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章
第 109 章
多多本來在醫院住院部靜悄悄的走廊裏輕手輕腳的邁着步子往周思邈的病房走。
但是走到跟前卻發現周思邈病房的燈光在昏暗的走廊裏顯得格外亮堂。
她推開門走進病房果然看到周思邈躺坐在病床上, 他雖然此刻擡着頭看着她,但是他手裏的書倒扣在腿上。
明顯是在看書并沒有按時休息。
多多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确定自己沒有看錯時間, “你怎麽不睡啊,這都多晚了。”
“晚上, 我太不放心。”周思邈故意沒有加上多多的人稱, 畢竟說得太明白對方肯定覺得過于肉麻。
多多才剛進門,他可不想她還沒待一分鐘就“逃跑”。
周思邈看着多多, 她鎖骨位置耷拉着發梢還有幾縷擰在了一起,很明顯頭發都沒有完全吹透就趕過來了。
她一進來病房的空氣裏就是她身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
“晚上風大, 不要着急頭發一定要吹幹, 要不然容易頭疼。”
多多知道周思邈這在關心自己, 但是今天加練解散的時候比平常晚了一個小時, 所以多少有些着急。
“你還不是沒有按時休息, 好意思說我……”她癟着嘴小聲嘀咕着。
周思邈看着她嘀嘀咕咕的模樣,感受到了她的放松,忍不住輕聲道:“那我們扯平了。”
“哦。”多多剛應完, 突然四處張望着,“楊建瑞人呢?”
“我讓他回去了。”
周思邈語氣雖然很是輕描淡寫,但是他自己心裏很是清楚讓楊建瑞回去确實是自己私心。
畢竟他根本沒有提多多訓練完回來看自己的事情。
但是現在周思邈看着多多有些愣住的模樣,便知道她現在心裏肯定很是糾結。
甚至還會有幾分慌張, 畢竟上次除夕的時候自己和她獨處一室, 多多她肯定意識到了些什麽。
自己對她的喜歡确實也沒有想象得那麽純情。
“我喊他過來?”周思邈主動開口。
“嗯……不……算了,這麽晚了不讓他跑來跑去了。”
多多雖然剛剛得知楊建瑞不在的時候莫名有幾分的退卻, 但是要讓楊建瑞特意為自己跑一趟多少有些不合适。
畢竟這醫院跟自己訓練基地并不算遠, 也就三站公交站再走一小段路。
但是跟楊建瑞所在礦業大學距離這裏還是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光是坐公交車都要轉兩次。
多多說完話後, 病房裏又莫名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周思邈遲遲沒有開口就靜靜的看着多多,他沉默的目光把多多看得有幾分臉頰、耳朵發燙。
“那……我去租個行軍床?我看別人陪護都是這樣的。”她意識到自己的體溫升高,趕緊岔開了話題。
想要趕緊離開和周思邈獨處的病房,好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
“不用……”
周思邈話還沒有說完,他剛說出“不用”二字瞬間,多多只覺得自己呼吸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一般。
變得莫名困難。
當然她的視線也莫名落在了周思邈那張他一米九多的個子一個人在上面就已經有些局促的病床上。
不過周思邈後面的話,也讓多多的體溫再次升高。
只不過這次她的雙頰發燙是因為她有幾分想太多的羞愧。
“……醫院旁邊的酒店我給你訂了個房間,你再陪我一會兒,就去酒店房間裏好好休息。”
“明天還要訓練呢。”
周思邈雖然高興多多來看自己,但是自然也舍不得她在那硬邦邦又狹窄的行軍床上湊合一晚。
所以專門提前給她訂了房間。
大概是周思邈安排得太過妥當周到,而自己剛剛卻懷疑對方心懷不軌,多多聽着他的安排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周思邈看着多多的模樣和表情,對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多多。”
他先喊了聲她的名字,多多一聽他喊自己趕緊擡起了剛剛不自覺低下的腦袋。
之間對方看着自己表情有些無奈,“你過來扶我一下,我不方便躺下。”
一聽這話,多多趕緊走上前去一只手整理着被他墊起來靠着的枕頭,另一只手準備扶着他在病床上躺下。
多多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嘴裏還忍不住說着,“我如果不來,你打算一直這樣坐着一整晚啊!”
