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白發男子
第四十三章 白發男子
第二場的比賽進行得如火如荼, 因為場地不大,十多匹駿馬在兩圈之後就很快拉開了距離,剛好将中間的獵場團團圍住, 不少參與者已經相繼射出箭,但大部分落了空, 眼見着五個靶心之上依舊很空,所有人都着急的想要做那第一人。
一着急便不自覺夾緊馬肚, 不想馬兒跑得更快, 馬兒之間又相互影響導致現場出現慌亂, 然後就在這時候兩個人齊齊從馬上摔落而下,後面的馬兒一時收不住腳竟然直直踩踏上去。
馬背上的人頓時慌忙勒住缰繩, 可是他們忘了他們手中正拉滿了弓搭好了箭, 于是慌亂間手紛紛松開。
刷刷刷。
十幾支利箭從不同的方向朝着不同的方位射出, 現場頓時利箭亂飛。
原本獵場在低凹處, 看臺離獵場又很遠,按理來說箭是不可能射向觀衆的, 可偏偏就是有那麽一支箭, 竟直直朝着孫子柏所在的方向射了上來。
變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大部分觀衆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利箭眨眼已經到了孫子柏幾米開外。
蘇瑾言雖然武功廢了, 但警覺性還在, 他剛好穿過孫子柏的耳側看到那支飛來的利箭, 可是此時孫子柏卻是剛好扭頭看着他的。
也就是說, 那支利箭直直對準了孫子柏的後腦勺而來。
“小心!”
蘇瑾言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 孫子柏條件反射的回頭看去, 下一秒就驚得面無血色,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然而驚恐之下的人是很難做出反應的,即便害怕到了極致身體也會僵在那裏動不了。
咻的一聲,蘇瑾言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孫子柏也仿佛陷入等死的絕境,注意到這一幕的其他人也是驚駭得睜大了眼睛,仿佛下一秒就是孫子柏腦袋開花,血濺當場的畫面。
卻不想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衆人忽然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似乎有什麽無形的東西就像水波一樣的蕩開了。
随之而來的,所有人的反應都變得遲鈍,時間好像放緩了,包括那支刺向孫子柏的利箭。
它好像穿入什麽軟綿的透明液體之中,速度銳減,殺意驟消。
或者更準确的說,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那把利箭,剛巧就停在距離孫子柏不足一米的位置。
那一瞬時間都仿佛禁止了。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嗡~”
下一秒,利箭竟在衆目睽睽之下化成了粉碎,木屑四濺,鐵屑翻飛。
孫子柏這才反應過來急忙離開座位,驚慌失措的樣子卻也不忘記拉着蘇瑾言的輪椅一起退。
剛剛那一幕發生太快,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離的近的幾人更是瞳孔震動,直到這時候衆人才驚醒紛紛往後退。
慌亂的,尖叫的,驚恐的,跑的跑,躲的躲,還有各家護衛紛紛奔向自家主子的。
一時間一片混亂。
“公子!公子你有沒有事?”
“世子,世子?”
巴淳和胡岸急忙沖到孫子柏他們身前,剛剛那一幕實在太過驚險,他們雖然離得近卻根本沒有時間和能力擋下那一劍,此時那一口氣都還在嗓子眼不敢松下來,此時更是慌亂又戒備。
其他護衛也很快趕過來将他們團團護在中間,白子玉幾人也是同樣如此,只是幾人此時的視線都在孫子柏身上,腦中思緒混亂又震驚,所以剛剛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有人借秋獵刺殺平南侯世子,可卻在關鍵時刻被人救了?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的內力強大到如此地步,竟是能生生将一支滿含殺意的利箭在瞬息之間粉碎,這……這還是個正常人嗎?越是武功高強之人越是知道剛剛那一幕的恐怖。
蘇瑾言驚疑未定,孫子柏卻是一副後怕慌張的模樣,然而不等他們做出回答,嘈雜混亂的人群忽又像是被人齊齊扼住了咽喉,霎時寂靜了下來。
“快看,那……那是什麽?”
