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節課就這麽狠啊!” (7)
子軒頭上頂着土豆,一人一妖都懵懂地看着她。
“就是在他們發招時,會發出各種顏色的光芒,不同屬性發出的光顏色也不同,或者不同的招式會出發不同的光這種。”寶兒絞盡腦汁地描述自己的意思。
“靈力本身就是無形的,肉眼根本不可見,看不見又摸不着,怎麽會因為我們施放招式,而變成可視的有形之物呢。”衛子軒理所當然地說。
“不過眼睛看不見,身體卻可以感覺得到。”他意有所指的讓寶兒看投影。
今天有風,靠近擂臺的觀衆席上一陣陣春風吹起他們的衣衫,少男少女們一頭秀發都被吹亂了,紮着總角的未成年們在一邊幸災樂禍。
“你想什麽呢,這是靈力鼓動起來的風。”衛子軒搬正她的頭,直接道明真相。
寶兒定睛一瞅,後面幾排的人沒有被大風吹過的樣子,原來如此,再看擂臺上,對打的兩個人周身空氣扭曲,也是靈力碰撞的結果。
“雖然沒有特效加持,但是怎麽感覺更震撼了呢。”寶兒沒有身在現場,所以感覺不到那種氣場,透過投影只能窺得一點端倪,被打鬥中兩人通身的氣勢所震。
“是不是覺得有點,嗯,無聊呢。”衛子軒理解地點點頭。
“之前看不明白,只覺他們招式伶俐,身手矯健,現在懂了,看起來就覺得特別厲害了。”寶兒頭次見到這種對戰,被衛子軒一點破關鍵,頓時來了極大的興趣,秉着學習的精神,看的專心致志。
“你不應該說果然還是幻球賽最好看嗎!”他怪聲怪調道,“看來你是真的撞壞了腦子。”
“是是是,靈鳥幻球賽好看的不得了。”寶兒應付地點點頭,眼睛卻瞄也不瞄那邊的擂臺。
衛子軒撇撇嘴不再理睬她。
幻球賽就是每人指揮一只靈鳥來回打一只乒乓球大小的幻球——會變化的一種特殊的球。
現在擂臺上是一個與麻雀作伴的可愛小姑娘,已經領先對手三分了,再得一分就是賽點,最後她左手一個揮打,手腕上的鈴铛叮叮作響,空中的麻雀接到扣殺指示,迅速拔升身體飛上高空,飛來的灼熱石球被突然出現的冷水潑透,溫度降了下來,女孩一聲大喝,麻雀雙翅一個猛扇,石球受到攻擊又變成一個氣泡,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對手的燕子撲身挽球失敗,鈴铛女孩勝了。
那一邊的表演擂臺,就是純粹的表演,舞刀秀技,給熱血激昂的賽場帶來一絲清涼,讓觀衆平緩下心緒。
衛子軒最後還是帶着紅豆,報名參加靈鳥幻球賽了,抽簽排在第二天,所以今天就來醫院陪傷勢好轉的寶兒看比賽。
今年報名人數較少,第四天就決出了外門的三組冠軍,衛子軒很遺憾地在第三場比賽上遇到那個鈴铛女孩,以兩分之差惜敗。沒想到最後靈鳥幻球個人賽的冠軍,就是這個不起眼的鈴铛女孩。
賽外賽這天,寶兒得到張大夫的許可,由衛子軒陪同前往賽場。
坐在觀衆席上感覺就是不一樣,這種近距離、親眼見證,被比賽點燃的觀衆們,都是不一樣的,大家都在大聲為自己看中的選手加油吶喊,與身旁的朋友說話也要喊來喊去,明明只是選手進場而已,就讓人忍不住雀躍起來了。
“感覺怎麽樣?”衛子軒在她耳邊吼道。
“真不賴!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多人!”寶兒也扯着嗓子大喊。
