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這周副本獎勵次數刷新,郁棠創了支競速隊,在世界頻道發起招募,沒一會兒就頂着聲名卓著的id招滿來了人。
“對對對,我是挽棠予君,在釋夢平臺做直播。”
“要來直播間玩兒?随你們便。”
全程,郁棠沉着嗓音說話,沒半點聊天興致。
“進團自覺發秒傷圖,輸出職業低于十二萬秒傷的滾。”
“這支是競速隊,秒傷十萬不到你不滾誰滾?”
“剩下的人中途不許退隊,要退的趁現在走,後面再退的別逼我噴你。”
“誰讓你們私自開的,我喊開始了沒?還有二隊的那個雅皇秒傷怎麽才五萬,發的假圖是吧。”
“不是假圖,那是手殘咯?優化了。”
一開始還因為入了喜歡的主播隊伍而興奮雀躍的隊友們,瞬間被自帶壓迫感的郁棠團長支配,一個個屏息凝神不敢說話。
【......我算是知道為啥玩這游戲的人基本都怕團長了,團長壓力給到了。】
【隊友:嗚嗚嗚指揮好可怕,不要再點名我了求求!!】
【啊啊啊我老婆以前指揮打本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這跟閻王點卯,點誰誰死有區別啊?!挽棠予君你要是被奪舍了你就眨眨眼!】
【好吓人啊真的,不敢相信這居然是棠老婆能發出來的聲兒,這不标準團長音嗎?】
一二關boss機制簡單,過的還算順風順水,三關boss機制稍複雜些,相對要坎坷許多。
在連續兩次有成員不聽指揮,操作失誤而致使團滅後,隊伍語音裏傳出一道不耐煩的嗤笑。
“——都挺厲害啊?”
嘲諷而不失禮貌。
別說團隊成員,連直播間水友都被吓得汗流浃背了。
仿佛等待老師挨批的學生,又像是被上司罵的狗血淋頭的下屬。一問一個不吱聲。
郁棠說:“現在不用發秒傷圖了,所有人腦部ct圖發一下。”
所有人:“......”
懂了,這是懷疑他們腦有問題。
隊伍裏有個職業為雅皇的玩家顫顫巍巍開麥道:“那個...主播大人,您說話我們覺得太緊張了,要不還是我來當團長指——”
“怎麽,你還想來良性指導?”郁棠好笑道,“這副本開了一個多月,又不是開荒,早打完早完事,誰願意跟你磨磨叽叽在那半天。”
少年這副怼天怼地怼空氣的狀态持續了好幾天,直播間裏水友們大氣不敢出。
問他為何這樣,不是說和舟神只是單純朋友關系?老粉表示口嫌體正直是這樣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一句話:嗑就對了!
周三中午,郁棠他們專業課老師拖堂,到的時候食堂已經人滿為患。
和祁燦商量下來,兩人跑到學校對面的蒼蠅館子點了兩份牛肉面。
兩碗熱乎乎的湯面端上桌。
祁燦低頭猛嗦一口飄着蔥末的湯汁,眼睛亮了亮:“我還第一次來這種小店吃面,味道意外的很不錯唉!”
郁棠掰開筷子:“誰讓你是祁少爺呢,從小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能得到您這樣的評價真是這家店的榮幸。”
“嗯?”祁燦從碗後擡起腦袋,“是我的錯覺嗎,說話怎麽莫名帶刺兒呢棠寶?”
郁棠沒說話。祁燦見他頭忽然埋入碗中,整個一餓虎撲食,頓時了然道:“祖宗你吃醋呢?”
郁棠一抖,下意識道:“沒啊,吃什麽醋?我吃面不加醋,你要醋嗎,隔壁桌上有!”