不知誰驚呼了一聲,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擡頭,然後就見一道身影正緩緩從天而降。
那是一個白發飄飛的中年男人,面貌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一頭長發卻找不出一根青絲,他一身黑袍壓迫性十足,但最顯眼的還是他背上那把半人多高的長劍,仿佛能劈開天地。
那是怎樣的一把劍啊,即便未出鞘,也能給人一種森然的壓迫感,而且它跟所有的劍都不一樣,它比一般的劍都要長,都要大,它仿佛真有劈開天地之能。
“那……那不會是……怎麽可能呢!”
“不可能,那一人一劍已經消失了二十年,不可能的。”
當所有人都處于茫然震驚的時候,人群中幾個年歲大的江湖人望着那把劍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然而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表情有多驚駭,更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異常,因為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個緩緩飛落的白發男子身上。
白發男子出神入化的輕功讓他有種天神緩緩降落人間的錯覺,然而此人面目冷峻,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更是宛如一潭死水,一股鋪天蓋地的壓抑氣勢從天而降,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所以不似天神,倒像是什麽煞神。
驚駭,震撼,但所有人還是本能的齊齊往後退開,因為大家發現這白發男子竟然落到了孫子柏他們面前。
因為太過震憾,因此沒有人注意到一副慌張後怕的孫子柏,此時望着白發男人的眼底卻露出強烈的熾熱光芒,除了他身邊的蘇瑾言。
那熾熱都快溢出眼底了。
嗯?熾熱?
好強好強,此人果然強的離譜啊,孫子柏羨慕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白發男人落地無聲,而後只見他輕輕拈起一支不知是誰慌亂間掉落的箭,擡手就對準下方獵場甩了出去。
“哎?”孫子柏伸手已經來不及。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而在下方賽道上的參與者們更是驚駭得瞪大了眼,因為那箭是沖着他們來的。
卻在這時,只見一人忽然夾緊馬肚迅速沖出賽道,接着沖向人群,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分明就是在逃命。
是他,剛剛是那人要殺世子!
“留下活口啊!”
孫子柏終于喊出要說的話,可他還沒說完那支箭就已經直直穿透那顆逃跑的腦袋。
頓時血水四濺,那人竟直直從馬背上摔落下來,而後又順着山坡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來,他甚至還沒跑離獵場就當場斃了命。
孫子柏懊惱得直跺腳,晚了一步啊!
衆人卻是再一次被驚得汗毛倒立,這到底是什麽絕世高手如此恐怖?
回過神之後卻猛然意識到一個非常離譜的事實,所以确實是此人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世子,可一個纨绔世子身邊怎會有如此恐怖的高手存在?他怎麽配的?他何德何能的!
尤其蕭啓敖蘇栾等人,先前完全不把孫子柏看在眼裏的,在他們眼裏孫子柏就是個任何人都能随意拿捏的廢物,所以即便是算計他們都懶得費腦子,此人根本不配他們花心思,在他們看看來,孫子柏小小一個諸侯世子,他們能屈尊降貴的站在他面前就已經是孫子柏的榮幸,所以他對他們的招攬理應感恩戴德的接受才是。
此時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裏同時一陣陣後怕,倘若他們對孫子柏做了什麽過分的,只怕最後死的會是他們自己,畢竟誰能想到這廢物深藏不露,身邊竟然跟着個如此恐怖的高手呢?
這樣的高手別說京城,就是皇宮大院,就是放眼整個天下都找不出來幾個。
毫無疑問,被白發高手射殺那人便是朝孫子柏後腦勺射出一箭之人,只是現在看來,那一箭不是混亂之中無意的巧合,反而是有預謀的趁亂刺殺。
今日之事不簡單,這絕對不是一場簡單的秋獵。
衆人意識到森*晚*整*理這一點的時候都驚出一身冷汗。
白發男子聽到孫子柏遺憾的喊聲卻只是面無表情的微微扭頭,随即說了一句,“為何不早說。”
孫子柏嘴角抽搐,再快也快不過您的箭不是?
