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節課就這麽狠啊!” (2)
是太棒了,不是嗎,那可是豐姿俊雅、無堅不摧的內院戰鬥首席佟仙長啊!我們宿舍的人昨晚都興奮地失眠了,就是不知道他會代替哪位夫子,能不能教我們年級!”
“啊,怎麽辦啊,萬一碰不到呢,要不天天去食堂蹲守?”她撲閃着大眼看着寶兒。
“呃,我從沒在食堂看到過任何一位夫子。”
“對哦,夫子們都在自己院落用餐的,那怎麽辦呢?”
“咱們可以在書閣守着啊,或者弄到他的課表,在他要上課的地方守着啊。”突然從她們身後插進來一個女生,壓抑激動的心情,臉蛋粉紅的小聲說,“佟仙長真會來外院教書嗎?”
“當然是真的啊,這是一個內院的仙姐傳音告訴我們的,好像做完積石山的任務就會過來。”何小妹回頭,與後面的幾個女生激動的聊起怎麽圍堵那位內院的佟仙長。
積石山,寶兒第二次在外院聽到這個地名了,若不是與自己有關,她也不會一聽到這幾個字就全身緊繃。
她們說的應該就是開學時聽到的那個內院大任務吧,楊神仙保證過學院很安全,她還是不放心,自己多加小心吧。
聽聽八卦果然還是很有用處的,必須保證自己能時時聽到最新消息才行。
寶兒把手裏的游記随手一抛,書本在半空中從中間打開來,像一只蝴蝶穿梭着飛回書櫃上自己的位置。
拿了一捆葉報回到櫃臺後面,每張葉報都卷成了筒子,斜着疊放在滕盒裏,她打開最上面的一卷,拳頭大小的黑樹葉上釋放出縮小的立體影像。
最右側是時間:仙歷三零二一年八月初六
一個高大發福的中年男人占據了中間靠右的一大塊位置,身旁的小字寫着:官員任免管理司司長宣稱:各中小型城鎮官員将有重大變遷。
左邊上方是一片雪山的景像:白首山地震疑似黑暗勢力尋作祟?
在胖男人下面還有幾個小人像,再左面是幾個略大一點的物品影像:千音最新通訊器——千音17傳音耳釘,清晰超乎你的想象……
寶兒伸手在右下角撚了一下,想翻頁看看,影像沒變,她又換左下角勾一下,影像被無形的紙頁反轉了過去,面前又出現新的影像。
不知什麽時候何小妹已經坐到寶兒身邊了,知道她在看葉報,又離開一會兒,捧了一個黑色滕盒回來放到她面前。
“這是外院葉報,每周一份。你看看吧。”
“謝謝。”
寶兒收起葉報轉而拿着外院周報開看,這回看的都是比較有用的消息。
開學儀式上王校長的講話分析,九個年級的優秀仙童名單,今年順利進入內院的人物名單,仙子仙女複雜“多角戀”引發的大戰,一年級夫子介紹,何亞典夫子個人簡介,陳河民夫子個人簡介,鄭海洋夫子個人簡介……
☆、多管閑事兒
她點開鄭夫子的簡介,一個小小鄭夫子投射出來。
“鄭海洋夫子,十三歲……”倏然一道細小的女聲傳入耳中,她被驚的坐直了身子後背緊貼在椅背上,那道女聲卻消失了,身旁的何小妹還在專心地看她那本《論追捕、跟蹤的最有效手段之法術篇》。
寶兒重又低頭看那篇報道,女聲再次響起,轉頭看何小妹确實沒有聽到同樣的聲音,她才收回目光。
“鄭海洋夫子,現年十三歲,天才符箓師,創造出效果倍增的彩墨畫符法,是長墨峰峰主鄭博的親傳弟子,也是峰主的親生兒子。十歲入外院上學,兩年時間連跳九級,十二歲考入內院,同年收為親傳弟子,次年也就是今年,外出歷練數月,新生入學前接受外院教育後輩任務,現任一年級符箓課夫子。”
當之無愧的天才兒童。再看看其他人的介紹,俱都金光閃閃,差點閃瞎了寶兒的一雙狗眼。那個花孔雀何夫子居然十五歲就考進了內院,尤為擅長煉制療傷丹藥,對寶兒來說這可真不是個好消息。
時間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午間飯點,何小妹好吃,早就已經餓了,寶兒和趙大律留下,他們三人先去回來再換他們兩人。
趙大律平時都是在三樓照看着,現在樓上人少,他就坐到二樓,一人守兩層,寶兒依舊看着一樓。
“知道顧儒在哪嗎?”
