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進山尋醫
第43章·進山尋醫
“要我說這幅裝扮真不錯。”岑媚回到華泱的屋中,将刀咔得一聲放在桌旁,低聲對身側喝茶的華泱道。
華泱依舊眼覆白綢,聞言也壓低聲音,但語帶戲谑:“确實不錯,我就像是被山匪擄來的壓寨夫君,已經有不下五個人私下問我用不用報官了。”
岑媚一驚:“我怎麽沒發現!”
“在你去買路邊的果脯小食時,身側的人問的。”華泱道,順手拍了拍身側壘得高高的紙包。
“我這不是聽聞顧神醫喜食這些,想着湊個近乎。”岑媚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實裏邊大半都是她自己喜歡吃的。
華泱輕笑一聲:“我已命人備好,這些你都留着。顧神醫與我有舊,也不用太套近乎。”
“啊?有舊?”岑媚好奇,湊近了華泱。
華泱感受到岑媚的氣息,他清了清嗓子這才道:“顧神醫曾在我母妃生前在皇宮中做禦醫,只是後來辭了醫官去了鄉野,我幼時同顧神醫的兒子顧歇關系很好,不知一別數年,顧歇怎麽樣了。”
“那正好此上安州的雲霧山,沒準能見到你幼時的玩伴。”岑媚點了點下巴,這才想起什麽:
“對了,你上次和連小哥說的那個折子,是什麽時候寫的啊?”
“還未寫。”華泱道,倒是又補了一句:“待我眼疾稍愈,在寫就也不遲。”
岑媚點了點頭,二人在客棧呆了一會便趁着日頭尚早準備進山,雲霧山山如其名,在午後時常會有雲霧缭繞,山下的百姓時常覺得住在山中的顧神醫乃是神仙下凡,這才會在所住的地方布下迷霧,據說只有真心想要求醫的才能進入。
岑媚和華泱一行人為避開迷霧,選擇上午上山,進入山中才發現這雲霧山比起蒼蘆山更為高峻,林間的溪水也很多,一行人走走停停,終于走到了神醫的小草廬,奇怪的是叫門數聲也沒聽到人應。
“難道是不在,去山上采草藥了嗎?”岑媚朝着屋中看了看,草廬外側有小小的籬笆,岑媚手撐着踮腳看了看,卻感覺手上粘膩,擡手一看,居然是些許未幹的血跡。
“戒備。”岑媚壓低聲音,将手擡起給連維和鄒平看了眼,低聲跟華泱說了句話。
華泱卻聽完搖了搖頭,也壓低聲音:“其餘人手散在四處,若是裏面還有埋伏該當如何?”
岑媚頓了頓,突然擡手抽刀格擋。
“嗡。”原來是屋中飛射出一只飛刀,和岑媚的長刀相撞,接着從窗內飛出幾名黑衣人。
華泱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岑媚朝後一推,耳邊便聽到了破風聲。
連維将華泱扶住,岑媚和鄒平則是飛身迎向刺客,岑媚手持大刀不太爽利,但依舊動作迅疾招式狠厲,連維因為要保護華泱,只能在華泱身邊護衛,時不時擋一些突然的暗箭。
“爾等何人?不要礙事,速速退去,我們不會再追究。”屋中走出一個眉目發白的蒙面老者,語氣陰沉,一雙厲目打量了半晌岑媚和鄒平。
“我們是求醫的,你若将神醫殺了,我們不就白來了?”岑媚招式未停,腳邊已經落了許多被她廢了的黑衣人,岑媚沒下殺手。
那老者有些不耐,從懷中擲出幾錠金子道:“上面的事,莫要插手,拿上錢快滾。”
華泱側臉在連維身後,耳朵動了動,忽然擡手将手中的飛刀擲向了說話的老者。
老者下意識擡手,将那飛刃拍了回去,連維一看這刀朝他和身後的王爺而來,一時戒備迅速接招,衆人也就繼續打了起來。
老者這才掃了眼站在連維身後的華泱,先是看到眼覆白巾的華泱眼露不屑,仔細再看下巴與身形,這才眼露錯駭,一時怔愣,便被連維一掌拍得口吐鮮血。
外圍巡邏的其餘人手也加入戰鬥,黑衣人看領頭的老者都被連維壓倒在地,一時也沒了底氣,被華泱和岑媚手下擒了個正着,只是這些人訓練有素,只有那老者被岑媚眼疾手快卸了下巴,其餘人都咬破了牙中暗藏的毒囊自盡。
“你,是皇帝身邊的孔存。”華泱被岑媚引着走到老者面前。
被連維挖掉毒囊又案回下巴的老者孔存轉了轉眼珠,一張幹瘦的臉上淨是狡詐,他沒有答話,獲得連維在手臂上随意亂畫的三刀。
“啊——不要,不要,”孔存沒想到連維下手如此快,一時喊叫出聲,有些咬牙切齒:“孟廣王殿下不都聽出老奴的聲音了嗎?”
