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節課就這麽狠啊!” (4)
再過兩天,印子消失就一點痕跡也沒有了。不過,這塊小疤,我沒辦法弄掉,等他醒過來自己想辦法吧。”寶兒對着喜鵲說,指了指男人胸口上方靠近鎖骨的一處皮膚,那裏剛才血濺三尺,現在露在紗布外,有一個小小的圓環形小疤,就像噴血的管道口一樣。
“喳喳喳!”
“謝謝你的安慰,再怎麽說,我也算救了他一命,這種劇毒擴散速度快,只要再過幾分鐘,他必死無疑,也就是神仙還能挺上個把時辰了,凡人一沾即死啊,啧啧啧。”
寶兒這時才有空好好打量少年,少年臉上戴着一張樹枝編織的面具,空隙窄小,還有樹葉遮蓋根本看不到長相,只能看到一雙雪白的長睫毛。
“這人明明是黑頭發,怎麽長了白睫毛啊,怪人!”
“喳喳!”
喜鵲嘴裏咬着一截細繩,那是一個藥瓶上的繩扣。
“這個,是我專門給你們做的補血藥,他用這個,不太好吧。”寶兒吞吞吐吐,不敢與小鳥對視,她的丹藥課一直是自學的,小鳥吃了似乎挺管用的,她就專門做來給小鳥吃了,現在……
“喳喳喳喳!”喜鵲把瓶子向男子推了推。
她偷摸地左右看看,快速的倒出兩粒灰不溜丢的小豆子,塞進少年面具下的嘴唇中,用手按揉他的脖頸,讓化成水的鳥藥順利被吃掉。
寶兒慌慌張張地收拾好書包,看了看赤着上身的傷患,在書包裏找了半天,只找出那條見證她與紅豆友誼的毛巾,抖開毛巾,還算大的毛巾堪堪蓋住包好的傷口,其他地方寶兒直接用撕成兩半的衣服蓋住了。
粗略查看過沒有遺漏後,就大步離開作案現場,在身後丢了幾個潔淨術,淩亂的草地恢複平整,腳印統統消失。
“真是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下次再有受傷的人,別找我,直接去醫院找大夫,懂了嗎?我也就一個江湖郎中,治治你們這些小鳥都算勉強,懂了嗎?別再讓我做這種麻煩事兒了,天知道那個人是幹嘛的,又是傷又是毒的,萬一惹上什麽事兒,你們也救不了我,懂了嗎?”
寶兒連珠炮地向小鳥們低聲抱怨。
“叽叽叽!”小鳥們歡快的鳴叫一聲,揮揮翅膀飛走了。
“該死的,下次不管你們了!真是好人沒好報,好報也不是我!”
她氣急敗壞地往回走,等進了書閣才記起來,自己原本要去獸園完成作業的。
算了,還是去吃飯吧,用美食來安慰她受傷的幼小心靈。
第二日,寶兒還是不放心,畢竟是一條人命,總不能放任不管,雖然做了急救,但是萬一呢?
老媽子寶兒還是趁着午間時間,偷偷摸摸來到那處樹籬前,一個人影都沒有,只留下寶兒的那塊毛巾,可憐兮兮地在地上被風吹的來回翻滾着。
“看來已經傷好離開了,希望我救的是個好人吧,你說呢,紅豆?”寶兒嘆息着問。
“叽叽叽!”