清冷的男低音乍然響在耳際,寶兒吓了一跳,尋聲望去是一個朗目疏眉、頭束玉蓮發冠的高挑男子,那身标志般的黑說明了他的身份——內院親傳。
“顧儒?你是說顧夫子?”寶兒立馬起身,被男子身上的冷冽氣勢壓迫的後退了一步。
“沒錯,他在哪兒?”男子雙眼緊緊盯着寶兒,讓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夫子們都住在四時宮,一年級分在春不老,現下正是午飯時間,夫子們應該都在春不老後院的食堂中。”男子算是問對人了,上回去找蔣系長遇到幾位去吃早餐的夫子,他們是如此這般一說,她先去了後院食堂沒找到人才去的住所。
男子把寶兒上下“掃射”一遍,才用鼻腔“嗯”了一聲權作回應。
見寶兒神态沒有一絲絲變化,那男子才頭也不回地離開書閣。
呼出一口氣,寶兒打了個寒戰,哆嗦地摩擦着雙臂。
“還是去曬曬太陽吧,這也太冷若冰霜了。”她嘟嘟囔囔抽出本書去陽光最足的一面坐下了。
這日寶兒有了空閑時間,打算去找胖胖玩耍一下,畢竟學習久了也是會累的,她又不喜歡呆在宿舍裏看她們的冷眼,想來想去也只能找胖胖玩了。
“我做人會不會太失敗了呢,居然到現在也沒交上一個朋友,有個飯友也可以啊。”寶兒走在林間小路上,養成了一個人時就愛自言自語的習慣,“別人這個年紀都在叛逆期,與父母對着幹,我卻一個人孤孤單單,連個想叛逆的人都沒有,唉,人生何處不寂寥啊!”
寶兒還在兀自感慨着,一陣隐忍的抽咽聲從樹林中傳來,時斷時續。
她擡頭看看天上的大太陽,這才肯定應該不是什麽靈異事件。
“總不能大白天遇見鬼吧,小仙界也不至于神奇到這個地步,要不要去管個閑事兒呢?”寶兒還在猶豫,那聲音卻突然被收了回去。
“唉,這是不管不行了,都被人發現了。”
她搖搖頭,無奈地撣了撣衣袖,這才舉步往林中走。
在茂密的樹林中,一個少年頂着一張花貓臉,緊張地看着寶兒。
“真是個精致的病美人。”寶兒心裏暗暗贊嘆道,那少年本身就文弱白淨,偏偏在眉間長了顆小痣,使得整張臉偏女性美了。
“這位,呃,”寶兒剛張口卻不知該如何稱呼對方,仙子還是仙童,又或者同學什麽的,“有什麽難事嗎?我剛才路過這裏,聽到了聲音所以才,若是你想一個人呆一會兒,我這才離開。”
寶兒尴尬地說完,就想逃之夭夭,那少年卻腼腆地低下頭,聲音小小地說:“謝謝這位仙友,我只是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若有冒犯,還請原諒,剛才我有點失态了。”
寶兒看得出對方其實也挺尴尬的,一個男孩子偷偷躲在小樹林裏壓抑的哭,不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嗎,自己卻偏偏撞了上去,人家沒生氣發火就是難得的好脾氣了。
“是我無禮了,人生還那麽長,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好好吃一頓,也就過去了,明天太陽照樣會升起,月亮照樣會落山,與其執着于過去的不開心,不如想法的讓自己開心起來,那個,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了,再見。”寶兒匆匆行個禮,大步跑開了。
也不能怪她多嘴說那些話,人在低落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別人的關心,哪怕是陌生人,只要一句安慰的話,也能鼓勵到他。
“日行一善,今天也不算白過。”寶兒開心地為自己點了個贊,這才一搖三晃地來到了胖胖這裏。
今天也許是個多事之秋,麻煩一個兩個全讓她碰上了。
這不,還沒走進胖胖家的那片小山坡,寶兒遠遠地就瞧見了胖胖肥肥的身影。
“胖胖!”寶兒高聲喊道。
遠處的大肥雞立馬停下了動作,那個可憐的小姑娘這才得以從雞嘴下逃脫。
“謝謝,謝謝。”那小姑娘邊逃離胖胖身邊,邊向着寶兒道謝。
“發生什麽事了嗎?”寶兒也快步跑過去,攔在小姑娘身後,抱住了飛撲過來的胖胖,“胖胖乖,別亂啄,小心我不給你好吃的了。”
“唧唧唧唧!”
