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蘇三公子
第四十二章 蘇三公子
“蘇瑾言, 怎麽會是蘇瑾言,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白子玉喃喃不敢相信,其他幾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哪怕是提早知道蘇瑾言在蘇城的蘇栾也是面色一陣精彩變幻。
當年的蘇瑾言可謂驚才絕豔,名滿天下, 三歲能文五歲能武,長得還精雕玉琢。
什麽琴棋書畫, 騎射劍搏, 他無不涉獵, 那時候的蘇家以他為傲,他的鋒芒幾乎遮蓋了其他所有同輩的世家子弟, 其他四大世家天天以蘇瑾言為榜樣訓斥子女, 百姓們紛紛傳頌, 王公貴族們也對他趨之若鹜, 就連皇子公主們都争相與他結交拉攏。
而且随着蘇瑾言越長大他的名聲越大,不僅才華四溢, 他的樣貌更是驚豔了整個天下, 那時候京城就流傳着蘇瑾言相關的童謠, 無論男女都對他仰慕非常,不知道多少王宮貴女們對他癡迷瘋狂, 搖旗吶喊。
少年的蘇瑾玉當真是驚才絕豔, 鮮衣怒馬少年郎, 一舉一動一笑一垂眸都能輕易撩動不知道多少人的心。
白子玉對此感覺尤為強烈, 因為他和蘇瑾言被稱為京城雙絕, 于是不可避免的任何場合任何事都會被拿來跟蘇瑾言比較, 可是他幾乎從未超越過蘇瑾言,不管在什麽方面都從未超越過, 蘇瑾言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始終壓在世家子弟們的頭上,而白子玉感受最強,從蘇瑾言出生就一直壓着他讓他喘不過氣來,甚至在蘇瑾言消失的這五年時間裏,這座大山也依舊毫無懸念的壓着他。
總之,蘇瑾言幾乎就是所有同輩人的噩夢。
但就是這麽一個驚才絕豔的少年郎,卻在他十五歲那年發生了天翻地覆的事,一夜之間,他成了蘇家的禁忌,整個蘇家對他諱莫如深,蘇家甚至對外宣稱蘇家從此再無蘇瑾言。
整個京城一片愕然,誰都沒想到驚才絕豔的少年郎會是這樣的一個結局,他也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然而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從那天起人們就再也沒見過蘇瑾言。
有傳聞說,蘇瑾言仗着天之驕子目無尊長,犯了天大的錯惹怒了蘇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父親,蘇瑾言因此被蘇家除名,并且被徹底趕出了京城。
也有傳聞說,蘇瑾言被慣壞了,做出了大逆不道觸怒母親的事,導致整個蘇家都不能容他。
還有傳聞說,蘇瑾言有着一張谪仙的臉卻生了一顆歹毒的心,他因為殘害親兄弟而被蘇家除名。
甚至還有傳聞,其實蘇瑾言已經死在了驚才絕豔的十五歲。
……
總之,關于蘇瑾言的傳聞各種各樣,但從未得到過證實,而蘇家對此諱莫如深,任何人都不得提及這個人,蘇瑾言因此變得越來越神秘。
然而這些傳聞白子玉一點都不相信。
蘇瑾言,蘇瑾言,為什麽你又回來了呢。
看着那人從山頂緩緩而來,宛如谪仙降世,近了,越來越近了,百姓們自發的讓開一條大道,原本喧鬧的環境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人身上,随着他緩緩的移動。
在場幾位世家公子的臉色都不是很好,顯然是想起了那些年被蘇瑾言支配的恐懼。
孫子柏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蘇瑾言面前。
軟轎緩緩落地,兩個轎夫穩穩将輪椅擡下,衆人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竟是坐在輪椅上的,就見咱們色名遠揚的世子已經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谪仙面前,一臉殷勤。
“瑾言你可算來了,我都快望眼欲穿了呢。”
蘇瑾言微微擡眼對上孫子柏的視線,眼底卻透着兩分戲谑的笑意,“世子難道不是看戲看得入了迷嗎?”