“走吧,紅豆。”
月末發了工錢,寶兒去了南不南市場,買了一些紙張、木簡,近來毛筆字大有進步,為獎勵自己又買了一支只要灌一點水就會自動出墨水的新毛筆。
市場很大,周末人也多,寶兒就一個攤位一個店面的看了過去,看到有賣飾品法器的小店,這才想起自己随身帶着的那個紅發夾,不知道什麽時候丢了。那是塑料和鐵做的,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這裏的環境。
她也問過紅豆和它的夥伴們,都沒見過。近來只要一想到紅發夾寶兒就變得憂心忡忡,但願被人撿了吧。
這裏的飾品都是法器,那個紅發夾一點用處都沒有,也不是用漂亮、閃亮的金玉珠寶做的,唉,那還是她媽幫她挑的,戴了好些年,她很喜歡的。
頭發長了,假發戴起來必須用更多夾子固定,她不着痕跡地按了按假發,只能買個發夾了。
外院的仙女們大部分都是不到十八歲的未成年,紮着總角頭,能用到的發飾就是發夾、發帶、發繩這類。釵啊、簪啊都特別少,外院市場賣的法器能力都不大,偶爾有好點的法器也都留着自用,或是拿去以物易物了。
寶兒走走看看,都沒有相像的,不是顏色紅的不正不喜歡,就是形狀不對不如意,挑挑揀揀,始終沒有看中的。
“叽叽叽叽!”遠處樹枝上的紅豆,瞅見寶兒正看着它,蹦蹦跳跳的鳴叫起來。
被紅豆感染心中的煩燥頓時消失,又走了走,突然寶兒看到一款小黃鳥樣式的發夾,那呆萌呆萌的樣子,與紅豆裝傻時特別像。
那是個少見的存儲發飾法器,價錢就貴了一點,要兩黑葉,相當于寶兒兩個月的工錢。
一般的發飾法器都是具有梳理、收攏、清潔頭發的能力。
若是具有防禦、攻擊、治療、輔助能力的法器,這種戰鬥屬性的法器不論款式、樣式,都是最貴的,外院很難見到。
剛剛花掉了二十灰葉,現在手上還有兩黑葉、三十灰葉,雖然楊神仙給她的錢還有不少,但那是她留着急用的。
與那女孩講價講了半天,最後以一黑葉三十灰葉買下了這個小黃鳥發夾,還有兩個紅豆發夾。
寶兒心痛的看着剩下的一黑葉,再不敢亂花錢了,本來還想買一塊圭表的,畢竟手表不太方便,每次算時間都要掰着手指數一數,這舉動太羞恥,一塊圭表要十灰葉,好貴啊,便宜的又笨重,像是放在床頭的鬧鐘。
都說女生喜歡購物,寶兒現在只覺得心如刀割,根本沒有買買買的開心。因為她把最後的一黑葉花掉了。
花掉了、花掉了、花——掉——了!
孑然一身的寶兒,即使有了朋友胖胖、紅豆,實際上她還是一個人,她懷念凡間的家,想念她的爸媽,還有她的寶貝們,現在能安慰她的也就是花花草草了。
她喜歡侍弄花草,宿舍窗臺上只有一盆不知名植物,還是齊夫子留的作業,這回來了南不南,她怎麽可能空手而歸呢,看着那一盆盆神奇的植物,她的雙手雙腳就不受理智的控制,買了五個內含三畝土地的花盆法器,挑了一小袋未知種子,一小把她感興趣的已知種子,幾株不認識的植物,一株叫芒桃的果樹,還有各種種植工具。
作者有話要說: 出現了,出現了!!!
誰出現了?!
不知道哦。
不過,就沒有好奇,發主為啥叫寶兒嗎?哼哼,我才不會告訴你們,當時在看《法醫秦明》,偶特別喜歡裏面的大寶呢,現在想想,沒有起名叫楊大寶,還有點可惜呢。
☆、玉佩
這日寶兒正在晨跑,穿過一片竹林時,她撿到一塊黃色玉佩。
“這應該是普通的玉吧,一點靈力也沒有,應該不是法器。”這麽說着,她小心地撿起了這塊有棱有角的小玉佩。
“有人嗎,這裏有塊玉佩。”寶兒站在原地等了會兒,又試着喊了半天,卻沒有人應聲。
“好像沒有失物認領處吧,時間快來不及了,中午再來看看吧。”
寶兒下了決定就快步離開了,不過再她離開後不久,一個神色焦急的少女低着頭,在竹林裏東瞧西瞅,然後走過寶兒剛剛站着的地方,又向着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中午寶兒只拿了幾個包子,便急匆匆地來到了這片竹林等待。
“你有什麽線索嗎,紅豆?”寶兒邊吃邊詢問身邊的小黃鳥。
“叽叽叽。”
“算了,你有消息我也聽不懂鳥語。”
“叽叽。”
“不會真有消息吧。”寶兒意外地看着蹦來蹦去的小黃鳥。
“叽叽。”
“聽不懂,要不,你,帶路?”