“我聽不懂,你先安靜一會兒吧。”寶兒安撫好胖胖,這才轉頭去看小姑娘,這是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傻裏傻氣的,頭上的總角已經被胖胖啄開了,亂糟糟地頂在她頭上,模樣是又狼狽又好笑。
“你認識它啊?”女孩害怕地躲在寶兒身後,小聲地問。
“是啊,剛才發生什麽事了?”寶兒再次問道,雖然胖胖喜歡亂啄人,但在弄清事情真相前,她是不會先下結論認為是胖胖的錯。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是來送果子給它們的,但是,出了點事,就把果子弄壞了不少,所以胖胖才會生氣地啄我。”
“壞了多少?我正好帶了些過來,若是不多,我這裏可以幫忙補上。”
“不不不,我自己弄壞了,我會自己還上的,而且,我若連這點事都做不好的話,又何談……”後面的話被女孩咽在了喉嚨裏,寶兒沒有聽到。
“你,”寶兒與胖胖相互瞅了瞅,最後在胖胖的輕啄下還是開口問道:“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沒有,就是,嗚,家裏出了點事,沒有控制好情緒,呼,才會這樣,呼,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我會補上壞掉的果子,今天真是對不起了。”女孩強忍淚意勉強道歉後,就飛身離開了。
“胖胖,她也不是有意的,別怪她了,以後再看見人家,态度好點,現在的她,一定非常難過吧。”寶兒嘆息地說,手上一下一下地撫摸着胖胖的雞頭。
“唧。”胖胖看了看女孩離去的方向,最後昴着腦袋輕輕叫了聲表示答應了寶兒要求。
“雖然她沒有說出口,但那張臉早就出賣了她,那種失去親人的悲傷,都感染到了我,這麽一比較,我還是非常幸福的,至少爸媽還健在,只是暫時見不到而已,我該知足的。”
“唧唧。”
“你也這麽認為的吧,好了,回去吧,看看我都帶了什麽好吃的,夠不夠你和你的夥伴們吃。”
“唧!”胖胖歡快的叫了一聲,叨住寶兒的後衣領,就飛回了窩裏。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知道這人是誰嗎?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
男主:剛接到任務,正在向目的地前進中。
所以……
男主:我到底叫什麽名字呢?
☆、團圓日不得安寧
時間飛逝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節,節日氣氛濃厚,寶兒被排斥在外,課間一直獨來獨往,要不是早飯時食堂發給每人一塊月餅,她還不知道過節了呢。
食堂張燈結彩,桌椅全換成了圓形的,鋪着一層紅布,繡有嫦娥、月亮、玉兔,還有全家福。今天食物十分豐盛,點餐最少也要四菜一湯,團圓的日子裏自然不能一個人度過。
找到與舍友坐在一起的何小妹,加入她們的早餐八卦,聽她們說中原人現在不喜歡吃五仁月餅,說中原的中秋沒有古時候那麽熱鬧,又聽內院的仙長姐們說現在的中原人喜歡過外國人的節日,還說仙長姐們昨天就來外院代課,也許今天可以和佟仙長一起在外院過節……
寶兒喝着茶色的桫露汁,拿起一碟綠豆糕分給大家,心裏卻想着今天的課程。
周二火曜日正好有法術課呢,顧夫子上周也沒說要外出做任務,會有人來代課,但何小妹她們口中的那個佟仙長,要代課的一年級法術,不就是顧夫子的課嗎。
終于要見到這位久仰大名的佟仙長了。
告別了上何小妹衆人,寶兒獨自去上課。在短暫的等待之後,那個黑衣青年才禦刀而來。落地後巨刀化為一把漆黑的拂塵收入來人手中。
視力良好的寶兒,即使坐在最後一排也依然看清了青年那張英俊面孔,是之前在書閣找顧夫子的那個冰美男。
該不會那個時候兩個人就開始交接了吧。她默默想着,坐矮了身子。
“我是代課夫子,姓佟。以後我的課要男左女右的分開坐,現在都給我換座位。”青年板着臉開門見山地提出自己的上課要求。
大家都震懾于佟夫子那身黑衣以及銳利寒氣的雙重氣場,令行禁止地蹦起來開始重新找位置坐好,寶兒正好坐在右邊,最後一排也沒人跟她坐一起,就幹瞪着眼,看那些坐錯方向的孩子互相推擠着。
待下面安靜了,佟夫子才幽幽地說:
“這些批過的作業下課後來取,上節課作業也取回去,等你們的顧夫子回來再交給他。那麽,法訣的起手勢分幾類?分別是什麽?”
