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
第 40 章
第二日何歆與醒來時,五皇子已經走了。
是徹底走了,再次去了乾州。
與這個消息一同來的是,她又多被禁足一個月的消息。
這次總不能說是因為芊菁了,他是在溫存半晚後的床第間那麽說的。
難道……難道他是嫌她伺候的不夠好?所以不高興了?
又或者,是芊菁氣不過,又在背地裏給她使了絆子?
那芊菁可真是不安生,還好最近她沒少調查她,得給她點教訓才行。
何歆與自己反複糾結,始終沒個确切答案,想不通五皇子為什麽這麽做。
而五皇子那裏,這次卻是十分順利。
可能是清楚皇上都知道了,已經雷霆震怒,十分在意這件事,也可能大皇子都落馬了,所有人都心驚膽戰,沒人敢再動什麽手腳,因此之前幾個月都解決不了的事情,這次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把事情都搞定了。
五皇子回京的時候,何歆與也到時間,解除禁足了。
而宮裏這時候竟傳出好消息,新晉淑妃有身孕了。
孝康帝一時高興壞了,這可謂雙喜臨門,高興之下,特意在宮廷設宴,一是為五皇子和肖毅接風,二是慶賀皇室又添新生命了。
皇帝高興,宴會大辦,不僅淳王、長公主、四皇子、五皇子都來了,在朝大員也都來了。
連在家被禁足的太子都解除禁足,被放出來了。
因為這次宴會有着淑妃有孕的由頭,來赴宴的不少都帶着家室,五皇子當然也帶着何歆與參宴。
衆人觥籌交錯,其樂融融,皇帝心情好,一切都好。
宴會之上,最失态的莫過于劉景庭。
今日他是随長公主出席,陳玉琳不知是因為孕期還是什麽原因沒來。他不好好跟着長公主,卻頻頻看向和五皇子坐在一起的何歆與,那目光太過不加掩飾,五皇子很快就注意到了。
他稍稍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何歆與,她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頗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樣。
她在府中就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樣,顯然不是進宮後才有。
他當然知道她在糾結些什麽。
五皇子唇角微微露出了一點笑意,拾起筷箸給她添了一筷子菜。
何歆與擡頭向他看來。
“夫人,多吃些。”穆玄禮溫和囑咐她,“看你不怎麽動筷子,是不合胃口嗎?”
“沒有,謝謝殿下。”何歆與回。
“與我不必那般客氣,”穆玄禮笑道,“即便不合胃口也用些,估計還要不短時間。”
何歆與點頭應是,自那以後,狀态果然好了些。
不曾想,這時劉景庭突然舉杯向五皇子,“五殿下此番赈災有功,在此祝賀五殿下!”
穆玄禮擡眼看去,含笑舉杯應下,“多謝表哥。”
何歆與也終于擡頭注意到了劉景庭,不過只看了一眼,就又轉開了視線。
劉景庭捏杯子的手收緊,一口就悶幹了杯中酒。
劉景庭聲音不小,吸引了宴會上很多人的目光。
又因為他跟着長公主,位置靠前,因此皇上都聽到了。
此次赈災的确順利,不過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大皇子被貶在先,衆人被鎮住,肖毅又在之後跟去主持大局,五皇子的功勞可以忽略不計。畢竟之前五皇子自己在乾州的時候做的一塌糊塗,後面這一個月才順利起來。
更何況,如今皇帝的心已經被淑妃勾去了,雖然宴會也有替五皇子接風的由頭,但卻并未放心上,淑妃有孕的風頭,顯然蓋過了五皇子赈災的風頭。
但此時皇帝聽到了,便跟着問了一句,“老五,此次赈災有功,想要什麽封賞?”
五皇子起身行了一禮,道,“謝父皇擡愛,這都是兒臣應該做的。”
淑妃這時候擡手喂了孝康帝一粒葡萄,孝康帝開心的張嘴吃了,淑妃嬌滴滴地問,“皇上,甜不甜呀?”
“甜,愛妃給的都甜。”孝康帝跟淑妃調笑,竟是忘了回五皇子的話。
五皇子低着頭,非禮勿視。
長公主與淳王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裏看到了無奈。
淳王接了話開口,把話題引回原路上,“皇上既然說了賞賜,必然會賞的,五殿下你就不必謙虛了。”
孝康帝聞言也轉過頭來,對五皇子道,“對對,你盡管說就是,父皇說賞你,就會賞你。”
“真的嗎?”五皇子思索了一下,有些猶豫地看了皇上一眼,“要什麽都可以嗎?”