但不及開口,白發男子已經拔地而起,然後操着他那出神入化的輕功,眨眼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視線範圍之內。
衆人:……
恰在這時候,王老爺跌跌撞撞的終于趕了過來,王肅然也是面色慘白的跟在後面艱難的擠入人群,父子倆驚慌失措的顯然是吓得不輕。
但不等王老爺撲到孫子柏面前,孫子柏便勃然大怒直接指着王老爺的鼻子就是一聲暴呵。
“王老二你好大膽子,你王家好大的膽子!”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王家是不是故意要害本世子?你說,剛剛那人是不是你安排的?你知不知道本世子差一點點就腦袋開了花?”
世子暴怒,王老爺父子倆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世子冤枉啊世子,此事我完全不知曉,王家不要命了怎敢做這種事?況且本次秋獵從頭到尾都是我兒肅然在籌備,草民什麽都不知道啊世子。”
王老爺被孫子柏幾句質問直接吓破了膽,竟是把這件事推到了親兒子身上。
王肅然只覺得頭皮一麻,顧不得生氣也急忙跪在地上解釋。
“世子息怒,肅然斷不敢做這種事,況且王家乃是這次秋獵的主辦,世子若是出了什麽事王家只會萬劫不複,肅然就是再糊塗也不敢做出傷害世子之事啊!”
但孫子柏卻依舊怒不可遏。
“本世子的腦袋差點就開了花你知道嗎?有人想讓本世子死哎,到底是誰如此歹毒!”孫子柏忽然憤怒的掃視着周圍,他像是吓壞了在胡亂咬人,視線剛好就停留在了蕭啓敖身上,“是不是你?”
蕭啓敖的臉當場就變了,“世子可不要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本世子在蘇城活了十九年都好好的,為什麽你們一來本世子就遭到了刺殺?你給我解釋解釋。”
此時不僅蕭啓敖,其他幾人也是面色漲紅,青一陣白色一陣的好不精彩,孫子柏看似懷疑蕭啓敖,實則在懷疑四大世家,偏偏孫子柏還在繼續添油加醋。
“我看你們不像是來找本世子幫忙的,你們就是要本世子死,要我爺爺絕後,要西南大亂,要這天下大亂!”
也不知道孫子柏最後是氣急了口不擇言,還是故意為之,他最後那兩句話直接讓幾大世家紛紛變了臉色,現場整個氛圍都緊張了起來。
四大世家雖然各有目的,但是拉攏還是破壞其他三家都應當是心照不宣的共識,有人若是想打破這個共識就是與其他三家為敵,就是公然叫板如今的局面,他們如何不慌如何不怒?
況且什麽天下大亂,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是能随便亂說的嗎?
“世子慎言!”
白子玉黑着臉,今天的意外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料想了各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有人竟然會在秋獵當場刺殺孫子柏。
“這種話可不興亂說,”溫北冥也是面色緊繃,“至少溫某是帶着誠意而來的,他們我就不知道了。”
“溫北冥你什麽意思?這種時候把你自己摘出去你覺得你很聰明?”
蕭啓敖立馬怒斥溫北冥,然而溫北冥一點都不讓。
“難道不是?我溫家做事從來不搞那些陰謀算計,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虛僞又惡心!”
溫北冥是真覺得其他三家都不是好人,一家比一家陰,此時他就覺得這三家都懷着可怕的目的,只有他傻了吧唧的被他們騙了,現在想想就後怕,倘若這小世子真的血濺當場了,試問他們幾人誰逃脫得了幹系?
到時候西南大亂,平南侯暴怒真的反了天怎麽辦?他們還能活着回京城嗎?
這麽想着,溫北冥就戒備的看着蕭啓敖幾人,甚至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他這反應直接把蕭啓敖氣得說不出來話來,白子玉也是陰晴不定。
“溫北冥你好好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蕭啓敖咬牙切齒,“世子死了對我蕭家有什麽好處?”