一個個小手積極的舉了起來,寶兒左右看看,裝裝樣子的把手略微擡了擡。
“範平平。”
“法訣的起手勢分為五大類,分別是轉化訣、變化訣、組合訣、控制訣、輔助訣。”一個小男孩站起來,背脊筆直聲音宏亮地回道。佟夫子頭一點,語氣平平地說:“它們依據的是什麽?”
這回舉手的人少了一大半,寶兒不知道答案幹脆就沒舉手。
“秦紫。”
“天則屬性定律。”
“不知道的人都回去查查,即便你們将來會學到。”他沒再多說什麽,翻開了書本,“今天開始學習轉化訣。”
轉身時拂塵在白玉璧上(凡間用的是黑板)撫過,轉化訣的起手勢、一個變化後的手勢顯現出來。
“點金術,也就是凡人說的點石成金法術,只需要兩個手勢。”
大家紛紛按照玉璧上所示,擺弄手指。佟夫子走下臺一個個指點過去,走到寶兒身後時,只說了很好兩個字就看前面的學生了。
“能順利單手掐訣的人,先從沙石開始練習。”
每人桌上都變出巴掌大的細沙堆,寶兒自是先行練習變石沙為金沙,難度頗大,直到下課了,她才堪堪把沙子變成接近金子的黃色。
法術課一結束,整個教室都炸開了鍋,佟夫子是誰?那可是內院第一戰鬥首習啊,是衆仙女的戀慕對象,是所有仙子的競争對手,他出現的消息一下子傳遍外院,那些早有計劃的仙女們已經開始行動。
寶兒還未擠出大門,憑借着身高的優勢,一下子就目睹到外面正上演着的巧遇戲碼。
真真是人生如戲,戲若人生。那四個仙女正是何小妹和她的舍友們,一個個手足無措、粉面桃腮地與佟夫子說着什麽,手裏捧着東西小心的遞了過去。
也不知道佟夫子回答了什麽話,她們幾個臉色蒼白手裏的禮物也差點掉到草地上,佟夫子轉過身,将冷冷的眼刀全紮在寶兒身上。
她四下一瞄,好家夥,堵在門口的小蘿蔔頭們早溜到後面,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剛出來”的樣子。
真是躺着也中槍,自己不過是高了點,反應慢了點,要不要這麽害我啊,不知道要尊老愛幼嗎!
“下節課我會在課上檢驗你的學習成果,若是不合格……”佟夫子殘忍地宣布了對寶兒的懲罰,留下威脅踏着一地芳心潇灑飛走了。
早上的黑雲蓋頂似乎只是個開始,禦獸課上被牙尖爪利、像極了會行走的仙人球的刺球貓狠狠抓了一把,收回手時又一不小心剮到它背上的刺,左手臂流血不止。甄夫子給她做了緊急處理就送去了外院醫院。只是個小傷,張大夫一個小小的法術就治好了她,一點痕跡也沒有。
下午陰沉的陳夫子打量她半晌,便眉飛色舞地說:“孩子,運氣不好不要怨社會!你該從自身找找原由。”
啊!瘋了,瘋了,今天是黑色星期五嗎!聽見的人驚疑不定地看着他們,然後對她退避三舍,并以迅雷之速傳遍整個一年級。
凡是有她的地方,五米之內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晚上回到宿舍,三個舍友一言不發地盯着她看,她只是想上個廁所,黃麗華就像有人要謀殺她一般,發出極其恐懼的尖叫聲。
“啊!”
她這一叫起來就沒完沒了,寶兒稍有動作,她的尖叫聲就更上一層樓。
“發生什麽事兒了?”
“這是怎麽了?”
“不會是那誰吧?”
“她做了什麽啊?不會對我們出手吧?”
“天啊,這也太可怕了?”
