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友
老友
推開菜館的大門, 一股子熱氣撲來。
裏面的空間不大,桌椅比較老舊,但好在非常幹淨, 桌子上也沒什麽油漬飯渣的。
聽見開門聲, 老板從廚房小跑着出來,是個大叔, 跟記憶中一個模樣,不到五十的年紀,身板不算瘦, 中等體型,個頭與項簡差不多高。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想吃點什麽?”
項簡和時翊全副武裝, 把臉包裹得嚴嚴實實, 老板也不覺得奇怪, 他在電影學院旁邊開了這麽多年店, 還是見過不少市面的。
在外吃飯, 項簡習慣性地問了句:“老板, 有包間嗎?”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這裏又不像是其他地方,吃的就是一個家常, 怎麽可能會有包間, 她也不記得以前有過。
卻沒想到老板竟然點點頭:“有的有的,就在裏面——”他一邊說着,一邊給二人帶路。
“我這地方小, 就一個包間,你們兩位來得可真巧, 平常這裏都得預訂,現在正巧放假人不多,直接來就有空地。”
老板當然知道他們不是學生,從打扮上就能看出這兩位身份不凡,像是回來看母校,順便來吃個情懷的。
包間的位置很隐蔽,還需要穿過廚房才能到達,倒不是刻意安排在這,只是好不容易騰出個空地能做包間。
項簡好奇地問:“老板,怎麽以前沒聽說你這有個包間?”
“哈哈很正常,我這是去年年底才弄得,你要是畢業得早啊,肯定不知道。”
老板推開包間門,打開燈,一個幾平方的小房間展現在眼前,最多只能坐下三四個人,是真的又小又擠。
但為了隐私性,項簡還是選擇在這裏吃,吃飯可得摘口罩,在大廳吃未免太張揚了。
老板估計是怕他們嫌棄,特地解釋道:“你們別看我這小,口味絕對有保障,還是那個老味道!”
這個項簡肯定相信,上學那會她把周圍的飯店都快吃遍了,就屬這家店讓她念念不忘,這老板做的辣菜,那叫一個地道。
時翊拿過一旁的菜單,摘下口罩問項簡:“吃什麽?”
項簡也摘下臉上的包裝:“還按照以前那麽點呗。”
她擡頭剛想說什麽,就看到了老板驚訝的眼神,他眨眨眼像是在回憶,嘴巴張得老大。
“我就說怎麽從進門開始,就覺得你們很眼熟來着,原來是老顧客啊,小時和小項是吧!”
項簡笑着點頭:“是的叔叔,好久不見。”
那老板也是個自來熟,當即一拍大腿感慨道:“真是有好些年沒見了,一眨眼你們都變成大人了。”
他看向時翊:“叔叔對娛樂圈還是有些了解的,小時現在已經是影帝了吧,真是厲害!”
老板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又提起自己的女兒:“我閨女是你的粉絲,天天追你那個新綜藝,對對,就是你們倆參加的那個,她可喜歡你們了,真是可惜,這小妮子去外地找朋友玩了,如果在這,一定得高興得上蹿下跳。”
時翊和項簡對視一眼,沒想到這綜藝還真挺火爆的,連菜館老板都能知道。
時翊沉着道謝,語氣謙虛:“謝謝叔叔。”
“客氣什麽啊!都是自己人。”老板擺手,他得意地說。
“放心好了,你叔我嘴巴最嚴實了,我當時看那個綜藝,一眼就認出來你們兩個,硬是一句話沒多說,連我閨女都瞞着,跟誰都沒說過你倆戀愛的事,我就想啊,你倆以前是我這麽忠實的老顧客,我這嘴巴一定得閉緊了,做生意要講究道德。”
這下項簡是真得說聲謝謝了,這麽多年過去,沒想到這個老板叔叔還是這麽實在,跟以前一模一樣,哪個菜做得讓顧客不滿意了,直接就重做一遍。
項簡由衷地感嘆:“叔,你人還是這麽好,怪不得能一直生意興隆,我畢業以後,最想念的就是你炒的菜了。”
她左右看了眼:“阿姨呢,怎麽不見她在?”