孝康帝看他有些小心的樣子,心想他不會是想獅子大張口吧?難道想接手大皇子管的戶部?自從大皇子被關了,戶部還沒人管,太子和四皇子都明裏暗裏地跟他讨要過,他都拒絕了,要是老五也想接手的話……
孝康帝正在思索,五皇子已經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了,“父皇,兒臣看到父皇書房裏有一卷南山居士的字畫……”
孝康帝一聽,不由失笑。
是了,從小到大,老五還從未跟他讨要過什麽,連如今這樣的場面也只敢要一卷字畫。
瞧瞧他那樣子,連要一副字畫都這般小心,想來或許真的不曾觊觎他什麽。
此時淑妃一雙葇荑撫在他胸口,只把他心都撫化了,他捉住了淑妃的手,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五皇子,“那畫給你了,順便你也老大不小了,去戶部鍛煉鍛煉吧!”
五皇子一副不敢相信,受寵若驚的樣子,太子與四皇子面上看不出什麽,只是心裏想什麽就不知道了。
參宴之人也俱是各有心思。
五皇子坐下沒多久,孝康帝突然趴在宴桌上,吐了一口血。
申公公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孝康帝,召喚太醫,長公主距離近,很快上前給孝康帝把了把脈。
很快她臉色一沉,“皇上他是中毒了。”
因皇上中毒昏迷,又是在宴會之時,所有人都有嫌疑。因此涉宴人員一律不得移動,原地待命。
後續太醫也很快來了,長公主都已經先行開口了,其他人也沒那麽難開口了,如今只是思索如何解這個毒。
還好在衆太醫齊心合力下,終于穩住病情,暫時無性命之憂。
皇帝入口的食物都是經過嚴格篩選才會放在皇上面前的,這裏面至少要經過三道關卡。
誰這麽大本事,能三道關卡都買通?
又或者,是其中一道關卡的事?
事情千頭萬緒,查出尚需時間,又因任何人不得出宮,原地待命了一天,天黑後,一群人總在這裏待着也不是個事兒,各人都散開在宮中歇下,五皇子帶着何歆與暫居榮貴人處。
面見幾句寒暄後,幾人也沒多說,畢竟出了這麽大事,宮裏人人自危。
“芳香,帶五殿下和皇子妃去看看房間吧。”榮貴人吩咐,又對穆玄禮道,“都是你房間的舊物,看還短缺什麽吩咐下人們準備。”
“多謝母妃。”五皇子道。
榮貴人點點頭,扶着芳香的手起身就要走了,穆玄禮驚訝道,“母妃,你的腿好了?”
榮貴人聞言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看何歆與,笑道,“忘了告訴你了,這一陣子你一直在乾州忙,回來的少,事情也多,便沒與你提過。”她說着看向何歆與,笑道,“這還要多虧歆與了,不是她,本宮還不知何時能站起來。”
何歆與行禮,“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穆玄禮回頭看向何歆與,若有所思。
回房間的路上,穆玄禮道,“我竟不知,夫人還懂醫。”
何歆與道,“懂得不多,母妃的腿只是因為請教了太醫,只是按太醫囑托每日行針罷了,算不得什麽。”
穆玄禮聽罷,竟對她行了一禮,“多謝夫人了。”話說來簡單,若果真那麽容易,母妃的腿也不會這麽久還沒好了。
他的夫人,還真是個聰明能幹的。
學字學的快不說,只需一晚上,便能臨摹出大皇子的字,如今連針灸也能這麽快便學會了,他都要刮目相看了。
何歆與忙還了一禮,“使不得使不得。”
“哪裏有使不得。”穆玄禮笑道,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真心實意,“母妃的心病就是她的腿,你幫她治好了,玄禮無限感激。”
何歆與笑着應了,心裏一直懸着的事情仿佛也踏實了幾分,總歸之前做的有了回報,“殿下言重了。”
一夜無話,第二日,仍是毫無頭緒,畢竟皇上不清醒,誰都不敢輕易做主。
好在在太醫院的集體努力下,皇上過了午時清醒了,聽說是有心人下毒,當即氣得差點又暈過去。
皇上醒了一切都好辦了,事情很快便徹查下去,穆玄禮也帶着何歆與返回了五皇子府,何歆與回了自己的院裏,穆玄禮進了書房。
可他剛坐下,就有人來報說芊菁求見。
穆玄禮無奈,召見了。
芊菁進來先是可憐兮兮哭了一番,說五皇子妃各種不好,後又說,皇子妃竟然把她的一個貼身丫鬟給處理掉了,如今手頭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
那貼身丫鬟跟随她多年,一直形影不離,如今竟然被皇子妃廢掉了,可想而知芊菁的怒氣。
五皇子無奈,就算在禁足,何歆與也不曾安安生生待着。
這就是個安分不下來的主。
五皇子好一頓安撫終于把人送走後,李若晴又來。
整整一下午,好脾氣如五皇子也不由發愁。
終于都将人打發走,清淨下來後,雲峥進來了,“禀告殿下,都安排好了。”
五皇子這才笑了笑,喝了口茶潤了潤有些幹燥的嗓子,“捧了這麽多年,替他收拾了那麽多爛攤子,這次這份回禮,希望太子哥哥喜歡。”
雲峥道,“那可不。”這二皇子的太子之位這麽多年做的這麽安穩,可真少不了五皇子在背地裏的支援,否則早幾年就被大皇子和三皇子啃得渣都不剩了。
幾天後,孝康帝拖着沉重的病體上朝,當朝宣布把太子押入大牢。
不僅太子,連皇後也一并打入冷宮。
朝堂一片震驚,後紛紛勸皇上,太子關乎國體,事關重大,不可輕易處置。
太子更是吓得六魂無主,連忙跪在地上,“父皇,兒臣……兒臣冤枉啊父皇!”