外面也傳來各種驚慌的聲音,打聽情況的人也不靠近,就在窗外遠遠的問。
“阿華她這個樣子一時也平靜不下來,你能不能先到別處睡幾晚呢,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你看?”許黎小心翼翼地看着寶兒。
“我有做什麽嗎?你……”寶兒無奈地坐到床上,怕哪個動作再刺激了黃麗華。
“啊!你這個自私的賤人!”黃麗華一聲咆哮,抄起坐墩砸向她。
寶兒雖然躺的快卻也擦傷了額頭,刺痛與尖叫就像一把利劍直紮名叫理智的那根弦。
“滾!滾出去!快滾!”黃麗華啞聲嘶吼。
越來越多的聚在外面議論紛紛,都在指責她,以大欺小、卑鄙無恥、沒有教養……
寶兒不想再聽到更難聽的詞語,她怕自己忍不住真做些什麽事情。強壓住體內那股狂躁感,把書本一股腦裝進書包裏,轉身直直的瞅着黃麗華。
可能是寶兒的眼神吓到了她,也可能是寶兒的行為愉悅了她,黃麗華終于收起了擾人的叫聲,高昂着頭乜着寶兒。
秦紫從始至終都只是站在黃麗華身後輕拍着她的背安撫她,眼睛看也不看寶兒,許黎更是松了口氣,一臉疲憊地虛靠在牆上。
寶兒平靜地看着她們,才十歲而已啊,還不到自己胸口高呢。勾勾嘴角,輕笑出聲。
“真是精彩的表演,不過,我等着你們來向——我——賠——罪!”
邁着四方步從人群自動分開的道路上離開了桃舍。
坐着雲車來到湖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擡着頭呆呆地看着天上的圓月。額頭的傷口緩緩流出血,劃過臉頰落到衣服上。
“這裏的月亮好像更大一些啊!不過,還是能看到那些坑坑窪窪。對了,小仙界就是在昆侖山上方開辟出來的空間,那裏通道斷了,兩個空間卻仍是緊貼在一起的,月亮自然也是同一個月亮了。”她有在書閣查找小仙界開辟時的資料,所以也知道個大概。
“那麽,我也算是和爸媽過着同一個中秋節吧。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幫我照看我的寶貝們。真是最差勁的一個中秋節了。”
寶兒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月亮,她感到冷了,就小跑起來,沿着湖邊一直跑,一直跑,跑到雙腿再也擡不動了,才脫力的躺在地上,看着稀疏的星星,迷糊着。
被鳥兒鬧醒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身上暖乎乎的,毛絨絨的。睜眼四顧,還在湖邊上,不過,旁邊多了一只小黃雞。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呢!”摸摸胖胖的大頭,她嗓子幹澀地說。
“啾啾!”胖胖閉着眼舒服地小聲叫着。
“真是只傻雞!”寶兒用力抱住胖胖,可惜它又胖了不少,她的雙臂已經不能環扣着它唯一細瘦的脖子了。“你怎麽又胖了啊,我都抱不住你了。”
“胖胖,跟你商量個事兒啊,我現在沒地方住了,如果不想看到我以地為席,以天為被,就收留了我吧。”
寶兒抱正胖胖的頭,讓它的雙眼能正視自己。胖胖一下子看成了鬥雞眼,不滿地唧了聲。
“哈哈,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你收不收留我啊!啾一聲就是收留,唧一聲也是收留!”
“唧唧唧!”