皇帝如今一丁點立儲君的意思都沒有,至少他從未在公開場合說過這件事,所以即便皇子們鬥得你死我活終究誰也不夠名正言順,現在的西南顯然還不是亂的時候,現在西南若亂,誰有這個本事一口吃掉?沒有!這根本得不償失。
此話一出倒是稍微點醒了其他幾人。
目前就溫家和蕭家目的最明确,蕭家明确支持二皇子,溫家與五皇子的野心更是只差寫在臉上了,白家與蘇家态度不明一副中立的姿态,可誰都知道白家的小皇子還小,那麽真正态度不明的就只有蘇家。
況且這一次蘇家本就來得莫名其妙,他還公然說過他與其他三家都不一樣,什麽只是來交個朋友?狗屁啊,蘇家就缺千裏之外的一個纨绔世子做朋友啊?
一時間,四大世家之間的表面平和面具被撕碎,幾個公子互相猜忌質疑,眼底除了憤怒還多了些防備。
但在幾輪唇槍舌戰之後,最後竟是不約而同的全都看向了蘇栾。
孫子柏也懷疑的看向他,而他身邊的蘇瑾言卻始終是看戲的姿态。
“你……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本公子豈會做這種事?空口白牙就要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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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栾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淩駕于他人之上的姿态,此時被所有人盯着卻只覺得血液翻湧,怒火與驚懼交加,同時還有種百口莫辯的憋屈感,臉上哪還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從容?
“啧,那你倒是說說你究竟來蘇城做什麽?”
蕭啓敖巴不得把鍋甩出去,當即死盯着蘇栾。
“就是,別扯什麽巧合!”溫北冥也幫腔道,“這種話說出來也得有人信。”
白子玉雖然沒有說什麽,但他那雙眼睛也審視的看向蘇栾。
“蘇家與你們不同,蘇家向來不參與任何争鬥!”被針對的蘇栾只覺得怒火翻湧,差點就口不擇言的說出什麽奪嫡之類的大逆不道之言,“你們懷疑誰都不該懷疑蘇家。”
“呵那可未必,”白子玉忽然冷冷開口,“聽說這兩年蘇駱沉與皇長孫關系極近呢。”
衆所周知大皇子無緣太子之争,不僅因為他年紀大,能力平庸膽小怕事,最主要的是他背後沒有勢力支撐,可是大皇子的長子卻不是一般人物,随着皇長孫逐漸長大,才貌更是越發的出衆,據說頗得皇上喜愛。
如今的皇長孫都二十了,無論是論血脈還是論能力皇長孫都完全夠格,所以說不定蘇家另辟蹊徑了呢?而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各皇子身上,根本無人關注皇長孫,這怎麽就不算是一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法了呢?
白子玉這麽一提醒,蕭岐敖和溫北冥頓時一副震驚又恍然的樣子,顯然,他們先前還真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所以說白子玉不愧是白子玉嗎。
蘇栾這下真是百口莫辯了,衆目睽睽之下直接氣得理智都沒有了。
“白子玉!你休要滿口胡言!駱沉與皇長孫從小就相識,你為何要這般揣測?你這分明是刻意誣賴!”
白子玉果然陰險,他分明就是故意引導,誤導大家,趁機給蘇家潑髒水。
慌亂之餘,蘇栾甚至本能的向蘇瑾言投去求助的目光,卻不想剛好對上蘇瑾言冷漠的眼神,那人完全就是冷眼旁觀的姿态,他竟是對蘇家一丁點情面都不講了。
“蘇四,我看你這是被說中了惱羞成怒,”蕭啓敖急忙補刀,“大家看看,他急了。”
“蕭啓敖你個庶子找死!”
