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規勸同行
第42章·規勸同行
岑媚接過糖葫蘆,嗓音甜甜道謝。糖葫蘆酸甜可口,岑媚還遞了一個給華泱,卻被華泱拒絕。
“我不喜甜,你吃吧。”華泱捏了捏手,心中卻一直想着岑媚過段時間就要離開的事,但他也知道自己沒理由困住岑媚,卻依舊郁郁。
岑媚啃了一會糖葫蘆,卻一直沒聽到身側華泱的言語,有些疑惑地偏頭看了看華泱,這才注意到華泱抿起的嘴角。
“怎麽了”岑媚搖了搖華泱的袖子。
“沒事,你将信送出去了嗎?”華泱輕聲問道,但他在心中思索了另外的事情。
申羽,據他所知是望舒镖局的二把手,善使長刀,性情剛毅,智敏多疑。岑媚喚舒掌櫃小姨,申二掌櫃叫岑媚為少主,說明舒掌櫃未婚但有姊妹,舒是羅部大姓,近些年只有一位跟中原人通婚,那位夫人嫁入了江南岳家,所以......
華泱深吸一口氣,若不是他一時興起去給岑媚買糖葫蘆,也就不會偶然間聽到二人的對話,知曉了岑媚的大致身份,華泱心中升騰起一股數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送出去了。”岑媚看到有幾個面熟的镖師在人群中沖她點了點頭,岑媚也微笑示意,仗着華泱看不見舉動頗為大膽。
看着镖師隐于人群,岑媚和華泱回了村。
與華泱預想得一樣,那封信送出不到半日,便有一隊人馬趁着夜色悄悄而來,帶隊的正是連維。
“王爺。”連維難得面露激動,看了看眼覆白布的華泱,一時眼中透出些不可置信:“您的眼睛?”
“無礙,暫時失明。”華泱言簡意赅,開始聽連維的奏報。
岑媚也沒客氣,在身邊也聽了幾句,在聽到連維說到“長姐帶隊時被猛獸所襲”倒吸一口氣。
“......幸好當時離營地不遠,長姐一隊獲救,傷勢不重。”岑媚這才松了口氣。
連維又繼續說了些軍務,還涉及到了蒼部莽部蠢蠢欲動以及關奕然與南淳熙共領鎮北軍,過些時日直接去裕關鎮守。
“若是我現在回去,眼疾未愈,皇帝必不可能将我放歸裕關,蒼莽二部進犯,關奕然的打法太過吃虧。”華泱手碰眼上白巾,嘆了口氣。
“那不如直接去裕關,半路還能路過顧常顧神醫隐居的山林。”岑媚在旁提議。
華泱沉吟一會,皇帝既然派關奕然如此行事,就說明二人已經正式撕破臉皮,華泱雖感慨于皇家兄弟情的脆弱,卻也早有預料。
“連維你準備一下去裕關的事宜,明日幫我将信帶給母妃和皇姐,過些時日我給你封奏折,趁着關奕然已走,将折子遞上去,将我們出京這件事推給皇帝。”華泱下了決心,先要去裕關震懾蒼莽二部,之後再将母妃跟自己提到的事情繼續徹查,他忠的是國,若皇帝真想将國覆滅,華泱不介意背上罵名。
岑媚看着華泱堅毅的表情,捏了捏手指,有些遲疑自己的選擇。
華泱擺了擺手讓連維下去,聽着門扉和上,華泱才将臉側到岑媚這邊道:“你不妨先同我一起去裕關?”
岑媚想了想,沒有答應。
“王爺不是說好不逼迫我了嗎?”
“沒有逼你,”華泱道,“只是我覺得,若是以命搏命求得亡者在天之靈的安息,未免對自己太過不公平,真正在意你的人反而會傷心。”
岑媚擡眼看了華泱一眼,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了?”