“哦,十分歡迎啊!那真是太好了,現在時間還早,先把我的東西放到你窩裏吧!”背上書包爬上胖胖的背。
“回家喽!胖胖!你那有馄饨嗎,我想吃茴香餡的馄饨。”
“唧唧!”它小小的掙紮了一下,然後揚起黃燦燦的小翅膀,帶着寶兒回了自己家。
☆、複雜人心
胖胖把寶兒送到醫院就回去了,她要先治好額頭上的傷口。張大夫仔細看了她一會兒,才嘆息着給她治好了傷,又幫她清理了身體髒掉的校服。
張大夫是個溫柔的女人,她對寶兒說總是有仙童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受傷,醫院一直很缺人,要是她有空可以常來醫院幫幫忙,學些醫療知識至少可以自己給自己看個小傷小病的。寶兒笑着答應了,也許她還可以在醫院借宿。
今天也像平常一樣到歡歡喜喜地在食堂吃了一大碗茴香馄饨,飯後散着步去了教室,遇見同學也一如往常,直接走過去,耳朵裏塞着胖胖的雞毛,別人說了什麽她也聽不見。
陳夫子雖然很讨厭,也只是不太搭理她而已,對比寶兒如今的處境,還真是很友好的一種态度了。
昨晚的事情鬧的很大,畢竟黃麗華的是一直升着調的叫喊,除了本派系的女生,男生們也知道了個大概,然後一傳十,十傳百,又傳了一整個年級人盡皆知。
出乎寶兒預料的,劉武小胖子居然在看到寶兒時對她說話了。
“沒想到你運氣竟然不好到這步田地,啧啧啧!”劉武搖頭晃腦,邊說邊吃着一包焦魚丸。
“吃再多魚丸也填補不了你的空虛!唉!”寶兒垂眼瞥了瞥劉武的大肚腩,搖頭晃腦地走開了。
雲車、雲車,她要抓緊時間了,坐繞路的雲車時間上有點趕。
“你,你不識好人心!哼!”小胖子不甘心地追在後面喊。
寶兒人高腿長,耳朵裏又再次塞上了雞毛,根本不知道小胖子追在後面,幾下子就甩開了他,上了雲車。
“喂,你坐錯了,不是這輛車,喂,你聽到沒啊!”
“劉武,你理她幹嘛!”
“你爹沒教過你‘莫欺少年窮’嗎!”劉武撇撇嘴,沒好氣地嗆了一句。
“喂喂喂,你手裏的焦魚丸還是我給你帶的呢,不謝謝我也不該罵我啊!”游涵道哭笑不得。
“聽說你爹又升官了,不愧是游天仙,總有一天會做上城主。你嘛,啧啧啧!”劉武三下兩下吃光手中的東西,又在腰間的荷包裏抓出一包鹽水煮花生。
“我怎麽了?又沒幫忙欺負人,就是冷眼旁觀罷了,你之前不也如此嗎,怎麽突然想開了?”
“考試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嗎?”兩人上了雲車,劉武咽下嘴裏的花生,細聲道。
“當然記得,那人挺有想法的,只是成績太差了。”他想到寶兒的排名皺皺眉。
“我覺得她的成績有問題,除了第二項,其他兩項她得分都不會低,就算第二項她得零分,也不會排在最後,而且,若是她當真得了零分,就進不了學院了。”
“我也沒細想過,确實有些蹊跷。”他腦中思慮着,手上卻拿着一張雪白的絹帕擦起了扶手。
“你能不能別這麽潔癖啊!太丢人了!雲車這麽白,你好意思擦嗎?”劉武捂臉哀嚎。
“雲車再白,也無法抹去很多人坐下時帶來的髒東西,看不見不等于不存在。”
“對,就是這樣。”劉武恍然大悟道。
“什麽?”
“看不見不等于不存在啊!我們雖然不知道她的成績是怎麽回事,但我們看到的她并沒有那麽糟糕不是嗎?我爹說了,多一個朋友多一份財路,與人為善說不定什麽時候人家就會救你一命,我還是與她打好關系有利。”
“不愧是小仙界第一奸商,說的有道理!”認同的點點頭。
事情沒多久便傳到了蔣系長耳中,時常見不着的系長大人突然出現在課堂上,這節課剛好是司夫子的體術課,大家都在草場上伸展着身體。
“司夫子,打擾一下可以嗎?”蔣系長點頭打過招呼。
“當然可以,蔣系長請便。”司夫子舉手施禮。
“楊寶兒、秦紫、許黎還有黃麗華都過來一下。”
幾人走出人群來到無人的地方。
“怎麽回事?”蔣系長的表情從來沒有這麽嚴厲過。
“蔣系長,是楊寶兒,她一臉衰樣,昨天一直倒黴,陳夫子也說了她,我實在是害怕極了,不敢與她同住,就請她暫時回避一下,對大家都好。”黃麗華搶先開口,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小臉上寫滿了恐懼。
“她倒黴你害怕什麽?害怕她倒黴地殺了你?還是害怕她的黴運傳染給你?別告訴我這就是答案,黃仙童,不要用你的無知做借口。”蔣系長寒聲斥道。
“陳夫子說了什麽我一清二楚,你做了什麽你也一清二楚。現在,我問的是,發生了什麽?”她轉頭看向秦紫。
“抱歉蔣系長,昨晚黃仙童回到宿舍一看到楊仙童就害怕的尖叫,最後沒有辦法,就請……”
“就請楊寶兒滾出去,給你們讓個位置,好來個眼不見為淨——是這樣嗎,秦仙童?”