寶兒話音剛落,小黃鳥便飛了起來,寶兒收起未吃完的包子跟在小黃鳥身後,向着某個方向跑去。
兩刻鐘後,寶兒與小黃鳥找到了——一只小麻雀。
“什麽意思?”寶兒無奈地問。
“叽叽叽。”
小黃鳥只是與小麻雀湊在一處交流着鳥語,幾個回合之後,小麻雀帶路,寶兒再次跟着跑起來。
這回沒花多少時間,兩鳥一人便停了下來,這是一處楓葉林,紅通通一片甚是好看。
遠處一個少女正低頭在地上尋找着什麽。
“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寶兒緩了兩口氣便走上前去,主動詢問道。
“太謝謝了,我正在找一塊黃色的玉佩,不是很貴重,但對我很重要,你看見過嗎?”少女一臉愁容,嬌憨地臉上全是汗水。
“是在這裏丢了嗎?”
“我也不知道丢在哪裏了,昨晚我從食堂出來後,就一路散心,走了好些地方,結果今早起來我發現玉佩不見了,我一路找回去,什麽都沒找到,這裏是最後一處了,再找不到,我一定無法原諒我自己。”少女說着便忍不住哭了出來。
寶兒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對方,畢竟她們只是陌生人,對方為了什麽哭,她也不是很清楚。
想了想,寶兒掏出那塊玉佩遞了過去,柔聲問:“你看,是這塊嗎?”
少女擡起滿是淚水的臉蛋,看到玉佩她便笑了開來:“就是它,就是它,謝謝,謝謝,終于找到了,太好了,沒有弄丢,真是太好了。”
看着少女又哭又笑的樣子,寶兒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早上我在東面的那片竹林裏撿到了,等了一會兒都沒有人找來,時間來不及所以我就離開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我還擔心找不到失主呢。”
“謝謝,這塊玉佩對我真的太重要了,你想聽故事嗎,雖然有些冒昧,但我不知道……”
“好啊。”寶兒打斷了少女的話,只是微笑着靜靜地看着少女。
少女愣愣地看了寶兒一會兒,才露出一個帶着點甜、又略顯苦澀的笑容,在一棵楓樹下坐了下來。
寶兒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等待着,過了好一會兒,少女才用缥缈的聲音回憶着說:
“我們是從小訂的親,他比我大五歲,說好了等我畢業,我們就結婚,他畢業那年決定先出去歷練一番,然後再回來工作,這枚玉佩是他在冒險途中挖到的,當時情況非常危險,他被這一塊石頭絆倒摔到山坡下才躲過危機,後來他找到那塊石頭,裏面就有一塊巴掌大的玉,他是顏色非常漂亮,一看到這塊玉就會想起我,所以他親手把那塊玉雕刻成了這枚玉佩,送給了我,這上面刻了我們的名字,讓我以後可以睹物思人,不至于因為長時間見不到他而把他忘記了,後來,他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少女說到這裏便流下淚來,臉上明明微笑着,眼裏卻是滿滿的哀傷。
寶兒沒有出聲,這個時候少女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的耳朵。
“我們找了半年,才得知,他為了救一個路過的冒險隊,進了一片兇險的峽谷,最後那個冒險隊被帶了出來,他卻留在了裏面。”
少女強忍着淚水,聲音顫抖地說完了這些話。
“我開始是很怨恨那個冒險隊的,若不是為了救他們,他也不會出事,可是,就算沒有他們,阿昭他還是會救其他人,說不定哪天他還是會出事,恨只恨我沒有跟他在一起。”
少女又哭了一會兒,寶兒遞過去一塊手帕,她道了聲謝,情緒這才平緩下來。
“謝謝你聽我說這些,我已經決定了,就算他已經不在了,我畢業後還是會嫁給他,替他照顧父母,這輩子我們沒法在一起,但只要我還活着,我就會一直記得他,下輩子我一定與他一起,再也不會讓他等着我了。”
之後寶兒再沒遇見過少女,雖然她的愛人已經不在了,但她心中的那份愛卻依然存在,有了這份愛,她就是幸福的。
進入十一月,天氣似乎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寒風刺骨的刮着臉上的皮膚,讓人恨不得用大衣上的帽子把臉全部蓋住。