往常店裏一般都是兩個人,老板在後廚,老板娘在前臺,今天好像從頭至尾都是老板一個人在這。
聽到項簡的話,老板笑容淡了點,他嘆了口氣,簡單解釋:“你阿姨這兩年身體不好,高血壓加上兩條腿靜脈曲張得厲害,年初動了手術,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成天幹活了,平常我閨女在這幫我,這兩天人不多,我就放她去玩了。”
項簡聽得直皺眉,老板娘以前身體看起來很好,怎麽會這樣呢。
難以形容的心情出現,那種感覺,不僅是惋惜擔心,還有種對舊事物突然變化的迷茫。
估計是怕氣氛變得沉悶,老板爽朗一笑:“放心,你阿姨除了腿有點問題,身體好着呢,不說我們了,看到你們倆還在一起,叔叔真是高興,這樣吧,你們先點好菜,我必須再額外送你們兩個。”
雖然項簡再三推脫,但老板盛情難卻,最後還是應下了,選好菜品後,他高興地回了廚房,燃氣和鍋盤碰撞的聲音響起。
項簡無奈地搖頭,“唉,沒想到阿姨會不在,短短三年,感覺所有的事物變化都好大。”
就像是這個多出的小包間,讓項簡在無比熟悉的地方多出了分陌生,要不是怕露臉,她絕對會選擇在外面吃。
“阿姨以前走路的姿勢就不太對,只是沒想到惡化得這麽快。”想到老板最後的一句話,時翊做出總結,“叔叔倒是一如既往地熱情,他應該以為我們還在一起。”
這點項簡倒是贊同,如果不是這樣,老板也不會這麽激動,還專門送他們兩個菜。
正因如此,項簡才沒多解釋什麽,一個是多說多錯,另一個就是看叔叔這麽為他們高興,她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與時翊坐在這曾經常來的館子裏,項簡很難不沉浸在回憶中。
大一兩個人忙碌,好不容易見到一面的驚喜,大二時翊拍電影,項簡為了不給他帶來麻煩,鬼鬼祟祟的和他約見,還有大三,分別時的争吵……
如果是以前,她不會跟他面對面坐,而是會黏在時翊身邊,跟他坐成一排,這會估計還在說說笑笑,從天南聊到海北。
那會他們四目相對後,一個笑彎了眼,一個滿眼專注。
而現在呢。
他們兩個隔着桌子,時不時才蹦出一句話,四目相對後,是各自移開的視線,一個側目抿唇,一個垂下眼簾。
令人唏噓。
項簡知道,時翊帶她來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口味,如果一直這樣沉默,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敗了他的興。
有意緩和氣氛,項簡說起時禾遇:“我給時禾遇看你親他的照片了,他好高興啊,手舞足蹈的,你以後可不能對他太高冷了,要記得多親親他,知道嗎?”
時翊記起拍攝時玩的那個游戲,揚唇道:“好,我會盡力的。”
有了這句話項簡就放心多了,時翊的保證一向都讓人心安,他是說到做到的人。
忽然,對面那男人低下頭翻找什麽,項簡不明所以,下一秒,時翊就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推到了項簡的面前。
“卡中的錢你可以随便用,這段時間你為時禾遇花了不少的錢,接下來,由我承擔就可以。”
項簡心亂地盯着那張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雖然他們共同養孩子,時翊出錢是應該的,但直接把卡推到她面前,這就有種不同的感覺了。
該怎麽形容呢,大約就是有種霸總即視感?
見項簡猶豫,時翊淡然地開口:“簡簡,不用不好意思,我陪伴時禾遇不如你多,照顧他也不如你細心,既然這樣,物質上我總要負擔的多一點,而且我還是比較有錢的,可以讓你們花很久。”
“噗。”
前半段話還沒感覺,但直到時翊用那張嚴肅的臉說出“我有錢”,讓項簡直接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收下了他的卡。
人家富二代都是低調炫富,而時翊呢,老實巴交地告訴別人,他有錢。
說他呆子絕對沒錯,但是這種呆,卻有着很強的吸引力。
時翊從來都不會說情話,可直白着說實話的他,卻每一句都勝過情話。
所以才會有人說,一個人的優點,往往也是他的缺點。
老板上菜的速度很快,除了項簡和時翊點的幾個菜,毛血旺,辣椒炒肉,梅菜扣肉等等,還送了一素一葷,十分大方。
到最後,整個方桌都被擺得滿當當,項簡已經做好了打包回家的準備,這麽多好吃的可不能浪費。
熱氣騰騰的毛血旺被擺在正中間,項簡嘴裏開始迅速分泌口水,她捧着一小碗米飯,夾了塊毛肚出來,稍微吹了幾下就放進嘴裏。
又麻又辣,還是以前的那個味。
本來項簡還不太餓,這一口下去直接給她開胃了,她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吃,嘴唇吃得油乎乎的,還辣得一個勁斯哈。
吃辣這事就跟喝酒是同理,如果停一陣,那麽功力就會大大後退,項簡現在深有體會,要是以前這點辣度完全不在話下,她甚至都需要重麻重辣才能有感覺。
而現在呢,才吃了幾口就讓她不停喝水,反觀時翊,面色如常地吃着裏面的午餐肉,那小小一碗米飯被他捧在手中,顯得更迷你了。
哪怕在這種普通的小館子,那清冽挺拔的身段,寡淡從容的神情,硬是把背景都襯得高大上起來。
項簡心氣不順地瞧着他淡定的模樣,以前時翊吃這個辣度,別說是嘴唇了,連臉都得紅起來,現在呢,簡直就是面無表情。
她竟然在最自豪的項目上輸給了他。
兩人吃飯時話很少,速度就快了許多,沒過多久,這頓飯就到了尾聲。
畢業後的這些年,項簡工作掙錢後也吃過不少好東西,這家菜館的味道絕對不是最好的,但卻讓她吃得最舒服。
她放下筷子:“吃好了嗎?”
