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陶知爻和蕭聞齋乘着夜色進了山, 為了避免引得村民注意,他們把車停在了離骷髅嶺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然後徒步進了山。
天黑之後, 骷髅嶺裏的光線更加昏暗了, 就好似光線都被那一雙黑洞似的大眼眶吸進去了一般。
陶知爻擡起頭, 發現幾乎已經看不到頭頂的月亮。
進山不久, 陶知爻就和蕭聞齋說這骷髅嶺的确不太平。
他清晰地感受到這片區域裏陰氣濃重,雖然, 按理來說這個程度的陰氣應該走幾步就遇到點什麽的,但迄今為止,陶知爻已經三次用水精點在自己的眼皮上了,可卻什麽奇形怪狀的靈異生物都沒看到。
朱雀廟的方位,陶知爻無從得知, 他跟村民試着打聽了一下,可大家都表示不知道, 所以兩人進來沒多久就迷路了。
倒是蕭聞齋猜測, 朱雀廟應該是在這骷髅嶺的南面。
“你還記得那個大爺說, 朱雀廟五行屬火的事情嗎?”
寺廟宮觀的地點基本上都與風水方位相吻合,朱雀廟借南岳廟之勢, 二者均應處于四象五行中的南方朱雀離火位。
“你說的很有道理!”陶知爻忍不住撫掌感嘆,蕭聞齋雖然并非玄學中人, 但憑借着智慧和邏輯,過往都推斷出不少東西來。
但拿出手機後,陶知爻他們才發現指南針居然失效了,連手機導航打開了後, 屏幕上那個箭頭都在無規律地轉圈。
就好像電影裏演的似的。
陶知爻無語了一陣,看到自己手裏還拿着那個農家樂老板送的骷髅面具, 就突發奇想戴在了臉上。
他們今天是來找胡葵的,按照過往的經驗,陶知爻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情,所以跟蕭聞齋都穿了一套低調的黑色衣服,如果發生了什麽事情,要躲藏起來也方便。
陶知爻調整好面具,又把帽子給套上了,這下他的整個腦袋都被遮了起來,只能看到兜帽下露出來一張陰森森的骷髅臉。
“吓人不?”陶知爻問蕭聞齋。
蕭聞齋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陶知爻樂得嘿嘿直笑。
他仰起臉,對着四周濃密的森林,用古怪的語調道:“骷髅嶺的骷髅山神~你聽到了嗎~你看到了嗎~我也是骷髅~咱們是一家人~”
“你的徒子徒孫迷路了~快來接我回家呀~”
蕭聞齋一陣好笑,看着陶知爻在那演戲。
可誰知道就在這時,一團的火焰飄了過來。
陶知爻和蕭聞齋對視一眼,都想起來當初在泰山時被那藍紫色火焰騙去棺材釘骷髅陣裏的事情。
但這火焰似是藍紫,又隐約帶着點灰白,反而擾亂了陶知爻的辨認,看不太透來路了。
所以這究竟真的是胡葵的火,還是說……骷髅嶺的山神真聽到了陶知爻這位“同類”的呼喚?
“跟上嗎?”蕭聞齋問。
兩人躊躇片刻,還是跟上了。
畢竟他們此時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結果,陶知爻他們方才邁出兩步,突然就聽到後頭傳來一陣人聲,而且聲音嘈雜,似乎數量并不算少,并且從身後遠處投射來的一片冷白色的打光燈的燈光,照亮了腳下的灌木叢
陶知爻立刻想到,莫非是今天白天老大爺和他說的什麽主播?
居然真的有主播來這裏的?
于是,戴着面具的陶知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吓人,下意識地回過頭,對上了五六雙充滿驚恐的眼睛。
“啊——”
“啊啊啊!!”
“鬼啊——!!!”
編導、攝影和助理等都吓得鬼哭狼嚎,抱着身邊的同事大叫的,抓着器材渾身發抖的,還有跟湯姆貓似的瘋狂爬樹又滑下來的……各有各的狼狽。
而膽子最小的梅旦梓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瘋狂地蹬着地面,可肌肉發軟的雙腿根本沒什麽力氣,他腿都蹬麻了,也只是在原地腳下挖出來兩個坑。
陶知爻還是茫然了一會,被蕭聞齋提醒後才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有多像恐怖片裏的鬼。
他趕緊大聲喊道:“別跑啊,別跑啊!”
結果那幫人跑得更快了。
蕭聞齋:……
梅旦梓吓得魂都要飛了,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就發現四周圍的人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他一個。
而那個骷髅怪物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梅旦梓開始神經質地瘋狂倒吸涼氣,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艱難呼吸聲。
“你別怕啊!”他聽見那骷髅怪道。
梅旦梓:……這能不怕嗎!
“我是人啊!”
梅旦梓:……人個屁……嗯?
梅旦梓張大了嘴,就看到那個距離他僅有幾步之遙,看上去十分可怕的“骷髅怪”擡起了手。
不過這骷髅怪的手倒不是骨頭,反而纖細修長,很是白皙細膩啊。
梅旦梓感慨時,就看到“骷髅怪”摸上了臉,然後……把臉撕了下來。
“啊!!”