“哪有的事。”
孫子柏趕緊繞到他身後,将高壯的巴淳擠開,“我來推你。”
明眼可見,這兩人關系似乎很好。
就……很神奇,很詭異,很違和。
為什麽最驚才絕豔的人會跟臭名昭著的纨绔走在了一起?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蘇瑾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讓人如沐春風,只是比年少意氣風發時的他多了幾分清冷,但這份清冷并不疏離,更沒有居高臨下,反而讓人很有好感度。
而且不僅聲音,五年後的蘇瑾言明顯沉穩內斂了許多,俊逸的面龐也越發好看,五官不似少年時那般精致漂亮,卻更有棱角,也更顯魅力,他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優雅,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成熟的磁性。
只是眼前的人總給人一種單薄之感,或許是太瘦弱的緣故,那露在袖外的手指纖長白皙,骨節分明,看起來又細又長。
要說變化最大的,是他那雙眼睛,曾經那雙閃耀如璀璨明星的眼睛,此時卻宛如一汪深潭,能包容一切,也能吞噬一切,讓人不自覺畏懼,卻又難以抗拒的被其吸引而深陷其中。
幾個世家公子呼吸微微一滞,随着他的走進,即便他坐着,即便他矮所有人一截,可那隐隐的壓迫感還是撲面而來。
可笑啊!
一如既往的,這人輕而易舉就能撩動所有人的心弦。
蘇瑾言微微彎起唇角就那麽笑望着白子玉幾人。
“諸位,好久不見啊。”
白子玉面色複雜,他望着蘇瑾言蓋在腿上的狐裘毯子,望着蘇瑾言的輪椅,欲言又止,最終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于是只能迅速收斂複雜震驚的心緒,一如曾經那樣眉目微挑,嘴角已經帶上了諷刺。
“是好久不見,”白子玉習慣性跟蘇瑾言争鋒相對,“倒是沒想到,五年不見你竟然殘了,這以後我要是再壓你一頭豈不是勝之不武,還要被天下人恥笑欺負殘廢?”
蘇瑾言身後的小乙和巴淳都一瞬間陰沉了臉,尤其是小乙,總是把情緒清清楚楚的寫在臉上,但他們也知道這種場合他們若是開口本就是不懂規矩,更何況他們一旦開口就已經讓他們家公子處于下風了,于是只能忍着。
蘇瑾言對他的諷刺卻沒有一丁點的情緒變化,臉上的笑容甚至更大了,然後他淡淡的反問白子玉,“難道以前我贏你都是靠這雙腿麽?”
白子玉一噎,這久違的感覺,五年不見讨厭的人果然還是一樣的令人讨厭。
“當然,也不是靠蘇家。”
“那麽白子玉,我以前樣樣壓你一頭,只是因為我是蘇瑾言,而不是因為我是蘇家的蘇瑾言,亦或者是健全的蘇瑾言,殘廢的蘇瑾言也還是那個蘇瑾言呢。”
蘇瑾言仿佛只是做出善意的提醒,在場幾人卻紛紛都變了臉色,白子玉是被他氣的,蕭啓敖溫北冥則是想起了某些被蘇瑾言支配的回憶,而蘇栾則是感覺臉上被甩了一巴掌,沒有聲響,卻疼得讓他面目扭曲。
事實上,那日他帶着蘇葉珈去見蘇瑾言,但是被拒了,他們連門都沒進去就被擋在了外面,蘇瑾言只有一句話,蘇家自五年前便不再有蘇瑾言這個人,這是蘇家自己放出去的話,整個京城都知道。
可是蘇瑾言就是一個喪家之犬,一個無家可歸的殘廢,蘇家不要他那是蘇家的事,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卻沒有資格拒絕蘇家對他的寬容,他一個殘廢有什麽資格這麽高高在上的對蘇家?他到底憑什麽?
而且讓蘇栾沒想到的是,蘇瑾言竟是連蘇葉珈都不見,他以前不是最在意蘇葉珈的嗎?