時翊擡頭:“好了。”
“走吧。”
出了菜館,天色已經完全昏暗,項簡提着幾袋子剩菜,站在門口。
她包裹得嚴實,連哈氣形成的白霧都不會在眼前出現。
幾個大學生從面前經過,無暇顧及周圍的人,歡快地交談着,青春洋溢在他們的臉上,讓單調的街景多了份活力。
他們應該是放假後晚走的學生,各有各的原因,會在學校再留一陣。
與學生們擦肩而過,項簡喟嘆一聲,明明也才畢業沒多久,卻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她外貌依舊年輕,只是找不到學生時毫無壓力的朝氣了。
在學校的時候天天想着要逃離,而真逃離了,反而日日懷念。
時翊站在右側,他看向學校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麽,深色的外衣融合在夜色中,手中拿着車鑰匙。
項簡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惜地說:“要是能回去看看就好了。”
時翊又何嘗不是這麽想的。
只是考慮片刻後,二人便默契地朝着車上走去,低調行事才是他們這行的準則,哪能想幹嘛就幹嘛。
車裏的溫度适宜,時翊早就遠程開了熱車的功能,不會感覺到冷。
時翊問:“去江澄家?”
項簡:“嗯,去接時禾遇。”她看了眼時翊,補充,“其實我可以自己去的。”
時翊面不改色:“我是他爸爸。”
項簡眨眼,好吧,她确實沒法反駁了。
時翊舉起右手,打開車載導航,項簡自覺地在上面輸入江澄家的地址。
大學的位置略微偏僻,江澄家跟這裏幾乎是反方向,路程遙遠,項簡看了眼那個公裏數,直接就開始犯困了。
這得一個來小時吧?
“睡會吧,等會到了叫你。”
時翊單手系上安全帶,側目看她。
項簡搖頭,覺得已經麻煩時翊開車送自己,要是再在旁邊睡大覺很不好,說直白點,她還是有些放不開。
‘咔嚓’。
解安全帶的聲音響起,項簡以為是時翊有什麽東西忘帶了,好奇地往那看去。
卻見他右手撐在中間隔斷處,朝她傾身過來,那寬闊的胸膛轉瞬間近在眼前,項簡緊張地閉住呼吸,眼前是他淩厲的側顏。
他們的距離很近,項簡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與眼中的淡漠,只要時翊這時轉頭看她,兩人的鼻尖或許都能擦過。
只是下秒,項簡就緩緩朝後倒了下去,她慌亂地抓緊身前的安全帶。
時翊已經正回身子,他不再多言,該說的已經用行動表明了。
原來他只是幫她稍微向後調整了下靠背,能讓她躺得更舒服些。
項簡咬着唇,平複着剛才被打亂的呼吸,她這些年不是沒有接觸過異性,但那些對于她來講就是工作的同事,與他們相處內心總是毫無波瀾。
而時翊呢,輕松能讓她亂了心跳。
他與其他人,到底是哪裏不同呢?
車內的暖氣正好,吃完飯的困勁湧上,項簡胡思亂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她的腦袋無力地歪倒在一旁,臉側柔順的發絲垂了下來。
時翊把車停在紅燈前,他轉頭看旁邊,項簡安穩睡着的樣子落入他眼底,像在他平靜的心底丢了個小石子,蕩起了漣漪。
他舉起手,用指尖輕輕将她臉側的發絲攏到了耳後,露出的睡顏美而靜谧。
時翊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是難懂的情愫。
綠燈亮,他回過神來,車子重新行駛上路。
時翊做任何決定之前,都會考慮相應的後果,他以為自己會永遠理智下去。
但這一次,明明理性早已響起警鈴,提示時翊适可而止,他卻像是出了故障似的,無視所有的弊端靠近她。
時翊總是覺得遠遠看着項簡不太夠,他一直找不到答案。現在,他可能有點頭緒了。
他想和她的距離再近一點。
人生總會出現各種例外,時翊的例外只有項簡,以前是這樣——
現在也是。
今天的道路出奇的順暢。
在沒有堵車的情況下,他們在導航預計的時間內到達了江澄家。
感受到車子停下,項簡自動清醒,做藝人以後,她自動掌握了這個技能,車開睡,車停醒。
項簡直起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型,等時翊将車停穩,她問了句。
“還進去嗎?”