梅旦梓驚叫出聲,然後才遲鈍地發現那個骷髅怪撕下來的“臉”,其實是一個面具。
而面具之下露出來的,是一張十分清秀好看的臉。
那是個人,一個少年。
還沒等梅旦梓震驚完,另一個高大的身影也走了上前,身上還背了個包。
這人也很帥,但和少年那種清澈如同山泉,富有生機和活力的好看不同,另一個人像是一塊內斂沉穩的璞玉,經歷了歲月的雕琢與洗刷,蘊藏着厚重的溫潤與平和。
而且五官十分熟悉。
蕭聞齋上前走到陶知爻身邊,就見坐地上那人突然指着自己。
“你是蕭,蕭……蕭聞齋!”梅旦梓激動地道。
他能認出蕭聞齋來,陶知爻并不意外。
“那你認得我嗎?”陶知爻指了指自己。
梅旦梓盯着陶知爻的臉,眨了眨眼,覺得似乎見過,卻又說不出名字。
“你是…你是……”
陶知爻洩氣,梅旦梓就見他轉過身,好似摸了摸臉。
哭了?因為自己沒認出他?不能吧!
結果下一刻,一張巨大的骷髅臉就轉了過來。
“嗷!我是你骷髅爺爺!”
差點厥過去的梅旦梓:@。@
蕭聞齋嘆氣,感覺梅旦梓都要被陶知爻吓暈過去了,伸手将陶知爻提溜了回來。
陶知爻也不鬧了,将骷髅面具摘了下來,試圖把還坐在地上的梅旦梓拉起來。
只不過,梅旦梓的腿實在是軟的沒了力氣,所以才撐着地面站起來一半,就很不争氣地又一個屁股墩摔了回去。
梅旦梓:……
“我,我還是坐着吧。”
三人一番交談,陶知爻才知道原來村子裏老大爺說的“主播”指的就是梅旦梓他們一行人。
“你們有遇到其他的同行嗎?”陶知爻留心問了一句,他記得大爺說來了兩隊還是多少直播團隊的,說不定梅旦梓認識。
梅旦梓搖了搖頭,表示并沒有看到。
“蕭老師,還有陶老師。”經過剛剛的交談,梅旦梓已經知道了陶知爻的名字,也認出了他來,“你們是來這拍劇的嗎?”
他說着向四周張望,也沒看到有劇組工作生活的痕跡啊?
“沒,我們來,來旅游的。”陶知爻打了個哈哈。
梅旦梓只是沒膽子,但不是傻,他認識蕭聞齋其實是因為他也算半個娛樂圈的人,曾經混過幾年,只是當初怎麽都混不出名氣,就轉行去當主播和UP主了。
所以,他一個不小心就把兩人來這骷髅嶺的原因給想歪了。
地下戀情嘛,很正常,可以理解。
而且兩人也不是走男友路線的,談個戀愛也不影響職業道德,願不願意公開也只是他們私人的決定。
就是……在這種地方約會,口味有些重啊。
梅旦梓心中所想,陶知爻自然是不知道的,只覺得這人看他們的眼神和表情總是有些怪怪的。
就在這時,林間吹來一股陰風。
現在還是早春,化冰的時節,夜風本就偏冷些,時常懂得人一個哆嗦,但此時這夜風除了濕冷,還有一種透骨的陰寒在裏面。
“這南方的冬天可真冷啊。”梅旦梓嘀咕了一句,搓着自己的手臂擡起頭時,就見陶知爻皺着眉頭看他身後。
梅旦梓微微張了張嘴,覺得陶知爻的表情嚴肅得讓他有些害怕。
轉過頭時,就聽陶知爻疾聲道:“小心!”
風聲呼嘯,寒意鋒銳,梅旦梓只覺得回頭時一股腥風伴随着一個黑影撲面而來,他都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麽,就被陶知爻一掌推趴在了地上。
陶知爻推開梅旦梓後,自己也拉着蕭聞齋忙不疊地退讓開來。
等兩人堪堪站定,那夾雜着一股血腥氣的黑影也露出了真面目。
這一看,陶知爻和蕭聞齋就愣住了,因為這張臉他們見過。
不是人。
而是施邢當初趕的屍體中的其中一具。
雖然行屍的面部已經出現了脫水皺縮,五官也完全扭曲變了模樣,但陶知爻二人曾經近距離和那幾具屍體都接觸過,決計不會認錯。
那屍體一次沒有撲中梅旦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僵硬的軀體跟一塊鋼板似的落地又彈起。
陶知爻迅速按照之前施邢和他閑聊時說的方法觀察了一下,那屍體的指甲并未長到一個超乎尋常的程度,身上也沒有生鬃毛,應該是沒有屍變。
所以這屍體,應該還是被操控的。
是施邢嗎?