華泱輕笑一聲:“你來此有何事?”
“老奴...老奴為陛下請顧神醫進宮一敘。”孔存回道,只是遲疑極了。
屋內卻是傳來進去搜尋的鄒平聲音:“姑娘,公子,顧神醫被堵住嘴受了傷,小顧公子身受重傷已經昏迷。”
華泱站起身,對着連維道:“繼續審訊。”
連維應是,岑媚便與華泱相攜進入了屋中。
顧神醫正被鄒平和其他人安置在凳子上為自己的兒子顧歇診治。
待将兒子身上的血口包紮好再喂了些傷藥,這才有機會回頭看了眼華泱。
“孟...孟廣王,原來是您,多謝您大恩,救我父子二人!”顧神醫大約五十多歲,面上無須,發絲也少白發,烏黑茂密,若不是此次遭逢要挾,想必是個很在意自身樣貌的醫師,只是現在衣衫染血還灰撲撲的,面上也多是灰痕。
“快請起,顧歇如何?”華泱坐在木椅上,關切問道。
“無事無事,那小子身體好,将養些時日就好了。”顧神醫沖着岑媚和屋中其他人道了謝,這才擦了擦額頭,随意包紮了一下自己的傷,這才疑惑問道:“殿下是來找草民醫病還是問事?還沒問過殿下您這眼睛...”
“是來求醫,不過不用着急,顧神醫先将自己安置妥再談我的事情。”華泱記下了顧神醫所說的‘問事’,但也沒有現在就問,他目前最緊迫的就是雙目,雖然村醫告知無事,自己也感覺尚好,但沒有真正醫師診斷,還是心有疑慮。
因為顧神醫的草廬已經被損了大半,顧歇養病也不便,一行人便下了山,去了顧神醫在山下開的醫館內,這醫館很大,華泱和岑媚的随從都能住下。
“不知華公子和岑姑娘...?”醫館的藥童有些遲疑的看了眼岑媚的婦人發髻,一時拿不準要不要給二人安排一間房。
“兩間...”
“一間...”
二人對視一眼,岑媚這才意識到醫館的屋子不像是客棧那樣內外兩間,這才迅速改口:“兩間,兩間就好。”
岑媚跟在藥童身後,摸了摸自己溫熱的耳垂,進了屋中。
今日鄒平遞給了她一封小姨傳來的信,一個人住确實方便。
華泱已将眼上的白布摘下,睜開眼,有些不适地輕眨。
面前的顧神醫耐不住,邊把着脈邊打量着華泱的眼睛,一番檢查過後,顧神醫這才道:
“殿...咳,公子這眼沒什麽大礙,依草民所見應該是墜崖時摔到了後腦,有淤血,這才會讓公子眼睛暫時失明,公子所言最近眼睛能看到一點亮光?”
得到華泱肯定地點頭,顧神醫繼續道:“那就是了,應是淤血漸消,草民給您開幾副藥,過些時日淤血吐出就好了。”
“有勞顧神醫。”華泱抱了抱拳,"還有一事相求,是我身側的岑姑娘,她身體不大好,還請神醫為她調理一下,銀錢藥材事情都好說。"
京中時華泱曾給岑媚請過醫師查探身體,得出的是體寒氣虛,若是不加調理難以有孕。
京中醫師大多只關心女子是否能有孕,即使華泱說只要調理好,其餘不用管,那些醫師依舊寫的藥方仍是主補孕育,唯恐損傷懷孕的根基,卻不調理岑媚的身體。
華泱不願讓岑媚知曉誤會,便想着找旁人再來看看岑媚,卻一直拖到現在,正好碰到顧常,便開口委托。
“那是自然。”顧常爽快一笑,接着壓低聲音有些八卦道:“這位姑娘可是公子意中人?”
華泱本想直接否認,但他遲疑一瞬,這才道:“...若是神醫診治,最重要的是她的身體,其餘一切都不是問題。”
顧常知道華泱這是不想多言,便也沒有追問,鄭重應下,寫下了給華泱調養的藥房,吩咐小厮去煎藥,正要離開去看看兒子,便聽華泱道:
“多謝神醫勞心,還有,”華泱狀似不經意問道,“你剛才所說‘問事’,是何事?還有孔存為何要來殺你?”
顧常本要站起的身又坐了回去,他有些複雜地注視了一會華泱。
“公子,你此來,真的沒有受什麽宮中人引導嗎?”
“這是何意?”華泱蹙了蹙眉,“只是一時想起神醫在此處才過來。”
顧常松了口氣:“那便好,草民便将事情盡數告知王爺,只是草民實際上所知甚少,還望王爺勿怪。”
“嗯。”華泱點了點頭,接着便聽見顧常說了句讓他震驚到失語的話——
“慎妃娘娘實則不是病故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