蘇栾青筋暴起,他直接沖過來就朝着蕭啓敖掄起拳頭,理智全無。
不過此時他們身邊都是護衛,蘇栾根本近不得蕭啓敖的身。
這時候,看了半天戲的孫子柏才終于站了出來。
“夠了,本世子不是要看你們互相猜來猜去的,剛剛差點被爆頭的也不是你們,你們若是想吵回去吵個夠,若是能查出證據,歡迎提供給本世子。”
“不管是誰要本世子的命,又是出于什麽目的,你最好別讓本世子查到,否則本世子必百倍奉還!”
孫子柏說完陰沉着臉看着混亂的獵場。
“還獵個屁啊,再獵下去本世子怕是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裏了,回府!”
胡岸等人急忙将孫子柏護在中間,生怕又來一個刺殺的。
孫子柏罵罵咧咧的,轉身卻見王家父子還跪在那裏,此時面色慘白完全伏在地上,根本不敢擡頭。
顯然,剛剛這些世家公子争論的內容已經把他們給吓慘了,什麽天下大亂,什麽皇子皇孫的,太吓人了,他們不會遭滅口吧?
孫子柏一腳将貪生怕死的王老爺踢倒在地。
“王老二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去報官!”
王老二慌慌張張爬起來,卻發現雙腿發麻發軟根本站不起來,關鍵時候還是王肅然慣用。
“王肅然你告訴蘇州府還有都尉府,三天之內必須給本世子一個交代,找不到兇手就別怪本世子到時候不留情面,把這蘇城鬧得個底朝天。”
“是是是,世子放心,肅然馬上就去辦。”
此時混亂的百姓已經被安撫住,而對于這邊發生的事他們并不知道,此時倒是安靜下來全都在張望着看是什麽熱鬧,不想很快卻見他們一向玩世不恭的小世子竟然陰沉着臉走出了人群,接着是那些世家公子們,竟也是一個個的都是面色陰沉。
“怎麽了?這是發生了什麽?”
“怎麽一個個這麽吓人呢。”
“剛剛那白發男子就這麽走了,殺人了都沒人管嗎?”
“……”
這次秋獵是繼續不下去了,孫子柏發完火就走人,當然,走之前他還帶上了蘇瑾言。
兩人在兩家護衛的護送下很快穿過人群回到山下,直到坐上回城的馬車,蘇瑾言才看着仿佛還在憤怒後怕中的孫子柏悠悠道。
“今日一出大戲,真是好不精彩啊。”
孫子柏臉上的表情立馬一收,然後立馬換上一副笑嘻嘻的嘴臉湊到蘇瑾言面前,那變臉的速度竟是比翻書還快。
“那這出戲瑾言還滿意嗎?”
蘇瑾言被安放在他的馬車上,孫子柏斜着身子湊近他,這個姿勢讓他修長的睫毛不自覺往上一挑,霎時,那雙眸子裏便全都是蘇瑾言的影子,跟剛剛驚險一刻一模一樣。
蘇瑾言下意識緊繃了身體,腦中不禁回想起剛才最驚險的那一刻,孫子柏也是這麽扭頭看着他,也是滿眼都是他的影子,可當那支箭越來越近的時候,此人分明緊繃了身體,眼底更是一瞬間被兩團火所取代,那火透着致命的冰涼。
顯然,孫子柏當時并非他表現出來的毫無知覺,反而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刻的危急,但他愣是裝出沒有察覺的樣子,就那麽等在那裏迎接死亡的逼近。
他究竟對那白發男子何等的信任,才會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于那人之手?倘若那箭再快那麽一分,倘若那白發男子并沒有攔住那支箭,那眼前之人哪還有什麽命在?
孫子柏說,今日想請自己看一出戲,可是究竟什麽樣的人,會拿自己的生死來設計這樣一出戲呢?
他是不在意自己的生死,還是說,眼前之人根本就是個做事随性的瘋子?
蘇瑾言望着眼前眉目俊美的男子,此時他的眼底都是專注,是認真,竟是看不出半點端倪。
“很是精彩。”
蘇瑾言最終道。
孫子柏挑起的眉目頓時如煙花般化開,連眼角都帶上了笑意。
“那麽我們可以繼續那天的話題咯?”
“正有此意。”
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