卻不想華泱搖了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在規勸,你的選擇我不幹涉,我只望你能在乎些自己。”
華泱說完心中好了許多,無論岑媚如何選擇,華泱都不會講自己意願強加幹涉,但畢竟......岑媚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這樣提醒也在情理之中。
“好,我再思索思索。”岑媚輕聲道,她不知道華泱到底對她身份猜到了幾成,但就今日華泱所言,岑媚也無法忽視自己複仇的真實想法,只能回到另一個側屋獨自思考。
她确實曾經想的是從王府脫離後同小姨繼續追查剩餘涉及岳家慘案的兇手,之後再有她偷偷前去逐個擊殺,可是在華泱身邊這些日子,岑媚充分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過天真,無論是這些高官身邊的高手,抑或是高官自身的陰謀詭計,都不是岑媚孤身一人能夠清算得了的。
岑媚又不願牽扯上小姨。
“我該怎麽辦呢?”岑媚喃喃道,描摹着荷包上的黑白貍奴,似是在透過貍奴的眼神望向母親。
“不如同去裕關,我說過我會報答你,我會将半數人手幫你查明此事真正真兇是何人。”華泱推門而入,若不是眼上的絲綢還在,岑媚還以為華泱已經恢複視力。
“我......可為什麽?只是因為我救了你嗎”岑媚遲疑,前些時日的奔襲使她面頰上的軟肉消下,多了些疲态。
華泱輕笑一聲,順着岑媚牽引的力道走到桌旁坐下,接着道:“我也想查明我母妃之事,你在我身邊便于做一些僞裝,還有就是...你說你想看裕關的草原和天空,現在正是好時候。”
華泱抿了抿唇,說完以後感覺臉上有些熱意,他掩飾般喝了口桌上的冷茶,只是太過難喝,将他嗆得咳喘幾聲。
岑媚連忙過來順了順華泱的後背,無奈道:“那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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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棠領着狼從側門悄悄進入了王府,得到了管家孫行的嚴厲考察,最後因為奚棠實在瘦弱,有是王爺所說的客人,孫行便給奚棠了間帶着小院子的客房,得到了奚棠的連連感謝,甚至還榮幸地抹了把大狼。
因為王爺是秘密離開,故而王府許多人都認為王爺仍是失蹤狀态,整個王府的氣氛算不得好。
容太妃和華筝也是整日郁郁。直到連維帶着華泱的信件而來,這才将二人的沉郁消散徹底。
“連侍衛,王爺都安好嗎?”華筝急切問道。
信在容太妃手上,華筝沒跟着過去看,只是詢問下首的連維。
“禀告長公主,王爺身上無大礙,只是......”連維頓了頓,“只是雙眼失明,據說是墜崖時後腦受擊。”
華筝花容失色,正看信的容太妃也是險些暈倒。
“失明?!”
“還是回宮吧,若是雙目有礙,去了裕關也不成事啊!”容太妃蹙着眉。
連維頓了頓繼續道:“王爺和阿岑姑娘打算在路上直接去顧神醫那裏看病。”
容太妃這才放下心,顧神醫號稱杏林聖手,許多皇家的太醫都比不得這位顧神醫。既然華泱要去那看病,說明心中已有決斷,也就不再擔心。
只是,不知顧神醫似乎還是當年禦醫,卻不知為何突然辭官離開,容太妃算了算時日,驚訝地發現居然就在華泱母妃身死那些年,一時有些恍惚。
華筝卻是放下心來關注起另一件事:“阿岑也活下來了嗎?她身體如何?”
“阿岑一切都好,是她救下了王爺,将王爺帶出山谷。”連維道,确實他得知王爺雙目失明還走出了猛獸很多的山谷也是心生驚訝,随後便是感慨起幸好岑媚也一起跌了下去,若單有王爺一人,恐怕兇多吉少。
容太妃也是感慨:“這丫頭人長得俏麗喜人,沒想到武功也這麽好?當初還覺得她身份太低,現如今還是覺得身份低些好,要是像周家那般顯赫,女兒也是跋扈不堪的樣子,那可真得是家宅不寧。”
華筝也點點頭:“确實,阿岑對王爺似乎也是癡心,要不然也不能在山崖下還照顧呢。”
連維眨了眨眼,心中想着他可沒看出阿岑有多‘癡心’,只看出王爺挺癡心。
岑媚和華泱一行人輕裝上陣,岑媚借着時機去告訴了申羽留下的人他們要去裕關,幾位镖師都知道岑媚性子,也都不再規勸,派了一人去傳信,其餘的依舊跟着岑媚。
華泱手下的人也當沒看見,畢竟是王爺特許,誰也不會去找不痛快。
因為是微服北上,岑媚和華泱的衣着都比較樸素,身後跟着的是連維和鄒平二人,鄒平正是申羽留下的镖師之一。
二人一壯一瘦,全充做保護岑媚和華泱的家丁。
岑媚穿着青色的衣裙,腰上的配飾都取了下來,頭上也是只着一根木簪,梳着婦人發髻,只是有些歪扭。
華泱則身着灰色,近日進了安州後他們先是去看了看城裏的郎中,得到了不好治的結果。二人也就直接趕往安州山上,去尋找神醫。
安州距離二人所在的村子不遠,也就趕了一日路程就到了,只是城中來往的江湖人士衆多,二人一個美婦一個瞎子,就格外矚目。
在經歷了幾輪表明打探實則不懷好意地搭話後,岑媚終于忍不住,跟華泱商議以後,第二日出門便換了身打扮,将眉眼塗得粗糙了些,衣着也變成了村婦時常穿得短打,還征用了鄒平的大刀。甚至将身側頗為清貴的華泱也用脂粉勾畫成了一副病怏怏的小白臉模樣。
這時候出去便不會再受人騷擾,反而衆人一看拎着大刀的岑媚和一副随時要歸西的華泱,心疼的目光多移向了華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