所以在今日之前,蘇栾始終沒有見到蘇瑾言,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竟然成了纨绔世子的朋友。
“三哥。”
蘇瑾言排行第三,蘇栾排行第四,但他們卻不是親兄弟,蘇瑾言的父親是現任家主,而蘇栾的父親卻是家主的大哥,也就是說,蘇家這一任的家主傳給了嫡次子。
但一般大世家的嫡脈,同輩之間都是放在一起排的。
然而他們這一輩啊,出了一個蘇瑾言。
那些年蘇瑾言光芒太甚,所有人都得避其鋒芒,而其中尤以蘇家子弟受到的影響最大,因為有蘇瑾言的存在,仿佛所有人的視線都彙聚到了蘇瑾言一個人身上,他的光芒讓其他所有蘇家子弟都成了陪襯,成了光影裏看不見的透明人。
所以怎麽可能不嫉妒呢?只比蘇瑾言小三天的蘇栾尤為嫉妒。
人人都羨慕蘇家有個蘇瑾言,他卻只願蘇家從來沒有什麽蘇瑾言,所以他希望他永遠不要回到蘇家,永遠消失下去。
蘇瑾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連眼神都不曾多留意一眼,剛好,孫子柏推着輪椅從他身邊走過,差點沒軋到他的腳。
蘇栾當即死死握緊了拳頭,這個人他到底憑什麽!明明他被逐出了蘇家,這些年更是成了喪家之犬,如今還被那位逼得一退再退,所以他到底還有什麽資格用這樣狂妄的姿态對自己的?
“三公子,”這些人當中,要數蕭啓敖面色最歡喜了,是的,震驚之後就是歡喜,他都快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了,“真是沒想到你竟然落魄到這幅模樣了。”
“誰能想到呢,曾經風光無限的少年蘇三公子,竟然成了一個殘廢?一個不能走路的殘廢!”
這莫不是報應?京城有關蘇瑾言的傳聞各式各樣,可誰都沒有猜到驚才絕豔的蘇三公子他癱了,他成了一個廢人哎,真是報應。
蕭啓敖正竊喜,只聽蘇瑾言幽幽來了一句,“蕭啓敖,你怎麽越長越醜了呢?”
“嗤~”
蕭啓敖差點一口氣憋死自己,孫子柏卻在這時候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這一聲笑無異于當衆打臉。
“蘇瑾言你……”
一個殘廢,一個廢物,他們怎麽敢的……
“蕭啓敖,五年過去,你的詩有長進了嗎?”
蘇瑾言又是幽幽一句,蕭啓敖卻臉色驟變,紅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精彩,但是最終他只是黑着臉甩袖離開,竟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孫子柏敏銳的捕捉到這背後一定有故事,事後一定要好好問問。
溫北冥是個慫的,別說在衆多世家子弟中他不算出色,就是在溫家他也不算出衆那個,所以以前他幾乎沒什麽機會出現在蘇瑾言面前,當然,主要是看着前面幾位厲害的都吃了憋,他還是識相點別自取其辱了。
“三哥哥。”
直到這時候,蘇葉珈才紅着眼眶挪到蘇瑾言面前,精致漂亮的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淚水,他咬着嘴唇整個人都微微顫抖着,也不知道是激動多一些,還是高興多一些,一雙眼睛都紅紅的。
“這些年你都去哪裏了,我……我好想你啊三哥哥。”
蘇葉珈一開口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掉,蘇瑾言微微擡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幾年不見,葉珈都長那麽高了啊。”
蘇葉珈只覺得鼻頭一酸,哭得更厲害了。
“三哥哥你的腿,治不好了嗎嗚嗚嗚……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的腿怎麽能壞呢嗚嗚三哥哥……”蘇葉珈一下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孫子柏皺眉,蘇瑾言嘆了一口氣。
“怎麽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啊,那麽愛哭。”
蘇瑾言帶着笑意的言語好像跟以前一樣,帶着寵溺,可明明以前三哥哥都會寵溺的揉揉他的頭,或者擡手擦掉他臉上的淚,這一次,蘇瑾言卻只是這麽淡笑着看着他。
是因為三哥哥坐在輪椅上夠不到他了嗎?
蘇葉珈想要更靠近一些,卻不想就在他彎腰想要湊近的時候,推着輪椅的孫子柏忽然一個轉彎,剛好将蘇瑾言轉了個面,而他自己則是差點把蘇葉珈頂了出去。
蘇葉珈的哭聲戛然而止,甚至有些茫然的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蘇公子可是本世子費盡千幸萬苦才請來的,本世子是請他來跟你們敘舊的嗎?”