“不要裝蒜了寶,你清楚我在說啥。”
別人或許不清楚,祁燦可是唯一能篤定郁棠喜歡陸校草的人。這可是翻車自曝前,郁棠自己親口承認的。
“營銷號發的那組照片我昨晚刷微博也看到了,眼見不一定為實啊,萬一只是工作上的夥伴嘞?”祁燦拿筷子在半空點了點,“真那麽在意你就微信上問問校草,看他怎麽說。”
郁棠心說問不了一點,戳着面條嘀嘀咕咕:“那萬一真是女朋友,或者正在追求期呢?我怕我控制不住找塊豆腐磚隔空砸死陸寒舟。”
要他創死自己是不可能的,那只能創飛舟神了。
祁燦:“......”
“其實在知道陸寒舟不可能喜歡上男生後,我基本上就已經放棄了。”郁棠嘆息道。
身為舟神五年老粉,他完全清楚陸寒舟有多寡,寡到他一度以為對方有什麽不可言說的隐疾,否則憑他男神優秀的外在內在條件,不應該二十六七了還沒談過戀愛。
“畢竟他也老大不小了,如果有喜歡的女生,那應該是很好的事,是身為粉絲(有點變态版)的我應該祝福的事。”
不需要祁燦回答,郁棠只是想找個人傾訴想法和心情:“前段時間我還想着等男神有喜歡的人,不管我倆是游戲搭子還是什麽其他關系,都差不多可以到此為止了——都有喜歡的人,身邊要是還跟着個聲稱朋友和游戲搭子實則卻暗戀他的人,不存心找抽呢?”
如果曝出來的是陸寒舟和名男生,那他還能有些底氣。
可偏偏是位女孩子,照片上陸寒舟還笑成那個好看樣,那基本就算是錘了吧?
少爺千金,門當戶對。
将面嗦了個精光,郁棠放下湯碗宣布道:“好了,我已經徹底、徹底地自我調節完畢!不管陸寒舟現在提解情緣還是其他什麽老子都不care了。”
祁燦表示懷疑,模仿他平時說話口氣:“真嘟假嘟?”
“真嘟!”
下一瞬間,随着桌面上手機發出振動,屏幕亮起來,顯示聯系人是“L”。
眼睜睜看見郁棠一秒拿起手機的祁燦:“?”
L:[在吃午飯嗎?]
L:[不出意外下周能空出時間,有想吃的料理沒,周末我帶你去。]
焦糖瑪奇朵:[哦,随便吧]
焦糖瑪奇朵:[貓咪生氣.jpg]
焦糖瑪奇朵:[呵呵噠。]
L:[?]
L:[怎麽了。]
焦糖瑪奇朵:[沒什麽啊,我能有什麽事?]
焦糖瑪奇朵:[貓咪掀桌.jpg]
焦糖瑪奇朵:[呵呵噠。]
這次對面沉默的有點久。
回複過來一條顏文字。
L:[o_O]
噗嗤一聲笑,少年拼命忍住,又憋不住地噗嗤一聲,最後抱住手機樂不可支。
看傻眼的祁燦想說兄弟你別太離譜.....
你就差把“還愛着!”三個字刻臉上!
*
周四下午,陰雨連綿。
算好距離上課的時間,郁棠背起吉他包從公寓出來,在前往學校的路上,給祁燦發消息提醒他出門記得帶傘。
祁燦:[沒帶沒帶,手裏東西太多提不住了!]
祁燦:[(圖片)(圖片)]
照片中祁燦手裏大包小包全是零食。
郁棠問他打算在教室開零食趴呢?
祁燦打字艱難,幹脆撥了語音:“害,這些都是我暧昧對象送的,沒幾個我愛吃,打算分點給班裏同學。當然你優先挑選啊!”
郁棠說:“那我要兩包脆脆鯊。”
祁燦:“得嘞!”
“等會兒,那你沒帶傘怎麽辦,天氣預報說下午雨勢還會加大,你要怎麽回宿舍?”
對此祁燦完全放心:“這不還有你嗎?”