今天下了一場雪,走出宿舍區,毛茸茸的皮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晨跑時看到湖水依然碧波蕩漾,絲毫沒有要結冰的跡象,這很神奇,寶兒掏出早就備好的兩個大瓶子,一一裝滿湖水,收進了小黃鳥發夾。
跑到那處釣魚點時,居然又看到了那個少年,他又來釣魚了。
“早啊!”少年笑眯眯地招呼道。
“早上好!”寶兒笑着回說,從少年身後跑過。
迫于錢包羞澀,她趁午間空閑時去了一趟洞哲堂,想看看有沒有自己能接的任務。
洞哲堂門庭氣派,進了大門,是寬敞的一樓大廳,正對着大門的中央屏幕上,閃爍着一個個任務。
寶兒逐條細看,都是高年級的個人任務、團體任務,她連任務目标都不認識:
尋找宮鋒石五枚,椟腥草葉兩根,灰裙魚魚鱗九片——兩白葉,個人任務,唯一
收購歡挫樹皮——每斤一黑葉,個人任務
……
寶兒看到大屏幕下面站了好些人,叽叽喳喳小聲議論着接哪個任務。辦理櫃臺在左側,右邊是一塊小屏幕,幾乎每個進來的人都會去小屏幕前看一眼才會去看大屏幕。
她走過去一看,是每日更新、可多人接受的日常任務:
照料泊多,二十灰葉,限五人
收集幹蒺蒺草,每八克十灰葉
食堂種菜、采菜,每斤十五灰葉,每種蔬菜每天二十斤,長期任務
果園種植果樹:桫露,每斤十灰葉,每月一百斤,長期任務;水李,每斤八灰葉,每月一百斤,長期任務;芒果,每斤五灰葉,每月一百斤,長期任務
……
這裏面有寶兒能做到的,那個蒺蒺草,晨跑時在映日湖東面的那個小山谷谷口有一大片,植物課上也有學過怎麽培育,雖然課本上還沒教多少法術,但她有自學啊,灑水術、日光術這些她都在自己的花盆裏使用過,很好用,就是生長術有點難度,是二年級的法術,她需要去書閣翻翻書現學。
正所謂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她還是接了這個幹蒺蒺草的任務,還接了一個收集五塊水仙鱗莖的任務。
雖然酬金少,卻不費力,只要再學會生長術就能完全任務了。
接下來的日子,寶兒都随身帶着一個花盆,放在發夾中,課間趕路時,拿出來抱在懷裏,偷偷掐着生長術。食堂吃飯時,左手拿着勺子,右手在桌下掰手指。
在書閣她更加肆無忌憚地練習生長術。
她相中了藥園,中午把時間都花在了這裏,找片人多的地方,裝做低頭查看的樣子,雙眼偷瞄着旁邊的人,看人家是怎麽施展法術的,又是怎麽照料藥草的,然後找個無人的角落,比如冬雪區,拿雜草做練習,周末就跑到果園去,找個沒人又溫暖的山腳,對着果樹練習生長術。
每次都能成功的長出果子,每次長出的果子都不一樣,每次果子熟了都得吃掉,不能丢到地上讓人發現,也不能埋到土裏,讓它長出奇怪的樹。
“紅豆,過來。”寶兒吃了一嘴的怪味,實在吃不下了,眼珠子一轉想到好主意。
小黃鳥落到她的肩膀上,叽了一聲。
“把這些果子拿去分給你的小朋友吧,味道雖然有點奇怪,但我管飽。”她拍拍胸脯,兜了一包長相不一的怪味果子交給紅豆,它咬住布結乖乖分果去了。
後來,寶兒再讓它分果,它就有點不太願意了,實在太難吃了。
☆、拂煦老人
五天後的早晨,寶兒與釣魚少年打過招呼後,就拐道去了那個小山谷,地上已經被白雪覆蓋,她拿出油紙傘,照着記憶中的地方打開傘,丢了個日光術,傘下的雪地被一片暖洋洋的陽光融化掉,露出了枯黃的草,像一個漏了氣的氣球。
又一個日光術下去,濕潤的草幹燥起來,寶兒小以為的施放了生長術,枯草的下面一點點冒出了嫩綠的小包,然後慢慢變大。
“成功了!”
“叽叽!”紅豆繞着小草蹦跳了兩圈。
灑水術、生長術又丢了一圈下去,球狀的植物迎着細雨長到椰子那般大,很快身上又長出了幾個粉色花蕾,開了又敗,結出小果,果熟落地,就是此時,寶兒眼疾手快的挖出蒺蒺草地上的部分,把根部小心的埋在土裏,灑上幾滴營養素,收起傘,鏟了一鍬雪蓋住這塊地。
收拾好東西就回去了,只要把蒺蒺草曬成幹就成了。
“紅豆,我們就要有錢了,哈哈,高興嗎。”
“叽叽叽!”小黃鳥在樹枝間穿梭,歡快的鳴叫聲驚得其他鳥兒探頭四顧。
“學會了生長術,水仙鱗莖也手到擒來!以後還可以多接幾個任務了。”寶兒興奮地大步跑,忍不住笑聲,“我該不會是個法術天才吧!”