“內院的冠軍組才是最讓人期待的,聽說前任戰鬥首席和現任的戰鬥首席都會出現。”他拿出兩朵喇叭花分給寶兒一個,放在嘴邊使勁一吹,響亮的嘟聲發了出來,好多人都吹着喇叭喊着加油。
“我最崇拜的唐蕃仙長也在裏面。”衛子軒對着一群幾乎都穿着黑色內院親傳弟子服的隊伍哦哦大叫着。
寶兒一眼便看到了冷着臉的佟夫子,這可真是奇怪,夫子與學生對戰什麽的,必敗不是嗎,這有什麽好激動的啊。
眼光一轉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具。
“呦吼,顧夫子加油!”寶兒也亢奮地站了起來大聲叫喊,吹響喇叭花。
“你個花癡!”衛子軒被她這一聲叫喊吓着了,沒好氣的吼了過去。
“什麽時候開始啊,我只有兩個時辰的外出時間,再拖下去,我就看不到結尾了。”寶兒向衛子軒抱怨道。
“這就開始了。”他指着下面的擂臺,兩方已經安排好賽前事宜,各自走向所屬擂臺。
第一場全是單人賽,顧夫子與旁人坐在邊緣的座椅上,可能是團體賽成員。
寶兒皺皺眉頭,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趕上顧夫子的比賽。揉了揉白團的毛腦袋,不能給照顧自己的夫子加油,這讓她有點無精打采。
只是冠軍對戰冠軍,場面着實精彩,內院實戰對抗賽出場的是入學考試時的那個黑衣男子,觀衆席上一下子沸騰起來,震山響的叫喊聲點燃了戰鬥的炮火,整片騰闊草場霎時間人聲鼎沸。
“天吶,是前任戰鬥首席,竟然是他出戰個人賽,哦!”
“習仙長加油!”
“習仙長好帥!習仙長必勝!”
耳邊充斥着各種聲響,寶兒大笑着也跟着喊了起來。
高級別的戰鬥她現在還看不懂,擂臺上人影頻閃,黑色身影已經快到出現殘影,周邊空氣扭曲,阻礙了視線,寶兒只感到一股股風浪從下面席卷上來,一下子把她吹歪到衛子軒身上,懷裏的白團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襟,差點被吹飛。
“土豆——”衛子軒凄厲地一聲叫喊,向後面跑了過去。
十幾分鐘之後他才一身狼狽地回來,胸口衣裳凸起一個包。
“土豆在這裏。”
“你不能總把他放在頭頂上,這真是太危險了。”寶兒抱緊白團,心有餘悸地吼道。
“比賽結束了?是不是習仙長贏了?”他喊道。
寶兒點頭回應,嗓子都快冒煙了。
先結束比賽的擂臺,沒有接着開始下一場團體賽,等兩邊的擂臺賽尤其是表演賽都結束了,這才清理了場地開始最後的比賽。
☆、混亂
太陽此時已經快升到正中,光線充足,視野良好,顧夫子與佟夫子起身走上靈鳥幻球擂臺,是團隊幻球賽。
這個組合真讓人意外,熱心的顧夫子與冰冷的佟夫子,女孩的叫喊聲頓時拔高了幾個調,夾雜着的粗犷男聲就特別詭異。
寶兒尋聲望去,居然是個熟人,那個釣魚少年,顯然這種大嗓門不是他發出的,而是坐在他身旁的小胖子劉武。
寶兒抽了抽眼角,真是人不可貌相,憨厚小胖子居然能發出這麽,呃,成熟的聲音。白團伸出爪子抹了把臉,順勢捂住眼睛。
顧夫子放出一只喜鵲,佟夫子放出一只紅鹦鹉,與他們對戰的是三個小姑娘。
這輪的團體實戰對抗賽,內院上場的是兩個美麗少女,身邊的衛子軒看到了也跟着其他少年們狼嚎起來。
嘟——