郁棠心說也是。
下午課滿,六點半才結束,而他今晚八點還有社團課要上。算上吃飯還得花時間,往返公寓中間隔的時間太緊。
不如送祁燦回寝室,在他寝室裏待到八點。
*
走廊道裏學生來來往往。
上課鈴打響,郁棠将傘折疊好收進教室後邊的架子裏。
幾乎他前腳剛走入教室,後腳走廊的拐角處出現一抹人影。
林晨辰站到後門的位置,視線落向教室裏在挑選零食的郁棠。
少年才進教室沒多久,身邊立刻圍起了人。網上自曝男扮女接近陸寒舟一事,似乎對他絲毫沒産生影響,無論在哪依然很受歡迎。
教室裏有說有笑的,氣氛熱烈,和自從被陸寒舟拒絕後,渾身透着股死沉氣息的他不同。
黑黢黢的眼珠緩慢轉動,林晨辰瞥向架子裏郁棠方才放進去的折疊傘。
…
“我操,這誰幹的?!”走廊裏,祁燦沒忍住破口大罵道,“哪個王八蛋那麽缺德,不得好死!”
折疊傘被人踩成兩截,上半截傘面被用美工刀劃成一條條,傘骨斷裂,下半截的傘柄更離譜,整個被踩碎成渣。
這要不是人為,祁燦把這一地碎片吃下去。
他叉着腰罵道:“該死的,我們這一樓層的監控前兩天壞了,不然就可以看監控知道是怎麽回事,到底誰那麽缺德啊?”
郁棠心裏大概有數,但沒證據的事說了也沒用。
反正那人又沒退學,總有機會遇到,屆時真人PK就是。
天空烏雲成片,這樣的雨勢算得上中大雨。剛下課那會兒祁燦上了趟大號,回來又在自助販賣機買了奶茶,耽誤二十餘分鐘,除了同上完洗手間回來的室友李烨,整棟教學樓已經沒人了,
李烨拎着傘到一樓,見房檐下兩人微張大嘴,目光呆滞望向天空,動作出奇的同步,問他們沒帶傘嗎?
祁燦扭頭看他:“出了小點意外。”
李烨點點頭,又問:“那要不要一起走?”
他問的是郁棠。
郁棠說:“不用。”
他前不久才被這人表白過,拒絕是肯定的事兒。再說他要是走了,那祁燦呢?
不問自己室友反而先問他,和你很熟麽?
李烨沒有因為郁棠的态度退卻,勸他說外面下那麽大雨,不打傘肯定要變成落湯雞,祁燦住宿的話還好,飛奔回去還能有幹淨衣服換,他不住宿,總不能一路上穿着身濕衣服回去吧?
說着,李烨目光不由自主往郁棠胸前瞟。
郁棠今天穿的白衣服,挺薄。
祁燦沒察覺對方眼神,他聽後覺得有道理,連忙抵了抵郁棠手臂,後者八風不動,抱起胳膊站姿特別叼:“不用,您請回吧,我謝謝你。”
李烨走了。
十分鐘後,雨勢似乎轉小了些。
祁燦伸手探了探,問:“要不我們沖吧?”
郁棠:“你确定?”
祁燦道:“一會兒你不是還有社團課嗎,咱們沖快點,你先洗澡,我找件衣服借你穿。”
郁棠:“也不是不行。”
個子矮他大半個頭的祁燦心裏忍不住犯嘀咕,明明高中那會兒還比他小只來着,這才兩三年過去,就竄這麽高了。
“褲腳短了你可別嫌棄啊。”
“行了,我倒數三二一開始沖。”郁棠說完三,離弦的箭迅速沖出去。
祁燦懵逼兩秒也跟着跑出去。
才跑出一段距離,雨勢突然加大,天際開了口子似的水直往下灌,祁燦一邊“我操”一邊嗎喽狂奔。
郁棠情況也沒好到哪去,他還背着六七斤重的吉他包。
雨天腳底濕滑,他跑步從來不注意腳下,被石子兒絆了下身形一歪,眼看就要跌倒的電光石火間,濕漉漉的後衣領被一只大手扯住。
對方一用力,驚魂未定的少年順勢仰倒進他懷中。
黑色傘面兜頭罩下。
這個角度望去,率先出現在視野裏的,是大到乍一看,幾乎能撐起一片天的黑傘。
順着傘骨往下,郁棠對上陸寒舟垂睨而來的深冷目光。
眼睫烏黑若鴉羽,與冷白皮膚形成極致反差。
未曾想到的人出現在面前,郁棠覺得自己心跳聲漏了半拍。
而祁燦已經徹底跑遠了,全程罵罵咧咧,連什麽時候身旁丢了個人都沒覺察到。
郁棠維持着後仰的姿勢,一時忘了動。
直到男人狹長眼眸裏凝聚出笑意,将他扶穩站好,郁棠才逐漸找回自己聲音:“學長你...怎麽來了?”
