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雨下的很大。
給到郁棠的信息量也非常大。
他對上陸寒舟專注望過來的視線,忽然覺得周圍雨聲變得遙遠,滿腦子除了那句“與性別無關,我喜歡的只是你”,再沒有別的聲音。
但很快,陸寒舟開始倒計時,郁棠被迫回過神:“.....等等等一下,你是在開玩笑嗎?”
應該是在開玩笑吧,別的先不說,眼下這場景明顯不合适啊!
“還、還是說只是親臉?應該是親臉吧?!”
陸寒舟沒回話,眸光低垂,凝在他飽滿欲滴的紅唇上,語氣很淡地提醒:“你還剩五秒。”
注意到他在看哪的郁棠:“??!”
不是吧哥,你來真的?!
意識到這個人的确是認真的,郁棠心髒重重跳了跳,目光第一時間投向男人身後的雨幕。
豆大的雨水從天降落,在地面濺起一簇簇水花。
郁棠攥住傘柄的手緊了緊,這樣的雨勢,別說跑了,但凡他把傘稍稍往旁偏離些,陸寒舟即刻就會被雨水打濕。
——他不想陸寒舟淋濕的啊。
少年一緊張,腦袋就會不受控制地停止轉動。
短路的大腦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淋了雨,誰的傘都能被他撕爛,獨獨陸寒舟的不行。
這個男孩子太好懂了,心思與想法都寫在臉上。
陸寒舟見他在最後時間裏也沒有表現出逃跑意向,漆黑的眼眸裏溢出絲絲笑意。
“時間到。”陸寒舟朝他邁進一步。
陰影垂照下來,郁棠緊張得眼神發直:“不、不行,我還沒有做好準——唔!”
話音未落,後脖頸被只微涼的大手攏住。
他被陸寒舟向前拽了過去,唇碰唇用力吻了下來。
即使預告過,陸寒舟的動作也太快了。郁棠被打得猝不及防,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陸寒舟的吻和他想象中不一樣,起初很兇,至少不是淺嘗辄止地碰一下嘴唇,而是結結實實的吻,像是要宣洩前段時間被小酥棠欺騙時的不快與無可奈何。
幾次,試圖頂開緊閉的唇縫,郁棠渾身跟過電一樣,嚴關死守,才沒讓對方将舌尖探入。
隔着西裝布料,郁棠兩只手折疊在胸前,手心按在陸寒舟結實的胸膛上,不斷推拒着對方。
微微眩暈的視野裏,郁棠望見男人似乎笑了下:“要推就好好推,這麽點力道,你撓癢癢?”
陸寒舟嗓音沉啞,在雨聲襯托下顯得分外性感。
郁棠臉色瞬間爆紅,而對方似乎只是給他能喘口氣的機會。
有先前那個吻做對比,再次落下來的吻就顯得克制許多——如果陸寒舟不咬他的話。
郁棠吃痛張開唇瓣,好在陸寒舟能感覺出來他此時是微微抗拒着的,并沒有趁虛而入,只克制地一下下輕啄着唇角。
讓這個吻逐漸變得跟他這個人一樣,溫柔又磨人。
這一場半帶強迫意味的吻持續了很久,郁棠先撐不住了,四肢發軟,眼前陣陣發黑,而陸寒舟似乎早有預料,傘脫手那一刻被他單手接住。
另只手則往後伸,握住少年那把細腰,将他往上提了提。
除此之外,沒再碰觸郁棠身上其他危險地帶。
黑傘罩于兩人頭頂,形成一方小小的天地,一縷雨絲飄不進來。
雖然郁棠偶爾一個人在家會腦補些瑟瑟的事情,但到底沒親身實踐過。結果就是,他被親懵了,眼底水光充盈,胸膛劇烈起伏着,怎麽看都像是被狠狠欺負了一通。
陸寒舟眸色晦暗一瞬,拇指替他拭去唇角的水痕,嗓音是從未有過的暗啞:“抱都抱過,親也親過了,現在還不覺得我喜歡你?”
