醫學了一下如何給榮貴人施針而已,其他……不提也罷。
只是這時候她也不能說什麽,也只能上前查看。
五皇子當然看到她的詫異,但此時又怎會說,只跟着她一起上前查看。
待看到那侍衛頭上的兩個大包時,穆玄禮有些尴尬的垂下了視線。
剛才在等何歆與期間,此人有蘇醒跡象,他又讓人補了一下,咳。
早知道,該用點其它什麽法子,這手法,有些過于拙劣了。
果真是心緒亂了,連這點事都亂了章法。
他剛垂下視線,眼角餘光就看到何歆與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又擡起視線落在何歆與臉上,她已經臉色平靜的繼續往前了。
穆玄禮眼中劃過一絲情緒,原本不錯的心情忽而沉了下來。
何歆與自然認出了此人是四皇子身邊的人。
并非是她見過多次,而是她認人向來準,哪怕見過一次的人也會記得。
四皇子的人為何會夜探五皇子府?
總不會是來找她的吧?
何歆與心頭一跳。她想起曾經四皇子說過……
盡管心中轉了這麽多念頭,但腳步卻沒停,她上前看了看那人,受傷部位清晰,而且還有呼吸,呼吸也算平穩,估計就是被打暈了而已。
她如是想便也如是給穆玄禮傳達,“應該只是昏迷了而已,過會兒就會清醒。”
邊說心中邊有絲疑惑,這麽簡單的傷,是人都能看出來是怎麽回事吧,那又為何不辭辛勞,大半夜找她來?
難不成……難不成這個人果真是來找她的?那五皇子叫她來是做什麽?出于警告?還是什麽?
何歆與心中惶然,感覺不妙。
“如此,多謝夫人了。”穆玄禮已經轉身坐在了椅子上,端起了茶喝了一口。
何歆與忽然感覺出,五皇子不高興了。
其實說實話,她從未在五皇子身上感受到過什麽明顯的情緒波動,他不曾有明顯的激動,不曾有明顯的生氣,亦不曾有明顯的開懷。
他總是進退有度,一副溫柔好說話的模樣。
但此時,她真切感受到,他不開心了,甚至一瞬間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了。
難道……難道真的是知道了什麽?又或者剛才此侍衛透露出了點什麽?
她越想越害怕,她惶惶然行了個禮,道,“既然無事,那妾身先行告退。”
她說完便轉過身,提步打算離開,身後卻傳來茶盞扣到桌面上的聲音。
何歆與心中暗驚,卻并未回頭,甚至不曾停下腳步,可走了沒兩步,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她詫異停步側身,擡頭看向五皇子。
他此時背對燭光,陰暗光影裏,她看不清他臉上神色。
他說,“天色晚了,夫人不若明日再回。”
說完也不等她說話,直接攔腰抱起去了書房後面的床榻上。
書房裏燭光搖曳,整晚不歇,那四皇子的親随早已被伺候的人悄無聲息擡了下去。
最後何歆與是承受不住直接昏睡過去的。
第二日醒來天色已然大亮,屋裏早不見了五皇子的身影,只有個陌生的丫鬟候在旁邊,看她醒了就行了個禮,“皇子妃殿下,您先起床洗漱,還是奴婢先給您安排午膳?”
聽她說午膳,何歆與才意識到已經午時了。
她想起身,卻發現腰酸腿軟,身上更是青青紫紫慘不忍睹。
何歆與揮了揮手,聲音也啞了,“先去給我備點熱水。”
丫鬟下去了,何歆與這才怔怔的望着帳子頂,心中有無數個疑問,而更多的,卻是說也說不清,道也道不明的委屈與害怕。
此時隐隐作痛的身體,滿身青紫的痕跡……他就如此看不上她,還這樣作踐她麽?
難道,昨日那侍衛果然是來找她的?被五皇子知道了,心情不好來懲罰她?
或許五皇子這裏已經知道她什麽事情了,怪不得一直以來感覺他對她态度奇怪,原來五皇子早就不信任她了。
如此看來,即便她不願,也已經被五皇子劃歸為四皇子陣營裏了。
保險起見,她得重新規劃下日後該怎麽做了。
盡管渾身不适,但因心中記挂着事情,因此她很快起床,清洗完畢,簡單用了膳食後,那丫鬟就來告知,轎子已經備下了,可以随時前往別院。
若在平時,哪怕裝個病也好,她定然會想個法子留下來,只要留下來幾天,她就不信五皇子還會找借口把她打發到別院去?