“不是說最早下周才有空嗎?”
陸寒舟清清冷冷站在郁棠面前,胸前還打着領帶,一看就是剛從公司趕過來的。
他伸手,将郁棠額前一撮被打濕的劉海別到耳後,回答道:“老婆生氣不願意說原因,消息也不回,我着急就提前趕來了。”
雨天氣溫偏低。
郁棠卻覺得臉頰發燙,脫口而出:“誰是你老婆?!”
陸寒舟想說除了你還有誰嗎,少年忽然偏頭重重打了個噴嚏。
真絲材質的白色衣服被雨水打濕,大片大片貼緊在肌膚上,隐約透出肉色。
少年身材單薄,腰肢細到似乎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這樣近的距離,能讓陸寒舟将兩點櫻粉色看得清晰,簡直與其主人發燙的臉頰泛出的色澤如出一轍。
郁棠捏住鼻子,眼淚嘩子都打出來了。
可能對陸寒舟沒防備的緣故,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副什麽模樣,也沒注意陸寒舟眼神變得有多沉。
只一個勁兒地跺腳:“冷死我了冷死我了冷死我了!”
那兩點輕微震顫起來,視覺沖擊更加大。
陸寒舟将自己的外套給了郁棠,提醒他反過來穿。
郁棠不知道他聲音為什麽忽然變得有點啞,擡手正要接過,腦海裏冷不丁浮現出一個問題:
當時在陸氏樓底,男神是不是也對那名女生這般照顧?
陸寒舟見他不動:“怎麽了。”
“這件外套是單給我一個人的,還是別的姑娘都有?”
陸寒舟微愣,他在思考。
于是郁棠以為他遲疑了,把頭一轉:“我不穿!”
頓了頓,又兇巴巴道:“你身邊有別人了,咱們一拍兩散!”
一拍兩散這個詞,用在他們現在這個關系上不太對,但這顯然不是重點。
少年脖頸漂亮修長,标準天鵝頸。
無論是白皙到刺目的脖頸,還是那兩點櫻花粉,對任何只能看不能碰的男人來說,都是種莫大的折磨。
有那麽瞬間,他都要以為這小孩是故意的。
即便陸寒舟忍耐力再好,對待喜歡的人,更別提對方還是以這副模樣站在他面前,也幾近克制不住。
“你不穿,那還不如裸着.....”男人落向他的眼神很深,調子很緩。
郁棠耳根子一麻,緊接着才驚訝于自己聽到了什麽,震驚看過去,下巴立即被一只微涼的手捏住。
“公司樓底下那位是許若櫻,說得明白些,她網名叫羅曼櫻櫻。我不喜歡她。”陸寒舟說,“但我喜歡你。”
“和性別,其他任何都無關,我喜歡的只是你。”
“如果我身邊有人,那只能是你。”
字句清晰的話音落下,這回怔愣的人輪到郁棠。
陸寒舟眼珠漆黑,冷冽得像被雨水洗滌過,卻格外的真摯。
他松開郁棠下巴,轉而握住郁棠手腕,将傘柄交到他手掌心。
說道:“十秒後我會親吻你,要跑的話,趁現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