她對着衛子軒吹了聲喇叭,翻了個白眼,“還好意思說我花癡,你更白癡。”
三場個人賽都是內院勝,只剩三場團體賽了,不過外院勝過內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卻絲毫不減大家的積極性。
觀衆席上的仙子仙女們正在賣力加油時,異變陡然發生。
寶兒叫喊完剛坐下來,便身體一僵被定在了座位上。她驚恐地想叫喊,卻發不出聲音,眼睛轉向衛子軒那邊,餘光瞥到他正為場上的人加油,根本沒察覺到她的異常。轉到另一邊,也沒注意到她這邊發生的事情。
絕望的淚水奪眶而出,躲了這麽久這一天終是來了。
那天要是好好與爸媽道別就好了,對不起,對不起……心裏再次泛起層層悔意,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晚了,自己這短短的一輩子就要完結了。
寶兒的身體被控制着站了起來,邁開腳步就要離開觀衆席。
抱在懷裏的白團被垂落的雙手松開,他一個旋身輕巧落地,張嘴死死咬住寶兒的裙擺,人小力薄反而被拖着向前。
“你幹什麽去啊,比賽還沒結束呢!”衛子軒站起來問道,沒看到寶兒腳下的白團。
“嗷嗚——”白團松開嘴運足了氣昂起頭,厲聲尖嘯,聲波以他為圓心,風馳電掣傳遞出百十裏遠。
這股強大的音浪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在場的人無不被吹得四仰八叉,寶兒也被吹翻在地,唯獨下面的一衆黑色身影定在原地,等風勢稍緩警覺的視線便掃射過來。
賽場四面由近至遠,傳來了一聲接着一聲的亢奮虎吼,四面八方、遠山近嶺的叢林中争相傳出兇獸的各種咆哮聲。
整個賽場轟地亂成一鍋粥。
寶兒感覺那種束縛力量消失,來不及起身,雙手迅速掐訣,只差小手指最後一勾護甲術就要成功,身體再次被無形的力量綁住,雙手握拳被反剪在身後,脖子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用力掐住。
寶兒就這樣被挾制着向外圍飛去。
吼!吼!
不知從哪裏跳出兩只靈獸,一只從寶兒身後的黑暗角落撲身過來,與另一只無影的手纏鬥上,另一只靈獸是頭頂尖鶴,俯下身用尖嘴攻擊掐住她脖子的手。
賽場上出現很多靈獸、兇獸,混亂的戰鬥立時打響。
半空中出現一群紫衣的蒙面人,衣擺用銀線繡着複雜的花紋,着紫金衣衫的年輕男人站在前頭。
舉在身前的右手突然收回,拐向左上方。寶兒恰好被那無影手放開,摔在地上咳嗽着,那丹頂鶴趁機叼起她扭頭甩到正四散奔逃的人群中。
那年輕男子收回雙手,與無影手搏鬥的靈獸也停下身子,卻是一只熊貓。
這男子正是掐住寶兒的兇手。
站在他身後的紫衣衆人都戴着線條剛硬的奇怪面具,領頭的男子卻露出一張過份蒼白的臉,眉眼含笑。
在場的系長、夫子們與對方敷一照面,二話不說便打了開來,已然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無須多費唇舌。
“做好護靈大陣,尋的人只會肆意破壞。”習仙長大聲吩咐道,在他身後包括林夫子在內的十位夫子,湊在一起率先動了手,賽場上風聲大作,将這片區域籠罩在一個薄膜之內,目之所極一切事物似乎都被空氣扭曲的變了形,只一瞬間便又恢複原樣。