“王肅然,再不開始天都要黑了。”
王肅然仿佛聽到了天籁,終于宣布秋獵正式開始,一行人也只能暫時收拾好複雜的心緒,不管蘇瑾言的出現意味着什麽,此時都不是讨論這個的時候。
在秋獵開始之前,主辦方會提前将本次秋獵的節目安排,比賽規則等等注意事項提前送到參賽者手中,所以大家對今天的比賽已經了然于胸。
除了開場兩個趣味表演之外,本次秋獵比賽一共有三場。
第一場比的是箭術。
主辦方提前将十只野鹿圍在深凹中間,參賽者們在距離野鹿栅欄十米之外的地方,射中野鹿則積一分,最後以積分多少論勝負,誰積分最高誰勝,規則簡單又清晰。
衆所周知野鹿奔跑的速度極快,尤其是受驚之後跑起來更是又快又靈活,所以若非箭術了得之人,一般人還真射不中。
而且因為參賽者不少,這時候不僅要比誰更準,還要比誰更快,否則手慢無。
往年的這個項目都是個人賽,裏面的動物有時候是羊,有時候是兔子亦或者雞,難度不高純屬娛樂,因為參加的大多都是權貴公子們,體驗感十足不說,也容易防水,射完了直接現場就烤了吃,也是一種趣味。
但今年的王家別出心裁,直接捉了速度更快更靈敏的野鹿,這必然會給參賽者增加不少難度。
而且因為有四大世家的參與,今年的參賽者更多,不過按照孫子柏提議的規則,四大世家不管是花錢找人還是自己人上都無所謂,但規則限定四大世家每一家只能出一人。
當然,比賽本來就是各憑本事,若是到最後四大世家連名次都沒能拿到,那抓不住孫子柏給的機會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丢臉也是丢的他們四大世家的臉,可跟孫子柏沒關系。
第二場比第一場大大增加了難度,比的是騎射。
參賽者騎着馬圍着賽道一邊跑一邊對着賽道中間的五個靶心射出箭,靶心與賽道之間至少隔着十五到二十米的距離,賽道繞着靶心圍成了一個大大的圈,所以整個過程參賽者都是騎在馬背上的,馬兒是奔跑着的本來就大大增加了難度,又因為賽道上地勢不平有坑窪斜坡,參賽者很可能随時被馬兒颠下馬背
所以這一場比的不僅僅是箭術,還有更難的騎術,而且需要騎射兩方面都強之人才有機會。
這一場,四大世家依舊是一家出一人參與其中。
第三場反而是最簡單的一場,也是真正傳統意義上的秋獵。
這一場的賽場是整個鳳凰山,主辦方提前圈起來的場地,不限獵物只比數量,在規定時間內誰射中的獵物最多誰就是勝者。
但是這一場,也是參與人數最多的一場,可以個人,也可以組隊結盟,反正最後只看結果。
從王肅然宣布秋獵開始,衆人終于漸漸從蘇瑾言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只是對于這次秋獵所謂的賭局,衆人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孫子柏肉眼可見的完全不把秋獵的結果當一回事,仿佛四大世家誰輸誰贏都無關緊要,還不如晚上吃什麽菜值得他在意。
這種感覺讓蕭啓敖幾人都覺得胸中憋屈,再看看這規則,簡直明目張膽了。
只是讓他們疑惑的是,小世子這般戲耍于他們到底是什麽目的呢?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拿秋獵搪塞他們這麽簡單?