只覺得周思邈總是被母親說聰明厲害,但是自己總是不這麽覺得。
就比如現在,怎麽會有人就這樣一直傻等着啊。
“你不會不來。”
周思邈對于多多格外得信任,所以語氣很是肯定。
他這話成功讓多多的心直接漏跳了一拍。
好在此刻他已經安穩的躺在了病床上,要不然感覺但凡早幾秒他還沒有完全躺下,能直接驚得多多松手讓他直接落在枕頭上。
因為兩人的距離還沒有來得及拉開,多多的慌張很是明顯。
她立馬低下頭四處張望着,生怕自己的眼睛和周思邈深邃的眼睛對視上。
而病床旁邊的床頭櫃上已經被吃完但還沒有扔的膠囊鋁箔包裝就成了她此刻的“救命稻草”。
“這是什麽藥?”
不僅僅是慌亂的轉移話題,還是她作為職業運動員的習慣。
因為她們身為職業運動員還代表國家出國參加國際性的大型賽事時不時就有興奮劑抽查。
而且近幾年我國的體育事業突飛猛進,取得比較亮眼的成績,國外對于我國運動員本就嚴苛的監管變得甚至有幾分雞蛋裏面挑骨頭的意思。
很多東西不能吃就不說了,就連生病了很多藥也是不能吃的,只能靠選手自己扛過去。
很是辛苦。
不過還好多多她的身體可能多少還保留着饕餮的強壯體質,除了吃多了鬧出過數不清的急性腸胃炎外,她就沒有再得過其他病。
“止痛片。”
周思邈本來并不想讓多多擔心,但是剛剛被她扶着躺下時,她那雙烏潤的大眼睛還有漂亮的小臉都流露着小心翼翼。
讓他忍不住想要再多貪戀些,想要多博取些她的關注。
甚至還怕她不懂自己其實很是明顯的暗示,其實一同服下的還有消炎藥,但是他并沒有說。
單純的多多一聽這話果然上了他放下的“圈套”,“我剛剛沒有弄疼你傷口吧。”
周思邈聽着多多的話、看着她看向自己關切的小臉,都忍不住在心裏低聲咒罵一句自己。
劣性的騙子。
雖然他心裏都這般咒罵自己,但是明面上卻還是很冷靜地搖了搖頭。
其實只要動起來就多少會拉扯到傷口,哪怕是吃了止痛片,也不可能疼痛完全消失。
即便多多在關心自己,但是他也不希望因為這事讓她蹙起好看的黛眉,或者自責。
“我躺下了,你也去酒店吧。”
周思邈生怕她不願意走,兩個人再僵持着自己的想法拖一會兒,晚上路上就更不安全了,就又趕緊補了一句。
“多多,不用說什麽我先睡,你不安全到酒店給我電話,我是睡不着的。”
多多知道他的性格,他的話向來都是實話,她心裏也清楚如果自己不去酒店給他打電話,他确實不會睡覺。
她只能點頭答應,“好。”
但是答應完他後,多多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幾分自己被算計的感覺。
*
大概是睡前多多的探望還有多多到達酒店後告知自己安全的電話,讓這周思邈睡得格外踏實。
他再一睜眼,屋內一片暗黑,病房窗簾縫隙也沒有透出什麽光亮。
明顯外面天還沒有亮。
周思邈他并不是什麽突然的驚醒,而是正常起夜。
其實他昨天已經想到了半夜起夜的可能,睡前就很是克制自己的進水量,就怕自己半夜突然需要起夜。
但是很明顯自己的身體并不是完全能被所控制的,周思邈從青春期的時候就意識到了。
他只能伸手把床頭的臺燈打開,因為動作幅度不小自然是扯到了縫合好不到24小時的傷口。
再加上止疼藥的藥勁兒已經過去,疼得他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即便疼成這樣,他的心裏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凄涼和可憐,只是緊擰着自己的眉頭。
畢竟自己現在一個人暗自憐傷毫無意義,還不如趕緊解決去衛生間的問題。
他試探又緩慢地挪動着自己的身體,想要最小程度不扯到自己的縫合傷口。
最大程度的減少疼痛。
但是只要挪動就很難避免疼痛,不過就在周思邈疼得幾秒鐘就忍不住吸一口涼氣的程度,他都忍不住慶幸自己沒有讓多多在病房裏陪護。
要不然自己又要忍受疼痛,又不能在多多面前表現出來。
那才叫真正的磨人。
只不過就在他緩慢準備挪動到床邊準備獨自下床的時候,突然好像聽到自己病房門打開的聲音。
大概是疼痛,讓周思邈覺得自己往常很是敏感的感官都變得有幾分遲鈍。
多少覺得自己大概是疼幻聽了,他剛準備繼續下床的動作。
卻不想下一秒一個纖細的身影拎着手提包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站在了自己面前。
周思邈看着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的母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