“所有人分成兩隊,佟師弟帶領一隊人負責保護仙童們的安全,另一隊聽我命令全力攻擊。”習仙長發出指示,衆人得令迅速行動起來。
場內的數位外院參賽選手,跟在內院仙長仙姐們身後出手相助,習仙長帶着一隊人與天上的紫衣人戰到一處,不論他們如何打鬥,場內物品都沒有絲毫破損,林夫子等人一直堅守在原地,确保護靈大陣的穩定。
白團在其他獸吼聲響起時便收了聲,看到寶兒被丢進人群,快步向她跑去,只是他還幼小未修習妖族法術,沒有任何防禦手段,攻擊敵人也只會抓咬。
仙童們被紀律員指揮着安靜有序的快速離開賽場,寶兒擠在人堆裏低着頭怕再被那人抓過去。
有時候就是這麽巧,你不想怎樣事情卻偏偏會這樣發生。寶兒還沒跑出多遠,又被那人如隔空取物般拽住後脖子,像弱雞一樣被提出人群飛速靠近那個年輕男子。
白團這個時候已經逼近,一個跳躍張開小嘴死命咬住了掐着寶兒的無影手,兩只前爪抓撓着對方,後爪牢牢勾住寶兒的衣裳。
寶兒就這麽奇跡般地停在了半空,不再前進也不後退的懸挂着。
手腕即使被束縛了,只要身體還能動就仍能掐訣。
她雙後背在後面艱難地施放出滑脫術,身子仿若一尾游魚滑溜溜地就從那只手中脫離出來,白團後爪打滑,在寶兒身體掉下時也松開那只手,圈在寶兒脖子上。
顧夫子在打鬥中時刻注意着被盯上的寶兒,見狀一個後翻脫身出來,及時趕到接住了寶兒和白團。
顧夫子抱住寶兒飛到場內,落到內院仙長仙姐們的包圍圈中。
“爾等宵小盡敢在我中都學院作亂,哼,找死。”天空中傳來威嚴的聲音,眨眼間出現三位墨綠衣袍的老者,四位紅衣長者,還有校長大人。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紫衣人戰鬥力強,人數又多于學院這方,雖有靈獸、兇獸相助也略占下風,此時王校長帶人趕到,實力自是遠高于對手。很快數名紫衣人便被幾位老者綁到一起,紅衣長者則落在地上保護着各位仙童。
也不知那年輕男子下了什麽命令,數十名紫衣人突然丢出什麽東西。
“快避開,那是炸彈。”一位老者大喝道,纏鬥的人或紛紛躲避,或開啓防禦,老人大袖一擺,把那些東西統統收入袖管中,須臾功夫那廣袖便鼓起一個個大包,既而又恢複平靜。
那數十人卻借機飛入人群中,拔掉腰間的一個圓筒形東西。
“不好,他們要以身做彈。”老人最後只來得及喊出這句話,一陣陣爆炸聲響徹整個草場。
寶兒和白團被顧夫子推到身後,拂塵化成一面盾牌擋在衆人上空,在盾牌外一個個法術、陣法疊加其上。
那些巴掌大的東西果然爆炸開來,地面發出劇烈的震動,寶兒沒站住摔倒在地,身邊坐着林夫子幾人,他們額上淌汗,身體虛軟只勉強蹲坐在地上,手中的拂塵卻直指地面,絲毫不曾移動,随着地震時間的加長,他們有的人已經眼鼻流血,最後一陣強烈的震動過後,林夫子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寶兒還在驚慌之中,身後的空氣中發出輕微的顫抖。
“喵——”白團發出怒吼,寶兒下意識回身要抱起他,卻眼前一黑暈倒了,在陷入昏迷前她只見到顧夫子回頭朝她伸出手,嘴裏喊着“不好——”。
至于不好什麽她已經無從知曉了。