郁棠愣愣看着他,尾音不自覺地發顫:“.....這是問題關鍵嗎?”
“那什麽是關鍵。”
郁棠說:“這裏可是學校!”
陸寒舟哦一聲,原來他在指那個小尺度的吻:“意思是不在學校就可以?”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為這個吻,導致他語言組織能力都受了影響,郁棠抓了抓耳邊的發,“就是.....我沒有同意你親我,你怎麽可以親我啊?”
“給你機會了。”陸寒舟游刃有餘地回,“但是你沒跑。”
郁棠要毛了:“你都把傘給我了,我跑了你不是會淋到雨嗎!你明知道我——”
話音猛地停住。陸寒舟追問道:“知道什麽?”
郁棠氣到跺腳:“你知道的!”
少年耳根子很紅,小臉皺巴巴地瞪着他。
陸寒舟說:“我不知道呢。”
好可愛。他低低笑着,湊近郁棠在他耳邊。連炸毛的樣子都很可愛。
“我把傘給了你,你難道不能再還回來?”
接着,指向宿舍樓生動形象地說:“還給我,然後,跑。”
郁棠驚呆了,“喂!陸寒舟!!”
十秒功夫他能想得到這些?他本來就是一緊張頭腦空白一片的性格,男神是不是篤定他想不到,所以故意的?!
雖然主觀上他不想把男神想的那麽壞心眼,可不知道是他瞪大眼睛的樣子很好笑,還是真被他猜中,陸寒舟笑了起來,肩膀都随之輕微聳動。
郁棠腦海裏那根緊繃的弦“呲啦”就斷了,猛地蹦起來跳到他背上。
陸寒舟半分沒被吓到。
在被順勢勾住膝彎,穩住身形那一刻,郁棠忍了忍,到底是沒對眼前烏黑茂密的頭發下毒手。
…
手機嗡嗡振動,祁燦一直飛奔到寝室才發現身邊少了個人。
郁棠接收到他消息時已經被陸寒舟放了下來。陸寒舟正在開宿舍門,郁棠對着他背後一大塊水漬心虛。
祁燦:[????]
祁燦:[我傻了,棠寶你人呢?!]
祁燦:[你人怎麽沒了??!!]
焦糖瑪奇朵:[我半路被陸寒舟抓了,現在在他寝室裏。]
祁燦:[......??]
祁燦:[卧槽!!!]
郁棠打字告訴他別擔心,自己一會兒直接去社團,祁燦一通微信語音打入進來,“棠寶你不是在騙我吧,你真在陸校草寝室裏?!”
幹嘛那麽驚訝......
郁棠想說我不止這會兒在他寝室裏,上次我還在他卧室的床上睡了一通,睡得流口水,睡得賊香甜。
就聽祁燦不可置信道:“陸校草居然會讓人進他寝室,那他是不是還讓你進他卧室了?”
郁棠只覺莫名其妙:“這難道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
“可不是嘛!我聽我暧昧對象說,前年陸校草的室友就因為在陸校草不在的時候擅自進了一趟他卧室,好像動了下他桌子上的東西,也不是什麽重要東西,反正就是留下了被動過的痕跡。”
“陸校草那雙眼睛跟紅外線監測系統似的,洞察力特別的反人類,發現後直接提出換宿。不知道還對那男生說了什麽,那男生被吓得嘞......”
“總之陸校草是出了名的領地意識強。他現在的室友我也認識,那室友說他還沒活夠,所以從來不進校草卧室。他居然讓你進了??”
祁燦反應過來什麽,用力一拍手掌,“卧槽棠寶!他肯定喜歡你啊!!”
陸寒舟打開衣櫥。
郁棠被他大嗓門吓得一抖,偷偷瞄一眼陸寒舟方向,生怕被後者聽見,背對着壓低聲音讓祁燦小點聲。
“領地意識強和喜不喜歡我有什麽關系,而且你說的也太誇張了吧?”
