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章
第 108 章
在逗多多這方面, 周思邈他自然是有分寸的。
并沒有再繼續他那想要看她害羞臉紅的壞心眼。
雖然都說兔子急了都會咬人的,但是多多明顯不是兔子。
別看她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實遇到這些複雜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就會莫名變成鴕鳥。
把頭埋在沙堆裏裝死、躲避。
見周思邈轉移了話題, 多多先是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我跟教練請假了。”
她今天本來就正常在訓練, 手機放在旁邊鐵皮收納櫃自然是沒有時間看的。
中間休息喝水的時候, 多多突然發現三通周思邈打給自己的未接來電。
要是只有一通多多并不會在中間休息的時候立馬回撥過去,但是三通實在是反常。
其實自從楊建瑞和周思邈到首都念書以後, 多多明顯感受到了自己好像莫名有些變化。
但是具體是什麽變化,她并不能清楚的形容, 只是覺得心裏莫名多了些什麽。
當然這變化并不是和他們兩人跟她告白有關。
那三通未接來電讓她莫名心慌。
多多她汗都沒有來得及擦當即就撥了過去, 等待的“嘟”聲比往常要銳利且磨人。
電話接通後是個陌生男人, 多多一開始還以為周思邈的手機被偷了, 剛要開口斥責對面膽大妄為的小偷, 下一秒卻聽對方說是周思邈的輔導員。
他說周思邈急性闌尾炎現在正在手術。
多多就什麽都不顧了趕緊跟教練請假離隊,因為還不是備戰期,教練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模樣便批了假。
當然她當時跟教練說話的語氣也很是緊張, “我……很重要的人他在醫院,他出事了!”
她那雙大眼睛也紅通通的,像是随時都有淚珠要掉下來的可憐模樣。
教練并不知道具體情況,看她模樣還有說的話還以為是多多的親人出什麽意外趕緊給她批了假。
所以多多現在才出現在這裏。
雖然多多只是簡單一句帶過, 但是周思邈卻大概猜到了怎麽回事。
他那本就喜歡多多的心, 一想到多多聽到自己生病就來看自己,還有剛剛她急沖沖闖進病房的着急模樣。
跳動得格外用力。
就連他往日很是收斂的眼神也變得熾熱了幾分。
多多自然感受到了他那沒那麽遮掩的目光, 少有的不自在。
“我趕來照顧你, 你是不是超級感動!”但她還強裝着淡定開着好朋友之間的臭屁玩笑。
周思邈知道她這是不好意思了,便輕笑着移開了盯着她的目光, “嗯,超級感動。”
聽着周思邈的回答,多多突然想起了什麽,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每次這種臭屁玩笑,他好像總是很平靜的應答着自己。
但是她才反應過來,對方的語氣其實一直很是認真。
只是自己一直沒有注意,更別說放在心上了。
錢多多很難不想到那天周思邈跟自己告白的時候說的話,還有讓自己看向他眼睛時深邃眼睛裏的認真神情。
她也被感染得心跳加速了幾分。
病房裏的空氣也因為他們兩人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而安靜了下來。
多多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在自己耳邊很是大聲,大概在此刻安靜的病房裏也很是明顯。
明明上次說不再考慮感情上事情的是自己,但是現在和周思邈共處一室時自己卻又莫名的心跳加速。
謝瑩跟自己說過如果自己的心髒突然小鹿亂撞,那就說明是心動了。
多多看了眼半躺在病床的周思邈,手也不自覺地撫上了胸口感受着此刻用力的心跳。
那自己現在是嗎?
*
周思邈再一次撥通了自己母親的手機,但是依舊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很明顯母親不再願意接聽自己的電話。
他獨自一人在病床上不自覺的仰頭看着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
周思邈并沒有讓多多在病房繼續看着自己,而是讓她回去訓練。
畢竟自己雖然動了手術,但是急性闌尾炎并不是特別大的毛病,自己不過就是暫時起身、下地不太方便。
但他也沒有太多起身和下地的需要,而且下午楊建瑞就來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清醒有一會兒時間了,全身的麻藥勁兒也徹底過去了。
那傷口的疼痛不比急性闌尾炎發作的時候輕松,多多在這裏周思邈他也不好表現出來,還要強裝着沒事。
不想讓多多她擔心。
就連護士來查房詢問傷口,周思邈也只是說還好。
護士都忍不住沖着多多說道:“你男朋友可真能忍,送來的時候也不喊疼,現在麻藥勁兒過了也不說傷口疼。”
被誤解時她并沒有其他小姑娘的驚慌失措和害羞,反而是有幾分不被人聽自己解釋的無奈。
多多在醫院的這兩三個小時後已經被誤會成周思邈女朋友好幾次了,她次次都解釋。
只是每次說完自己和周思邈是好朋友後,對面的人總會意味深長的再重複一遍“好朋友”這三個字。
多多她便知道解釋沒有用,便不再解釋反駁。
反正周思邈也就再住院觀察兩三天,被這些很多都是一面之緣的陌生人誤解就誤解吧。
當然周思邈勸多多回去訓練,她還是有些擔心不願意走的,只不過周思邈一句話,“你在這裏陪着,我睡不着。”
直接讓多多妥協。
不僅僅是擔心周思邈沒法好好休息,而向來遲鈍的多多也察覺到了他很是擅長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莫名讓自己有幾分不好意思的話。
當然多多臨走前還是對周思邈說道:“你好好休息!我訓練完回來看你的!”