寶兒身後的空氣如水波一樣,蕩開層層漣漪,一只白淨的右手落到她頭上,她便暈倒了,身子被那只手拉進水波中,白團還未撲到跟前,便被迅速出現的左手一掌拍飛出去,生死不知。顧夫子追了上來,身子卻從逐漸消失的水痕中穿過,手一擡接住了白團。
先前示警的那位老人,若有所感,向空中的年輕男子望去,只見他手一翻放出一件法器,伸手入虛空,撈出一個黃色身影。
老人雙目圓睜,銀白長須飄起,祭出手中的白玉拂塵,翻轉間變成一座雕梁畫棟的透明樓閣,罩住方圓十裏。
但空中已經沒有了年輕男人的身影,沒被抓住的那些紫衣人也失去了蹤跡。
老人閉眼在樓閣內搜尋,卻一無所獲,終是晚了一步,讓那些人逃掉了。
“校長,必須要徹查外院,尋的人怎麽會無聲無息的進入學院,不找出原因,學院怕是會陷入危險之中,仙童們的安全也會沒有保障。”老者落到王校長身邊,神情嚴肅地說。
“這是自然,不過,此事怕是沒有這麽簡單,那個孩子——”王校長話說一半,頓住,看向賽場內,深深地嘆了口氣,“先處理好這裏的事,回去細談。”
☆、拷問
寶兒被挾持着,即使意識陷入了黑暗,身體在不斷的旋轉中也影響着她的意識,夢裏她旋轉的頭暈惡心,卻停不下來,一直轉啊轉,最後轉暈過去了。
再次醒來已不是夢中,而是現實世界。
她是被凍醒的,整個身體被牢牢綁在木架上,呈大字型,雙腳離地沒有支撐點,手腕、腳腕勒的死緊,傳來一波波刺痛感。寶兒動了動僵硬的身體,雖然冷的瑟瑟發抖,四肢的疼痛卻減輕了不少,嘴裏呼出一團團白朦朦的哈氣。
校服被扒掉,只留給她一身內襯,單薄不保暖,身上戴的東西也全都被拿走了,怪不得這麽冷呢,發繩也沒了,頭發散在肩上,看起來十分狼狽。
在她前面站着一位白衣戴老虎面具的大叔,他後面站了幾個紫衣人。
這是一間石室,有弱光從幾人身後的門窗上透進來,那股寒氣是石室本身散發出來的,會使人有冰冷感,卻不會冷到把人凍死,顯然是做牢獄之用。
那虎面大叔看她醒了過來,便把手裏的一顆丹藥喂進她嘴裏,丹藥入口化水,流入胃中,想來是上等丹藥,可惜藥是好藥,就是不知會有什麽效果了。
舌尖漫出一股淡淡的蒺蒺草味,胃裏一下子充滿飽脹感,她知道了,辟谷丹,這還是她頭一回吃辟谷丹,味道不怎麽樣,蒺蒺草有點辣味。
喂她吃辟谷丹,這是不想她餓死,還是她現在不能死呢?
這樣也解決了她的排洩問題,他們不可能放她去如廁,也不能殘忍到讓她弄褲子上吧,自己果然該感謝他們。
“你是什麽人?”那虎面大叔高嗓門地問。
“你們是什麽人?”她咳了咳,一字一句地反問。既然目前還不用死,那麽接下來就是嚴刑拷打了,自己不好過,也不能便宜了他們,起碼得知道他們是誰。
“你是如何穿越小仙界結界的?”大叔不理會她的問題,也不在乎她的态度,繼續問。
“使用了什麽事物,還是什麽法器?”
見寶兒沉默不合作,手一揮,出現一張木桌,上面放着她身上的東西,傳音戒指、收納荷包、奶奶的項鏈、小黃鳥發夾、發帶、生日手鏈、收納戒指、防禦手镯……
“東西拿走可以,要給我錢啊!”寶兒笑嘻嘻地回道,對問題聽而不聞。
“哼!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大叔又變出一個木桌,上面是她放在宿舍的所有東西,書本、筆墨都沒放過,連她放在醫院的書包也赫然在列。
“還挺齊全。”寶兒搖搖頭,“你們要是真聰明就該看出來,我是個窮人,要啥啥沒有,你們抓我算是白費勁了!”