第一場,參與之人一共三十餘人,因為第一場相較于第二場的騎射要簡單一些,所以也不乏一些權貴公子們親自下場體驗,孫子恒就是其中之一,當然,他是被逼的,孫子柏來之前就跟他說好了要參與的,本來還有孫子骞呢,不過那厮受不了打擊已經遛了。
四大世家卻是都派了各自武功了得的護衛。
很快,第一場在觀衆們激動又熱烈的歡呼聲中決出勝負。
白家護衛武功了得,出箭又快又準,連射三只奪得第一。
蘇家兩只,溫家一只,其餘皆被蘇城參與者射殺,不過都是各自一只,白家護衛因此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
十只野鹿雖然蹦跳靈活,可畢竟場地限制,最重要的是周圍人山人海讓野鹿陷入了慌亂無措,再加上觀衆們激動的喊聲,野鹿們顯然是受到了驚吓,于是亂了陣腳,很快就被射殺。
不得不說,武功強大之人占盡了優勢,孫子恒一只都沒射到,灰溜溜的根本不敢看孫子柏。
其實再正常不過,他以前就不學無術,才學一個月的武功又沒有專門學過箭術,不可能跟這些人比,但就像孫子柏說的,重在參與嘛。
可是孫子恒卻從未有過的羞愧,以前他不覺得有什麽,這一次他只覺得丢臉,他不僅讓大哥丢臉,他還讓整個侯府丢臉,一股莫名的鬥志油然而生,感受着周圍百姓們的歡呼聲,他忽然無比渴望有一天這些歡呼聲是因自己而起。
想必那時候大哥也會笑着誇自己很棒吧。
白子玉對這個結果沒什麽反應,倒是本來也不看重比賽的蕭啓敖氣得不輕,他在不在意是一回事,可是他家的護衛一只都沒射到這就不行了,關鍵其他三家都有,簡直丢人,實在是太丢人了。
第二場很快開始,這一場因為比較難,而且還具有很強的危險性,參與者比上一場直接少了一半,也沒什麽權貴公子參與。
比賽開始,十多匹駿馬崩騰而出,繞着賽道奔跑起來,馬背上的參與者們一個個死死夾緊馬肚開始對着賽道中心的靶心拉滿了弓,每人只有三支箭的機會,若是三支箭都沒有射中靶子,那就是連争輸贏的資格都沒有。
在觀衆們的歡呼聲中,很快咻咻咻的幾支箭飛射而出,然而因為馬兒跑的颠簸,竟是沒有一個人射中,包括四大世家的那幾個護衛,觀衆們頓時發出陣陣惋惜的唏噓。
高臺上的孫子柏從第一場開始就沒怎麽注意賽場,他的注意力似乎一直都是坐在他身邊的蘇瑾言,時不時的給他遞水果,一會兒又給他倒水,那雙眼睛恨不得黏在蘇瑾言身上,好像眼裏有了蘇瑾言就再也容不下其他,這跟那日他在侯府設宴見了白子玉等人的反應截然不同,很明顯的差別待遇。
這一幕讓白子玉幾人胸中更加郁積,仿佛他們先前的努力都成了笑話。
白子玉不顧嘲笑親自來蘇城,還有溫淺,蘇葉珈,一個個隐晦的美人計此時看來竟是如此的可笑,他既是早就認識蘇瑾言,他眼裏如何還能容得下其他美人?
所以孫子柏今日找蘇瑾言來就是給他們無形的甩一巴掌?
很好,好得很。
此時孫子柏整個人斜依在椅子上,一只手杵着扶手整個身體都往蘇瑾言那邊傾,他微微偏頭,就輕易湊到了蘇瑾言耳邊。
“瑾言覺得,這一場誰會贏呢?”
孫子柏懶散的看着下面,耳朵卻很仔細的等待着蘇瑾言的回答,從遠處看,就像他整個人都湊到了蘇瑾言的耳邊說着什麽,看起來極其親密。
白子玉剛好扭頭看到這一幕,不知怎的就想起他先前故意靠近,那厮卻下意識往後躲開的場景,這麽一對比白子玉莫名就有些咬牙切齒了。
蘇瑾言只覺得耳後微熱的氣息撩動,讓他整個人都怔愣了一下。
這幾年他不喜歡任何人的靠近,所以除了貼身照顧他的小乙之外,孫子柏是第一個,而且還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次也是。
蘇瑾言下意識的就想躲避,卻發現他本身就是靠着輪椅後背的,他避無可避,卻在扭頭的一瞬間剛好對上了孫子柏的視線。
他扭頭認真的望着他的眼睛,如此近。
近到蘇瑾言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也能清晰的看到他那長到離譜的睫毛。
蘇瑾言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到那天,孫子柏突然造訪并且向他提出了那樣的建議。
不知道為什麽,蘇瑾言的呼吸都滞了一下。
但也就是那一秒的功夫,蘇瑾言猛然瞳孔震動,就見一支利箭忽然從下方賽場直直朝着他飛射而來。
因為速度太快,空氣中都出現了破空之音,蘇瑾言只見那支帶着殺意的箭尖就像一個索命的黑點,眨眼即至。
不,不是他。
是孫子柏!
這箭是沖着孫子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