“對不起,是我們的錯,當時情急之下沒想到什麽好辦法,就下意識這樣做了,請蔣系長原諒我們。”
“你們倆也是這樣想的嗎?”她看向許黎和黃麗華。
“是我們的錯,請蔣系長原諒我們。”她們老實的低頭認錯,态度恭敬。
寶兒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看着,想知道蔣系長會怎麽做。
“楊仙童,你怎麽看?畢竟你才是受害者。”蔣系長平靜地看着寶兒,這讓她無法判斷對方的意圖。
蔣系長是想讓她就着臺階下來,給事件來個圓滿的句號嗎?
她被人狼狽地趕出宿舍,然後再灰溜溜地回宿舍,只能怨她自己倒黴,而她們三人已經是被原諒的情急犯錯的可憐人,她若計較則是得理不饒人的小人,故意鬧事整治同宿舍的小姑娘什麽什麽的。
是這樣嗎?
又或者是想試探她,忍住脾氣做個從此被人欺辱的受氣包,還是絕不手軟、懲奸除惡……
搖搖頭,寶兒覺得自己是宮鬥、宅鬥小說看多了,腦補過頭。
“昨天是比較倒黴,我認了,這沒什麽,人總會有倒黴的時候,也會有走運的時候。但,昨晚在宿舍,我什麽都沒做,只是呆在那裏,黃仙童就一直尖叫,罵我賤人,最後還砸傷了我,讓我滾出去。我想知道,憑什麽?就憑你害怕嗎?還是憑你的身份或者其他什麽呢?”寶兒慢悠悠地提出疑問。
“昨晚我受傷時,你們在做什麽?我被誤會被罵時,你們在做什麽?我被趕出宿舍露宿野外時,你們在做什麽?現在不但不向我誠心道歉,一句情急之下沒辦法,就可以得到蔣系長的原諒了嗎?那我這個受害者算什麽?活該嗎?”寶兒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吼道。
寶兒心裏很平靜,只是也想吼回去,為自己的耳朵讨個公道,報複回去,寶兒的這番話殺傷力自是不小,她收回暴發的氣勢,看向蔣系長,禮貌道:
“請問蔣系長,學院是此是怎麽處理的?雖然我不是世家出身,也不是高官子弟,父母也沒有富甲一方,只是作為一個貧民學生,我希望能得到學院公正的處理結果。”
“學院不會偏袒任何一方,這件事情,你們三人必須要向她道歉,至于你們品性上的問題,天道自會代替你們的父母降下懲罰,若不及時改正,你們的未來真讓人擔憂。”蔣系長對着寶兒安撫的笑了笑,“楊仙童,這次的事可以看出你們宿舍并不和睦,但我不能随意調換你們的宿舍,所以請盡量友好相處下去。你們三人每人都要扣掉一百學分,在學年末考試前,若是你們再有不良行為,直接留級處分。我們中都學院秉着有教無類的精神進行教學,并不是讓你們在校內進行階級劃分,開學時王校長講的話,你們都當做耳旁風了嗎?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你們不會以為入學考試是根據成績優劣來做為合格依據的吧?”
“抱歉,我不清楚。”寶兒幹巴巴回答,她确實不知道。
她們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都低下了頭,看來她們是知道什麽了。
“并不是每一個仙子仙女都适合在中都學院就讀,入學考試考驗的是你們的性情、思維方式、行為習慣這些內在品性,然後再與學院的實際情況進行比較結合,有沖突的都是不合格的,而合格的,就按照報名時間進行排名。出身世家的秦仙童應該是很清楚的。”
黃麗華、許黎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秦紫,一臉驚訝,黃麗華臉上更是帶了一絲埋怨。
“現在,向楊仙童道歉,請求她的原諒,保證會友好相處下去。”
“對不起,楊仙童,請原諒我吧,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許黎立馬向寶兒鞠躬道歉,一臉羞愧的樣子。
“好啊,原諒你了,以後你待我如何,我就如何待你,許舍友。”寶兒挑着眉毛,語含深意道,許黎尴尬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對不起,我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