“叽!”紅豆似是認同的叫道。
買回來的種子已經在花盆裏發了芽,其中一個,寶兒越看越像蒺蒺草。
她幹脆交了任務,拿了酬金又接下了幹蒺蒺草的任務,這是個長期的任務,花盆裏正好長了一株,以後靠這個日常任務,可以掙回紙筆錢了,再也不用自己做木簡了,太好了。
“叽叽叽!”紅豆在一個微胖的女孩身邊叫了幾聲,遠處的寶兒收到消息,溜達到女孩附近,偷偷觀摩人家種藥草的手法,施術的時機,拿出紙筆跟着偷偷記下。
女孩回頭看了寶兒一眼,寶兒就低頭看腳下的一株藥草,然後在紙上寫寫畫畫。
藥園裏的人大多數都見過她了,實在是她偷窺的次數多了,十分惹人眼。
被發現了,人家也不管她,就是奇怪的看看她,繼續任她跟在後面。
寶兒也就不管那麽多,繼續裝模作樣地記錄什麽,然後光明正大的學習。
藥園有一位比她還奇怪的白頭老人,總喜歡盯着別人幹活,人家走了,他在趴在原地盯着那藥草看上半天。
這天,那白頭老人主動過來搭話,這還是長久以來的第一次,藥園裏的人就屬寶兒沒被他盯過了。
“你怎麽光看不種啊?”離的近了,寶兒才看清老人的模樣,身體健壯,豐神異彩,慈眉善目。
“那你怎麽也光看不種呢?”寶兒咧嘴一笑,反問。
“老頭子和你可不一樣,我是在觀——察——。”他湊近了小聲說。
“觀察什麽?”寶兒也貓着腰悄悄地問。
“觀察他們的手法啊!”老人撇撇嘴,“你這小娃怎麽這麽不開竅呢!”
“叽!”紅豆也不怕這位老人,直接飛到她身邊叽叽喳喳。
“誰說她了,我沒有!我這是教她,知道嗎,你這不懂事兒的小鳥!”
“喳喳!”
“我拂煦老人是那種人嗎!”老人挺直的腰板,反駁道。
“拂煦老人?”寶兒失聲叫道。
那邊的人聽到動靜看了過來,見寶兒與老人頭挨着頭講着什麽,莫名其妙地互相看了看,繼續幹他們手中的活計。
“噓,小聲點!”老人焦急的把寶兒拉到更遠的地方,“別把我的真名說出去,要叫我的外號老瘋子,知道嗎?”
“放心,我嘴嚴着呢。”她不滿地咕哝,“你是幹什麽的啊?”
“我是立志成為仙樹守護者的人。”老人铿锵有力地說。
“仙樹守護者?”
“仙樹身負重責,是結界正常運轉的依靠,所以對小仙界來說極其重要,必須有專門的人來守護,而我,就要做這個守護者。”老人神情憧憬,突然臉色一變語氣急促地問:“你呢,小娃子,将來要做什麽?”
“我?”寶兒被這麽一問一下子忘記剛才的疑惑,呆滞了一下,茫然了。
本來應該是考大學,然後畢業找工作,結婚生孩子這樣子吧。
“沒想過?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小娃子,沒有目标學的再多再好,将來有想做的了,也用不上多少。”老人語重心長道,“聽我的,你将來就做個,嗯,中都守護者吧,離學院也近,還能時常來看看我。”
“好啊,我可以考慮下。”她眨巴眨巴眼,笑道。
“叽!”紅豆突然插了進來,飛到老人頭頂。
“哈哈,你個小不點還挺會拍馬屁啊!”
一老一少外加一只小鳥嘻嘻哈哈很是熱鬧。
之後寶兒每次來藥園,老人都會過來與她說話,然後拉着她一起蹲到幹活的人面前,盯着人家勞動。
等人家收拾東西離開後,老人就會叽裏呱啦地一通教訓,說剛才那人這樣太拖沓,那樣影響大,應該怎樣怎樣,他看別人就是這麽這麽做的,都說要聽老人言嘛,自己看過的書比他們喝的水都重……
寶兒不明白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更不明白老人到底是幹嘛的!