“冤枉?”孝康帝冷笑一聲,“你也好意思說冤枉?!”
“兒臣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啊!”太子慌地不停磕頭,“父皇明鑒啊父皇,請您明察!”
孝康帝怒道,“肖毅!你來說,讓他死心!”
“是!”肖毅領命上前。
待肖毅一一把證據列舉出,毒藥的詳細出處、提前布置好的宮女、以及太子的出沒時間,樁樁件件,全部一一吻合。
前幾日的下毒事件,竟是太子與皇後所為。
不止如此,之前的乾州地動,太子也參與其中,證據确鑿。
求情的諸臣說不出話了,連太子都驚地不知道說什麽是好了,這……這,證據這麽充足,連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手底下的人瞞着他做的了。
太子別無他法,只能跪在地上大呼冤枉,得到消息的皇後也沖到朝堂之上,先是極力否認,後說全是自己一人之力,與太子無關。
可無論怎樣,皇上都無動于衷,并讓人把皇後拉入冷宮,連太子拖入大牢,聽候發落。
*
天黑了,五皇子先去了芊菁處。
沒想到芊菁竟然起了紅疹,滿身都是,痛癢難耐,正要找府醫醫治。
五皇子關懷了兩句,改去了李若晴處。
李若晴不知道何故,肚子不舒服,一趟一趟跑茅房。
五皇子照例關懷了兩句,又去了宋笑怡處。
宋笑怡倒是沒有紅疹,也沒有跑茅房,但是她小日子到了。
宋笑怡滿臉尴尬的通紅,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小日子推遲了這麽久,好不容易五皇子回府了,她的小日子也來了。
五皇子笑,然後就去了何歆與處。
他一來,何歆與果然十分歡喜,并上了一桌子好菜好酒與他一起用了,晚上自然是留宿了。
一連三天都是如此。
連續三天承歡,讓她腰酸腿軟,晨起連床都爬不起來。
穆玄禮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夫人躺着,好好休息,不必起來。”
何歆與鬧了個紅臉,果真躺進床裏不出來了。
她是真的起不來。
她想這樣下去不行,她是想早點要個孩子穩住地位不錯,但五皇子這樣她也有點吃不消,仔細算算,這容易有孕的日子也就這麽幾天,有的話也就這幾天的事兒了,不如這個月就這樣,下個月再說吧。
于是第四天,芊菁也好了,李若晴也好了,就連宋笑怡的小日子都結束了。
五皇子坐在書房裏扶着額頭笑,雲峥還從未見到過他家殿下笑的這麽開懷,不由疑惑道,“殿下,怎麽了?”
穆玄禮笑道,“你們皇子妃呀,還真是個厲害的呢!”
“那可不。”雲峥撇了撇嘴,說實話,他向來覺得皇子妃配不上他們殿下,“真是厲害得很呢。”
這話說的不無諷刺。
穆玄禮擡頭看了他一眼,道,“怎麽說話的?她可是本皇子的皇子妃。”
話語裏有淡淡的警告,雲峥不情不願地道,“是。”
穆玄禮有心說他幾句,但轉念又想,以後日子長着,慢慢來吧。
*
此時何歆與剛清洗完畢,只穿着小衣坐在鏡前拿幹布有些漫不經心的擦着頭發。
如今那三個小妾的身體都好了,想必五皇子今夜不會來了,她可得好好休息休息,真是有點吃不消。
她心裏正這麽想着,一只手忽然接過她手中的棉布,幫她擦起頭發來。
何歆與透過銅鏡一看,竟是五皇子。
她一驚,“您,您怎麽來了?”臉上的驚訝神色都掩不住,還以為他會去芊菁或者誰那裏。
五皇子邊幫她擦頭發,邊笑着透過銅鏡問她,“我不能來夫人房裏?”