時翊看了眼大門,門後是年輕時關系最好的夥伴們,他移開視線,搖搖頭。
“不了。”
進去之後又能說些什麽呢,越是熟悉,越是難以僞裝,他不想讓項簡尴尬。
項簡大概知道時翊的想法,她沒有強求,獨自下了車,朝着那邊走去。
大約過了十分鐘,項簡還沒有出來,時翊猜測她可能是跟朋友在說話,便把車熄了火,打開車窗,透了下空氣。
車內有些悶,或許也是這個地方讓他悶。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時翊下意識側目看去,與來人恰好對視。
這一眼,便是很久。
沉默片刻,時翊還是下了車,他站在車門前,與對面的人遙遙相視,幾秒後,那人笑開,聲音爽朗。
“呦,這不阿翊嗎,巧了嗎這不是。”
何晏清單手插兜,另只手上的袋子裏有幾根細長的東西,這位何家的大少爺,被家裏的老婆安排去超市買蔥。
他性子随意,幾根蔥硬是被他提出了潇灑的感覺。
望着渾身冒着疏遠之意的時翊,何晏清挑眉,餘光落在他身後的路虎身上。
啧,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低調啊。
何晏清其實是最早認識時翊的,甚至早過項簡。
在時翊爸媽還未離婚前,他是時家的獨子,同在一個圈裏生活,他們自然見過不少次,但那是許多年前的事,自從他爸媽離婚後,時父再娶,何晏清就沒在公開場合見過時翊。
再次遇見,就是通過項簡的介紹了。
何晏清對時翊的印象跟大衆差不多,這人确實是個異類,獨來獨往,沉默寡言。
但哪想到這樣的人,竟然一腳踏進了娛樂圈,當年也是稍微在豪門圈轟動了一下,自此後,時父就沒提起過這個兒子。
如果不是項簡,何晏清一定不會跟他再有交集。
只是幾年不見,一重逢就是在他家門口是什麽情況,何晏清可不認為時翊是來找自己的,當然,更不可能是江澄。
時翊颔首,算是回應何晏清打的招呼,他知道對方在好奇什麽,主動說。
“項簡來接禾遇,我送她回家。”
何晏清眼中有詫異一閃而過,這話信息量太大,他一時半會沒分析出來個結果。
“你們和好了?”
時翊從容答:“還沒。”
何晏清舔了下唇,什麽叫“還沒”,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還沒是什麽意思,不就是現在沒有,但是快了嗎。
他不覺得自己是過度解讀,時翊這人說話就按字面意思理解就行,完全不用多想。
聽見院子裏有說話的聲音,何晏清收斂心思,他長話短說。
“不管怎麽樣,作為曾經的朋友,希望有些事你想好再去做決定。”
何晏清眼神複雜:“不然,你要是再讓項簡哭一回,江澄一定會提刀去找你。”
話音剛落,院門便打開,項簡和江澄帶着時禾遇走出。
她倆原本還在說說笑笑,在看到外面那兩人時,一同愣住。
項簡震驚何晏清怎麽回來了,江澄震驚時翊怎麽在這裏。
在誤會發生之前,項簡急忙解釋這一狀況:“和時翊有事見了一面,正好他有空,就順帶送我回家。”
江澄沒多問,畢竟是老朋友,總不能弄得跟敵人似的,她朝着時翊點頭。
“好久不見了。”
時翊淡笑:“好久不見。”
看到時翊笑,江澄呆了半拍,沈穆說的還真是對的,時翊變化太大了,以前哪見這人笑過,更別提這麽自然地和她客套了。
項簡不想再多耽擱,她拉着時禾遇的手,把他抱上了後座系上安全帶,自己則是打開副駕的門,示意時翊上車。
她對着朋友們擺手:“我先走啦,拜拜。”
那夫婦兩人一同跟她告別,何晏清還朝着時翊喊了句話。
“阿翊,下次再見面的時候請客哈,不能就這麽讓你走——”
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澄用胳膊肘捅了下肚子,何晏清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翊揚唇:“一定。”
望着那輛逐漸消失的黑車,江澄久久不能回神,她嘆息一聲。
“你說他們現在重新聯絡上,到底是好是壞?”
何晏清奇怪:“怎麽這麽問。”
江澄瞥他一眼:“女人的直覺,你們男人不懂。”
何晏清失笑,手臂攬過她的肩膀:“哎呀,年輕人嘛,随他們去吧,放心,項簡會有數的。”
“這一次,他們都長大了。”
他想到什麽,問江澄:“他倆是不是馬上就要參加剩下的拍攝了?”
見江澄點點頭,何晏清轉了個身,摟着老婆往回走。
“行了,準備紅包吧,這倆人估計好事将近了。”
江澄一頭霧水:“為什麽這麽說?”
何晏清摸摸下巴,認真道。
“男人的直覺,你們女人也不懂。”
江澄:……
你小子,現學現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