“聽說你法術學的不錯,想必手指十分柔軟。”虎面大叔輕笑起來,看着寶兒白皙的雙手。
“啊——”兩個紫衣人得令打折了她的右手手指,十指連心,不論寶兒心裏如何想,身體都誠實的做出了反應,慘叫聲由一開始的凄厲慢慢變得斷斷續續。
沒想到右手就這麽廢了!
“現在想說點什麽了嗎?”
“啊——”
“我也想知道真相好嗎,可是我是真不知道啊,大哥!”心裏冤屈的叫喊着,寶兒緩了口氣,決定不玩下去了,都說過剛易折,只有該低頭時就低頭,才能更好的保住自己的小命。
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我是出了樓門口,下樓梯時突然掉下去了,摔下去前我好像不小心吃了個白色的東西,當時一下子飛進嘴裏,我沒感覺嘴裏有什麽東西,然後下一秒就掉下去了,不知過了多久才掉進湖裏的,怎麽穿越的我也想知道,可能是那個白色的東西吧,你們要是知道怎麽回事,能不能送我回去,我本就不屬于這裏,莫名其妙地穿過來,莫名其妙被你們追殺,我做什麽了啊,就是跟朋友出門玩而已,怎麽就來了這兒呢,你們……”寶兒說着說着,淚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可能因為疼痛,可能因為,她想家了,她想爸媽了。
“我也才剛剛十六歲,我還是個孩子,我能知道什麽啊,別人都在對着爸媽撒嬌、叛逆,我在幹什麽,被拷打!我到底做了什麽啊,要受這種罪,嗚嗚。”
來到小仙界頭回在人前哭,已經多少年沒這麽丢臉的哭過了,現在不但哭了,還是在敵人面前,這得多羞恥,多弱雞啊!
想到這些,寶兒又破涕為笑,哇哇大哭變成哈哈大笑。
“說實話,我可沒想過會在你們面前哭成這副樣子,跟敵人談心什麽的,這也太軟弱了,真是讓你們見笑了,讓我媽知道了,得罵了吧!多麽沒骨氣啊!”寶兒直視着虎面大叔,面色平靜地述說,好似剛剛大哭大笑的人不是她。
那些人只是看着她,不發一語。
寶兒心裏很明白,不這些早晚都要說的,主動說與被動招出口差別大着呢,說謊要九分真一分假,這樣真真假假才會讓對方相信你說的就是事實。
對方如此強大,她卻無法相信他們會強大到連自己平時看過什麽書都一清二楚,自己查到了什麽,他們不會知道,那麽自己猜測的關于仙樹之事他們也未必曉得,不管與手鏈有無關系,她都不能表現出什麽異常,若當真是靈力耗盡,那麽被他們拿走手鏈也無妨,将來找機會再奪回來。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自己最好不要亂來。
寶兒又想對方既然這麽神通廣大,可能知道的比自己還多,她說不說也就沒什麽關系了,不是嗎?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她在學校的行蹤在他們眼中已不是秘密,那麽她查找仙樹的事他們或許也知道了……
見寶兒半天沒再說話,那虎面大叔收了桌子,轉身帶着所有人離開了這裏。
寶兒認為今天的審問結束了,明天、後天甚至之後的很多天,都要如此這般來一番暴行,結果對方的做法出乎她的預料,一連多日都無人再出現。
她被綁在架子上晾了不知有多少天,最冷的時候也就是身體麻木,整個人暈睡過去,再醒來時石室內氣溫明顯有所升高。應該是時刻盯着自己,調整着溫度吧,寶兒如是想。
這幾天的平靜并不是對她施展的另一種手段,他們派出各類人員對寶兒的物品進行檢驗,一周時間過去,卻仍無所獲。
又是幾日匆匆而過,那白衣如雪、虎面威武的大叔再次光臨了石屋。
這回只來了兩個人,另一人是個幹巴瘦的紫衣老太婆。
寶兒這些日子沒啥事幹,也沒人過來搭理她,于是她就自娛自樂,胡亂地唱着她能唱的歌。
這個時候,見到終于又有人來“看”她了,她心裏其實還是挺開心地,只是她現在正在唱歌,心情一好,就忍不住唱得越發來勁。
“樹上地鳥呀兒,成那個雙對兒,我現在心情好,看見誰來都想笑,你倆好比那個啥呀,反正我心情好——今兒個真高興,今兒個真高興,今兒個真高興,我就是高興,三天三夜,你們才過來,到底要幹嘛呀,三天三夜,我……”
“閉嘴!”大叔輕叱了一聲,寶兒頓了頓,又像一個神精病一樣嘿嘿嘿地兀自笑了半天。
兩人進了屋,那老太婆便上前抽了寶兒一大瓶血,然後便走到一邊鼓搗起來。
看着那如點滴瓶一般大的瓷瓶裝了滿滿的鮮血,她不禁懷疑,他們是想讓自己失血過多,然後自然死亡,也省了他們動手殺死自己的那份力氣,良心上就能少一條人命,多一份安心不成?