認識了拂煦老人之後,她能多接幾個日常任務了,在種植上能幫上不少忙。
起碼她不認識的植物,老人都認識,她要查的書,老人都看過。
當之無愧的“移動的植物百科全書”。
這日天空放晴,連日的大雪終于停了,何小妹卻無法高興起來,因為她的男神要回內院了。
寶兒得到這個消息還是在心裏偷偷開心了一下。
靈秀殿很擠,有木有?還給她帶來災難,有木有?一個何夫子已經夠夠了,不需要再來一個全民男神了。
今日,衆人迎來了“期待”的法術課,高年級生一個都沒有了,整個教室看起來空空蕩蕩,進來的人一個個也都沒精打彩。
寶兒坐到後排,放好書本,等待願望實現的那一刻。
上課鐘聲響起,門外走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雖然沒見幾面,中間還分隔了幾個月,但是顧夫子的背景還是挺帥氣的,大家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哀嘆聲從前面一點點傳遍整個教室,好在大家都克制着沒發出太大聲響。
“好久不見,各位仙童。這段時間都有好好學習法術吧,佟夫子那麽俊有沒有舍不得啊!呵呵,再舍不得也沒辦法,大家還是繼續聽我講課吧。”
有個女孩大膽的舉起手:“顧夫子,佟夫子還會來外院教課嗎?”
“這我可不知道,你們若是有機會,還是親自去問問他吧。現在,都把書打開,我們今天要學習清風術。”
顧夫子這次回來臉上戴了一張蝴蝶形狀的面具,應該是做任務時傷到臉了。
大家對佟夫子的留戀一下子都轉移到顧夫子這張臉上了。到底是什麽傷,會治不好,還要戴張面具。
“顧夫子原本就長的很一般,現在恐怕只能戴面具了。”左前方傳來曲微夢尖細的聲音。
“應該不是一般的疤痕,看那張面具,栩栩如生,古樸大氣,色彩簡單又與面具相合,是個極品法器。”秦紫眼光老辣,十分肯定地說。
“還不算可惜。”黃麗華擡頭看了看前面的顧夫子,不在意地說。
“你們覺不覺得,顧夫子戴上面具反而俊俏不少嗎?”曲微夢瞪大了眼睛,懷疑地問。
寶兒聞言,這才仔細打量起顧夫子來。乍一看就是個普通面具,慢慢地就會看出點不同來。
寶兒不由的看呆了,蝴蝶面具很漂亮,翅膀張開蓋住了顧夫子大部分臉頰,只露出了上下兩處,厚重的顏色反襯得他的額頭白淨透亮,單眼皮的小眼睛也不那麽木然了,還有那豔麗的紅唇尖下巴,可能不是錯覺,顧夫子這面具一戴,人是真的變帥了。
這種高大帥氣、男友力爆表的顧夫子,比佟夫子好太多了吧。
寶兒低下頭死勁捂住臉,真是太羞恥了,自己居然也這麽花癡,何小妹我對不起你啊!我當初怎麽好意思鄙視你呢!我該鄙視我自己的。
“顧夫子以前樸素老實的臉,現在這麽一遮,怎麽感覺變帥了呢!”坐在寶兒前面的小胖妞季蘋呓語道。
不止她們幾個這樣想,大家都這麽覺得。
☆、顧夫子
課堂上響起一片嗡嗡聲,大家都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臺上的那抹身影移動。
顧夫子放下書,無奈地開口解釋:
“我這次的任務很危險,受了重傷,回來後養了半個月才好,臉上也毀了容,這種創傷是無法根治的。”
他摸了摸臉上的面具,不在意的一笑,抓住面具的一角慢慢摘了下來。
“咝!”
“啊!”
“我的娘娘!”
吸氣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顧夫子的左臉盤踞着一條樹根模樣的疤痕,從鼻梁到右臉是一塊塊青黑色的膿包。
很吓人也很醜陋,好多女孩子都忍不住閉上了眼,胃裏一陣陣翻騰。
顧夫子搖了搖頭,不以為然的重新戴上面具。
“怎麽樣,現在還想看看面具下的臉嗎?”他高興地說,“你們不覺得我現在帥多了嗎?”
“顧夫子本來就很帥。”小胖子劉武大聲喊道。
“哦,謝謝你劉武仙童。真高興有人能這麽說,好了,都看着我,今天要學的召喚術非常實用,都認真點好嗎?”