祁燦發誓不帶一丁點誇張成分:“當然有關系啊,都說心防只會為所愛之人敞開,喜歡的人才會被特殊對待。所以棠寶,即便你是男生,你也大大的有戲!”
郁棠無語:“大大的......我還死啦死啦的呢。”
陸寒舟挑了件黑色低領長袖和黑色長褲,沒辦法,他衣櫥裏的衣服一眼望去盡是黑白灰。
倒提醒了他日後可以添些色彩明亮、稍小些尺碼的衣服,以備應對像今天這般不時之需。
“這兩件我穿偏小,你穿應該合适。”陸寒舟喊了聲,“郁棠?”
郁棠倏然回神,“昂?”
“去洗澡。”
通話裏祁燦還在叨叨校草的寝室怎麽樣,是不是賊大賊整潔賊好看,趕緊拍來看看。
郁棠此刻就在人眼皮子底下,讓他怎麽拍?惦記着陸寒舟,秉持最後一點素質沒叫祁燦滾蛋:“先不說了,我要去洗澡了。”
“去吧去吧,诶等下,洗完你穿什麽啊?”祁燦拖腔帶調道,“哦~穿校草貼身穿過的——”
郁棠被他蕩漾的語氣弄得憋不住笑:“滾蛋吧你。”
一般不罵人,除非忍不住。
接過陸寒舟遞來的衣服,郁棠剛要往門外走,被身後的人喊住:“在和誰通話?”
郁棠回答祁燦。
陸寒舟颔首,微攏的眉宇松開了:“你用左手邊那間浴室。”
“哦好,有什麽區別嗎?”郁棠只是随口那麽一問,擡腳邁入浴室。
陸寒舟笑了笑,也就随口那麽一答:“區別不大,我私人專用而已。”
“啪嗒。”
衛浴門在身後關上,落鎖。
郁棠木頭似的僵站兩秒,“嘩”地蹲下身,腦海裏全是——私人專用私人專用私人專用.....
他現在才相信祁燦說的話沒有誇張。
男神已經龜毛到連跟別人共用一個馬桶都無法忍受的地步了!
上回卻願意将床讓給他,自己熬夜照顧他整個晚上。
從小到大除了他爸,還沒誰對他這般...這般......
而且他爸還不龜毛!
郁棠心潮澎湃地站立到花灑下,由着水流沖過被雨水浸濕的冰涼身軀,想:一會兒洗完澡出去,該跟男神說些什麽?
如果陸寒舟真的不介意他是男生,喜歡的只是他,那确實像對方說的那樣,抱都抱過,親也親過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在一起?
紅腫發麻的嘴唇傳來刺痛,提醒郁棠他剛才被陸寒舟咬了一口。
不對不對,陸寒舟是個壞心眼男人,之前都那樣欺負他了。
況且,陸氏樓底下的是“羅曼櫻櫻”?無論是羅曼櫻櫻出現在陸氏,還是恰好被狗仔拍到,都太巧合了吧!
喜歡跟信任是兩碼事,就像他喜歡陸寒舟,也騙了他一樣。
他可不能光聽陸寒舟的片面之詞,至少在一切得到證實前,不能太上頭,更不能被牽着鼻子走!
對!郁棠擠出兩泵沐浴露,我要吊着他!
吊歸吊......
被水蒸氣從四面八方包裹住身軀,少年逐漸意識到這裏可是男神的私人浴室,意味着除了陸寒舟本人,沒有任何一個人用過。
他現在要是不沖一次,是不是太遺憾了?
可陸寒舟都龜毛成那副德行了,他要還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
“——都說心防只會為所愛之人敞開,喜歡的人才會被特殊對待。”
耳畔閃過祁燦的話。
郁棠咽了咽口水,在一陣漫長糾結中将掬着沐浴露的手往下伸,發出一聲小貓似的輕聲嗚咽。
不行,按耐不住了。
對不住寒哥哥。
小的一會兒一定給您沖洗幹淨,保準不叫您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