自顧自的娛樂了半天,這幾天一直一個人實在沒意思,若不是寶兒有強大娛樂精神,她早就瘋掉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人過來,機會難得,她得好好樂呵樂呵一把,雙眼立時化為激光,把大叔的白衣上下掃描一番。
做工精良,面料上佳,繡活……寶兒這才注意到大叔穿的并非純白的衣衫,有透明的絲線繡圖,剛才大叔身子微動,門窗外的光線照到絲線,于某個角度閃着了她的眼睛。在肩膀處到長條形的圖案,就像一枚肩章,似乎繡着……
兩人都專注于那瓶血上,任由寶兒用火熱的眼神看着他們,嘴上還神經質地開合着。
這回怎麽不問她問題了?那麽好吧,他們沒有問題了,自己還有好多呢。
“你叫什麽呀,大叔?你們是什麽神秘組織嗎?還是邪教、魔教什麽的?”寶兒沙啞着嗓子問。
“我那些東西,你們用完能還我嗎,麻煩你們輕拿輕放啊,要知道,我就一個窮人,這點家産還是好不容易才掙來的,你們要是不還我,給我錢也是一樣的,我到時候再去買也可以啊。”
“大叔啊,你們是不是也是穿越來的啊,那咱們就是老鄉了,對我用這種暴力手段不太好吧,你們研究這些,是不是也想回去啊?你們研究穿越多少年了?有什麽成果嗎?”
“大叔你是從哪來的啊,看你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該不會也是中原人吧,那你是哪兒地兒的人啊,在中原已經結婚生孩子了嗎?孩子現在多大了?是女孩還是男孩啊?漂亮不漂亮呀,難不成是個帥哥?”
“你們平時除了研究穿越,還幹嘛嗎?你們不去學院上學——”話還未說完,身體就動不了了,全身上下唯有眼球在眼眶裏不老實的東瞧瞧西看看。
☆、恩人
這是嫌我吵嗎?我有那麽煩人嗎?我已經好多天沒說話了,再不多說點可能就得失語症了。
老太婆忙乎了半晌,那瓶血以極快的速度被用光。老太婆樹皮似的臉似乎更褶皺了,對着虎面大叔搖了搖頭,兩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最後商量好,大叔伸手入袖,又喂了顆藥給寶兒吃,這回甜味濃厚,像顆糖豆。
定身術也被大叔撤了回去,寶兒剛想張嘴繼續用音波荼毒他們的耳朵,身體卻沒了力氣,整個人飄飄乎乎的,眼前也是一片模糊,寶兒頭腦清醒,這不是暈迷的前兆,是那顆丹藥的作用。
朦胧間她似乎看到虎面大叔在跳舞,那不斷擺動的白色就是大叔無疑了。
她想拍手卻被綁着,想比個贊,無奈身體不給力,深吸口氣自以為張着血盆大口,實際上就是上下嘴皮一碰:
“跳的好!Good!Bravo!巴紮嘿!”聲音軟綿綿的猶如小奶貓讨食。
大叔跳了沒幾下,就停了下來,寶兒還在可惜沒有眼福時,一種無法言說的巨痛從身體內問襲來,這時她才知道,那不是舞蹈,而是一種很強大的術法,書上說某些強大的法術光有手勢不能達成施放條件,還要伴随着相應的動作,法術的施展動作越繁複,那麽暴發出來的效果便越強大。
身體控制不住的小幅度痙攣,明明痛到骨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種從骨縫間冒出的尖刺般的寒意與血液裏的熱量相互沖擊着、對撞着,使得寶兒整個靈魂都在震顫,發出崩潰的嘶吼聲,嘴裏卻如将死之人渴求空氣般的喘息着。