語氣裏帶着幾分莫名的小性子。
一想到這裏周思邈就忍不住輕笑,看來是自己“趕”她回去訓練不太高興了。
只是他臉上的笑意還沒有維持多幾秒,就又再一次撥通了母親的電話,想要繼續勸說她不用來看自己。
只不過還是之前一樣無人接聽的忙音。
周思邈也不知道為什麽母親近一年來好像多了不少變化。
這些變化并沒有在太具體的事情上體現,原本他也只以為是自己太過敏感想多了。
但現在至少在她專門要來看自己的事上,她變得莫名固執,甚至能完全不接自己的電話。
這不由得讓他眉頭用力皺着。
但是周思邈他沒有再撥通母親的電話,因為既然母親不想接,那她就真的不會接。
一直撥打過去,是給母親和自己雙方平添煩惱的無用功。
但是現在的周思邈并不像小時候那樣覺得自己這個病生得實在不是時候,竟然驚動了母親。
他變得比之前要冷靜了許多。
其實并不是因為周思邈有這樣的心情,其實在他高一下學期第一次參加競賽營成績出來後,他看着可以保送的大學名單。
不知為何心裏莫名的多了幾分踏實的感覺。
當然下一秒反應過來的周思邈被自己心裏真實的感受吓了一跳。
畢竟自己的父親周維哲從未打罵過自己,母親麥姝不僅說話也輕聲細語,對待自己也很是溫柔。
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待在家裏的歸屬感總是不太踏實的,好像就是自己随時會離開一般。
而現在被保送的大學名單就像是宣告一般。
這也是為什麽周思邈喜歡跟多多和楊建瑞待在一起的原因,和他們倆待在一起還有睡覺的時候,他才覺得是自己是放松的。
不必時刻緊繃着。
當然并沒有太多時間讓他去梳理母親近一年的變化,因為下課從學校趕過來的楊建瑞來了。
“吱啞”一聲,門的金屬鉸鏈發出聲響。
楊建瑞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周思邈,臉上的表情都不知道該怎麽擺。
明明剛進來的時候,他的腳步還是慌亂的,但是看到周思邈的瞬間他卻怔住了。
周思邈看着對方愣住的模樣,他的寸頭和額頭上的汗水還沒有止住得往外冒。
明顯也是慌張趕過來。
只是楊建瑞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周思邈,表情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畢竟哭得話有些誇張,但是因為擔心他也确實笑不出來,所以此刻他的表情竟然有些像是便秘了一般。
周思邈看着他這樣,輕聲嘆了口氣,“還活着。”
大概是他們兩個是一起長大的,即便周思邈平日裏對任何人都是淡淡的冷臉,但是和楊建瑞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會放松許多。
說話也是如此。
特別是自從多多去省體校了以後,他們倆其實相處的時間比之前也多了不少。
兩人的關系撇開都喜歡多多這一層,其實相互算得上是對方最好的朋友。
所以周思邈後來慢慢的跟楊建瑞說話逐漸變得輕松、親近了不少。
甚至還偶爾會用他往常沒有太多起伏的語氣說出一兩句玩笑話。
第一次楊建瑞聽周思邈說這話的時候,都沒反應過來愣了好半天。
直到都道別分開的時候,楊建瑞都走了兩步還是耐不住心裏的好奇才回頭問周思邈,“你……剛剛是不是開玩笑了?我不敢确定。”
周思邈立馬意識到原來不是自己的玩笑不好笑,而是對方不敢認自己的玩笑。
當然他回答的是“沒有”。
只可惜楊建瑞看到了他這比平常多好些的沉默,便知道他說的是反話。
周思邈竟然真的說了玩笑話。
反應過來的楊建瑞自然也立馬呲出了他那口白亮的牙齒,笑的恨不得讓周思邈看到他的嗓子眼。
要是平常楊建瑞聽到周思邈這麽又冷又帶着玩笑意味的話肯定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是此刻他看着周思邈穿着病號服和還是沒什麽血色的臉,如何都笑不出來。
周思邈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切了個闌尾,又不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