何歆與連忙收起驚訝,露出開心的表情,“當然不是,臣妾盼着您能來,心裏開心着呢。”她說着剛要起身,穆玄禮卻按住了她,沒讓她起身,“夫人開心就好。”
何歆與坐着從鏡子裏看他幫自己擦幹了頭發,又拿梳子幫她梳理。
五皇子道,“夫人頭發真好。”烏發如瀑,順滑無比。
何歆與忙道,“謝謝殿下。”
五皇子俯下身來,在銅鏡中與她對視,一雙清隽的桃花眼凝着點點何歆與看不懂的情緒,“夫人模樣也極美。”
這話的确不假。
即便在美人如雲的京城,何歆與這模樣,也絕對能數得上號。
而且她的美格外與衆不同。
未施粉黛下,一雙極致妖豔的雙眸,偏偏又帶了幾分不知是真是假的無辜,形成了一股特有的,與衆不同的魅惑。
可穆玄禮又知道,她絕對不無辜。
何歆與聽了臉有點燙,任誰被這樣直白的誇贊,也不能無動于衷。
五皇子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轉過來親了一下,随後伸手一撈,将她抱起就上了床。
何歆與累極昏睡過去,五皇子起床穿罷衣服,轉過身來時,看到她微簇的眉頭,竟不由自主上前,伸出手指撥開她臉頰一側的發絲。
被疼愛過後,她的容顏瞧來愈發嬌嫩了。
只是那輕蹙的眉間細看似乎還有一絲絲委屈。
穆玄禮啞然失笑。她倒還委屈上了?那幾個小妾被她折騰的可不輕。
他手指輕輕撫過她臉頰。
她似乎只有在睡着的時候,才會如此乖巧,惹人憐愛。
只要是清醒的,無時無刻都在思索着下一步怎樣走,連出口的每句話都仿佛精心設計。
他幾個月不在,哪怕在禁足,可還是有本事把這府裏的下人們收拾的利索,還一個個的都聽她的話。
連那三個小妾都被她制得老老實實的,病的病,倒的倒,沒一個能舒坦的。
如今說好還真就好了,竟被治的如此服帖。
如果不是禁足中,還指不定會整出什麽事呢。
除此之外,她因為摸不準他的意思,竟是自己私下裏查了不少,還被她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了一個知道內情的丫鬟。
就是芊菁的那個貼身丫鬟。
那丫鬟的确與芊菁一樣,是太子府的眼線。
缺了這個丫鬟,芊菁可不就束手束腳了許多,跟睜眼瞎沒區別了,畢竟她的消息,可都是靠這個丫鬟打探來的。
她處理的由頭也十分合理,是那丫鬟偷拿主子的東西出去換錢被逮了個正着。
別人就是想求情都沒法求情。
畢竟,她總不能說,那首飾是想拿去送給太子的吧。
那可就不是發賣的問題了,直接就是掉腦袋的大事。
整個過程完全挑不出任何錯,連他都要懷疑,她究竟是故意,還是不小心。
要不是雲峥對她有格外關注,還真是難以察覺。
也還好,如今太子落馬,否則,他還真得好好善一下後。
穆玄禮垂眼看着她,她還真是個聰明又有手段的,自入府以來,從未對他提出任何要求,甚至還幫了他不少,以至于他處理起她來還真得用用心思。
是了,她不僅聰穎,還十分能幹。
而他向來喜歡聰明人,只是可惜了,她心裏也不知藏着誰。
從那天宴席上來看,劉景庭肯定不是了,難不成真是老四?
不過那天老四也去了,也未見她多看幾眼。
又或者,是她藏得深?
她到底在想什麽呢?心裏又打的什麽主意?
五皇子眼底泛起了些冷意,手指落在她耳垂上輕輕捏了捏,又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指尖處傳來的細膩的觸感很快将他拉入方才的記憶,身體也誠實地給出了反應。
待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他眉頭一挑,不由暗道了聲妖孽,本想就此抽身離去,但又想到即将做出的決定……他忽然又不想離去了。
他想,罷了,就這次,放縱就放縱吧。
于是,剛穿好的衣服,又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