這種痛苦轉瞬即逝,明明只有幾息時間,寶兒卻如度過了漫長的一世,她像是剛被人從水中撈起的樣子,頭發、衣擺都滴着水。
從始自終她人都是清醒着的,她的雙耳很清晰的聽到了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全部語句傳達進大腦,輾轉片刻,她便明了,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拷問,是更為徹底、更為真實可靠的手段,結果與她交待的事情沒有太大差別,确定她沒說謊。
哈,終于相信她了,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那麽,他們會放了她嗎,就像其他失蹤的同學一樣,忘記這裏的一切回到學校,還是——要殺人滅口?
寶兒很想問清楚,但經過酷刑的身體已經支持不住,思維就像脫離了肉體一樣,沒有痛覺、不會疲憊,還在死命的運轉,可身體卻接不到思維的任何一個信號。
兩人什麽時候離開的都沒有留意到,整個人都處于靈肉兩分離的特殊情況,似暈非暈,似醒非醒。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渡過了一周的時間,期間石室又恢複了幽靜,不再有外人光顧。
自己就要這樣死在這間石室了嗎?
這樣半死不活地過完剩下的日子?
辟谷丹還能維持多久?
現在是什麽日子呢?
……
迷迷糊糊間有光線照了進來,那束光很亮,一下子點亮了寶兒的大腦。
一個人影背光走來,寶兒勉力睜開眼睛,卻仍是看不清楚來人,只感到雙腳落了地,虛軟着,卻踏實地站在大地上。
身體落在溫暖的後背上,鼻端隐約嗅到一股桫露的甜香味,“好餓啊,不是吃過辟谷丹了嗎,該不會過期了吧。”
肩膀寬闊,“這是個男的。”
寶兒被來人帶入光明之中,适應過後,再睜眼,便是一個紅色的發夾,“好娘啊,咦,這是我丢失的紅發夾吧,這種塑料制品,小仙界是沒有的,難道救命恩人是發夾小偷?不對,應該是首飾大盜,這樣才有氣勢。”
“一定不是恩人偷的,是撿到的吧,那麽還給我吧,那是我媽送的我最喜歡的紅發夾了,小仙界僅此一份,別無分號啊。”
“咦,這麽說來,應該很值錢吧,唯一什麽的最貴了,要不賣掉換些錢吧,這回損失太大,真真是身無分文了。”
也不知來人做了什麽,寶兒感到一陣頭暈眼花。
“不要轉圈,不要轉了,頭好暈啊,好暈,我惡心。”
“哎?可我怎麽沒暈過去呢,我還醒着啊,可我就是頭暈啊,我讨厭轉圈。”
寶兒被男子從背後放了下來,可她還在頭暈,躺在地上腦子還在天旋地轉,想開口對恩人說句話,偏偏又什麽都說不出來,焦急起來頭更難受了。
男子蹲下來伸手拍了拍她蒼白的花貓臉,頭暈加劇,她快吐了!
“拍什麽拍,快放下你的爪子,我這如花似玉的臉蛋怎容爾等亂拍!小心我的膚若凝脂滑死你的雞爪!”
男人不知寶兒內心所想,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