但此時她滿心惶然,只覺得五皇子知曉了她與四皇子之間的事情,在懲罰警告她。
因此她什麽都沒說,便坐上了轎子,前往了別院。
到了別院,心中驚惶又加身體不适,甚至還躺在床上病了一場。
即便病着,她也想着,必須得盡快尋個機會,探探到底是不是四皇子那邊派人來找她?
五皇子這裏如今是靠不住了,若是登上大寶,必然沒她什麽好。
可四皇子那邊也不好弄,之前她因為不上心,并未和那邊聯系過。
這件事還真得好好謀劃一下了。
*
雲峥彙報完消息從書房裏退出來,眉頭皺得死緊。
龍錫瞧見了,“怎麽了?”
“你有沒有覺得殿下這兩天不對勁?”雲峥問。
龍錫搖了搖頭,他沒覺得不對勁,殿下依舊是那副運籌帷幄,不動如山的模樣。
雲峥還是皺着眉,“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龍錫只當他有毛病,但等到他進去彙報完問題出來後,想了想,還是去找了雲峥。
“殿下怎麽了?”龍錫問他。
雲峥看向龍錫,“你終于也覺察出來了?”
龍錫點頭,“我從未見過殿下摔東西。”這是第一次。
“何止啊,”雲峥說,“昨晚殿下還發了兩個時辰的呆呢!”
“……”這個可就更稀罕了,龍錫問,“會不會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倒是好了!殿下寫信寫了兩個時辰,愣是一個字都沒下筆,最後還把信撕了。”雲峥說,“你說說這像是殿下的作風?”
龍錫搖了搖頭,必定不是殿下的作風,“難道……是因為四殿下的事情?”
雲峥道,“不應該。”前幾天他還和殿下談起此事,那時他還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那能是什麽事?”龍錫也疑惑,最近也沒發生什麽事啊。
“我知道就不會問你了。”雲峥說。
不過好在,雖然殿下有些不對勁,但該布置下去的事情,還是有條不紊的布置下去了。
雲峥和龍錫摸不到頭腦,其實穆玄禮自己也摸不着頭腦。
他心中總有一股淡淡的焦躁,這焦躁與他來說極度陌生,他從未有過。
且毫無源頭,亦毫無理由。
穆玄禮有些煩躁的将手中的筆扔在桌上,深色的墨濺了滿紙,他擡手覆在雙眼上,不想承認自己竟是為了一名女子這樣。
他總以為凡事盡在掌握,豈不知感情這種事,從來都毫無章法,不受控制。
*
別院管事的姓董,大家都叫他董伯。
這日,董伯剛掩住房門,轉身打算離開,卻忽然看到了不遠處站着的何歆與,愣了一瞬,便上前行了一禮,“給皇子妃請安。”
何歆與此時病還未好利索,但妝容幫她掩去了臉色的蒼白,她指端拈着一株嬌豔欲滴的花,湊在鼻尖細細地嗅。
她長得實在是明豔的過分,這畫面看了也甚是養眼,甚至那花還不及她好顏色的半分,但董伯此時心裏只有一點說不清的惶惑。
何歆與邊輕輕撚着手中的花,邊道,“剛才讓菉竹幫忙跑了個腿,菉竹這孩子真不錯。”
董伯聽到她提菉竹心中一個咯噔,但面上卻沒什麽表示,只平平道,“能得皇子妃誇獎,是他的福分。”
何歆與看向董伯,笑道,“還是得謝謝董伯,要不是董伯調教的好,本皇子妃也不會有這麽個得用的人。”
董伯心頭一跳,擡頭看向何歆與,何歆與微笑回視。
“您,您……”
“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何歆與道,“但是得麻煩董伯幫忙辦點事兒了。”
董伯一怔,低下頭道,“您太看得起奴才了。”
“不,”何歆與說,“是董伯呀,太謙虛了。”
董伯想了想,問,“您是想……”
“今日天氣不錯,本皇子妃呢,想出去逛一逛,”何歆與道,“也就兩個時辰就回……”
董伯說,“奴才省得,皇子妃一直在午睡,從未離開過。”
何歆與笑着拿帕子點了點唇,挪開視線往外走,“就知道董伯是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