顧夫子受傷回來,戴上面具變帥哥這則消息一下子傳遍外院,還上了周報。
看着何小妹拿着色子似的水滴,一捏就發出輕微的啪嚓聲,對着周報上顧夫子的影像拍了張照片,寶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蹭過去讨要了一張。照片就是一個捏不破、擦不走的水滴,裏面有迷你版的顧夫子,手指輕輕一擠,就放出了影像。
就像他正注視着你一般,寶兒紅了臉,收起了照片,真是太羞恥了。
顧夫子回來後積極熱情的投入到教學工作中,沒課時就四處走動,遇到一年級的同學們,就會關心的問問功課,對待大齡的學生尤其重視,随時歡迎他們到春不老,或者是書閣找他問功課。
寶兒現在天天都能見到顧夫子,他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閣,遇到學生就講上兩句,看到寶兒沒事就找寶兒講功課。
“我看到你在練習課本後面的法術,有什麽地方不明白嗎?”顧夫子閃着星星眼看着寶兒。
寶兒咽了咽口水,艱澀地說:
“漂浮術的手勢,是有兩種嗎?我看書上畫了兩組圖。”
“是兩種漂浮術,前一種施放的效果是懸浮,後一種可以控制高度,随意移動,所以比前一種要難。”
“哦,明白了。”
“還有嗎?什麽都可以,我可不止會法術,其他科的問題也可以問我,畢竟你——們的處境我回來後也聽說了,我覺得應該單獨照顧你們,幫你們争取到能跳級的機會。”
“跳級?”寶兒傻眼,她雖然有這個打算但也不是現在,太快了,她根本沒能力。
“以你的資質和這種勤奮的勁頭,只要多花些時間,你一定能成功跳級,我相信你。”
“謝謝顧夫子對我的看重,現在考慮跳級這個問題,有點早吧。我還……”
“不要太小看自己了,我知道你已經把所有科目的課本都學完了,差的就是實踐,這一點,我可以抽空教你,下半年你就學習二年級的課本,其實二年級的知識也沒那麽難,也是一些基礎的東西,至少要到四年級才會有高深些的內容出現,那個時候大家往往會有偏重的進行學習,內院資格考試不是要求全部科目都要達到良好。”
“那我明年學年末考試後就跳級嗎?”寶兒也來了精神,反問。
“不用那麽急,你先打好基礎,再提前一兩年的進行自學,這樣一次跳一兩年甚至兩三年比較好。”顧夫子謹慎地建議道。
“好的,謝謝顧夫子,我明白了。”
“靈秀殿後面第一間廂房裏,有練習法術的道具,有的仙童想借回去練習,只要向夫子申請,也是可以的。”顧夫子摸了摸面具,暗示說。
“我可以借嗎?”
“當然可以,你有空就自己過去拿吧,一次最好只拿一樣,不要總想着同時練習幾個法術,不夠專心的話,反而會拖慢你的腳步。”顧夫子最後提示一句,就大步離開了書閣。
這天,在書閣的右側有幾排小平臺,上面各有一個屏幕,可以查詢書籍、借閱圖書。
寶兒想查一查拂煦老人說的那個仙樹,小仙界的結界、陣法這些開創時的相關內容,她沒查到任何有用的資料,歷史上也只是簡單描述了天帝開創小仙界時的前因後果,中間過程沒有任何說明,這可能是個極其重要的秘密,不是輕易能查到的,那麽查找仙樹,說不定會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遠古、近古都沒查到,仙樹——仙——樹,帶個仙字,也許是上古植物。”
搜索上古植物科目,出來幾十本書,有些是虛的表明已經借出去了,她逐個查看,選出要看的書,提交後,這些書從架子上飛下來,一本本摞在平臺上。
抱回櫃臺後,寶兒拿了一本《植物百科》翻看開來。厚厚的一本書看快便翻完了,沒看到仙樹兩字,再看下一本,一晚上又翻了好幾本書。
“在找上古植物嗎?”一道男聲輕問。
寶兒一擡頭,看到是顧夫子,他抱着一冊巨大的竹簡。
“是的,就是有點興趣,試着查了一下。顧夫子也是來找書的嗎?”寶兒恭敬地回道。
“查了這麽多都沒找到?你可以去看看《小仙界開創篇之植物類》,凡是小仙界的植物書裏差不多都有記載。”
“謝謝顧夫子。”她感激說。
顧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