陶知爻這般想着,就已經喊出聲來了。
“施邢,是我們,陶知爻!”
只不過他的聲音回蕩在林間,卻并未聽到任何回應,反倒是那屍體反應過來之後,再一次撲了過來。
梅旦梓大叫一聲,也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來的力氣,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躲到一旁去了。
那屍體或許也是被陶知爻剛剛避開的那一下給激怒了,并未去找梅旦梓的麻煩,而是朝陶知爻撲去。
陶知爻進山之前早有準備,當下甩出一瓶水精,凝結出一副水弓,連續幾箭朝那屍體射了過去。
屍體行動僵硬,根本躲閃不及,被水箭連續射中幾下。
陶知爻其實手下是留了情的,畢竟這屍體施邢還得趕回去,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或許是失控了,但萬一陶知爻剛剛幾箭把屍體射個對穿,或許會給施邢帶來麻煩。
那屍體連續向後彈跳了幾步,停下後僵直着躊躇了一會兒,轉身就往樹叢裏鑽了進去,竟是直接逃跑了。
陶知爻毫不猶豫地一拉蕭聞齋,“追!”
只是剛跑出兩步,兩人就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對視了一眼後,齊齊轉過頭。
從方才開始就躲在一旁的一棵枯樹後的梅旦梓,此時正伸着手,似乎也準備叫住他們倆。
那表情實在是……有點可憐。
陶知爻朝他招了招手,“快跟上。”
梅旦梓抓着樹幹猶豫,他到現在為止還不太敢相信自己剛才看到了什麽。
那是僵屍嗎?這地方真的有僵屍!是真的僵屍!
陶知爻剛剛又做了什麽?怎麽感覺……他像個神仙似的?可聽陶知爻剛剛喊了個什麽名字,難道他認識那個僵屍?
梅旦梓驚懼之下就開始腦補,以前編導他們選題時強迫他看的那些恐怖橋段開始瘋狂湧入腦海裏,就像狐仙會假裝迷路的可憐婦人,把路過的山民誘走挖心吃肝,陶知爻他們會不會也是這骷髅嶺幻化出來的幻象來騙他呢……
陶知爻看着留在原地,像是三魂七魄被吓跑了一半的梅旦梓,看了蕭聞齋一眼。
蕭聞齋看了眼他手裏的面具。
陶知爻眨眨眼,随即把面具戴在了臉上,朝梅旦梓走了過去。
梅旦梓啃着手指,正瘋狂地在腦海裏自己吓自己,整腦補的歡,突然覺得面前投下來一片陰影。
擡起頭,一個骷髅。
“啊啊啊啊!!!”
“再不跟上來,就吃了你!”陶知爻特別兇狠地留下一句,也不管梅旦梓什麽反應了,轉身就走。
那僵屍雖然被他所傷,行動緩慢,可也拖不得太長時間,否則一定會跟丢。
梅旦梓哪裏還敢多猶豫,他一咬牙一跺腳,邁着虛浮的小碎步,顫顫巍巍地跟上了。
跟着陶知爻兩人,他起碼還有一線生機,但若是留在原地,要真遇到了什麽東西,比如方才的僵屍,那他才真的是必死無疑。
陶知爻走回去後摘下面具,突然笑了一下。
“在笑什麽?”蕭聞齋望着眉眼彎彎的陶知爻。
陶知爻晃着手裏的白色骷髅臉,語調玩味,“就是沒想到,平日裏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的人,也開始學會出壞主意了啊。”
“嗯?誰啊。”蕭聞齋面色如常地道。
兩人和那笨拙而緩慢地逃跑的屍體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邊跟蹤邊輕聲聊着天,那輕松的模樣看得梅旦梓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不是,他們不怕的嗎!
兩人沒空注意後頭變成表情包的梅旦梓,雖然眼睛看着前面移動緩慢的屍體,但心思卻全在對方說的話上。
陶知爻聽蕭聞齋不肯承認,語氣揶揄地道:“誰啊,我也不知道呢,就是感嘆一下。”
蕭聞齋輕笑,“就算真的學壞了,肯定也是跟更壞的學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說的不清不楚,但氣氛卻旖旎暧昧,連跟在後面吓得半傻的梅旦梓都漸漸覺出不對味兒來了。
蕭聞齋和陶知爻,怎麽在這種地方還能打情罵俏啊!
居然真的有這麽詭異的XP嗎!
“哎喲。”梅旦梓捂着額頭,不解地往前看,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陶知爻趕緊對他噓了一聲。
他們停在了一個坡上,梅旦梓伸長脖子往前望去,前方是一片向下凹陷,有點像盆地似的區域。
陶知爻一路跟着的那具屍體停下了腳步,除此之外,施邢驅趕的幾具屍體也都在那裏面。
“看那兒。”蕭聞齋的聲音在耳畔。
陶知爻順着蕭聞齋的指向望去,瞳孔頓時一縮的。
梅旦梓也一起看去,輕輕欸了一聲,心道:那是什麽人,跳大神的嗎?
也不怪梅旦梓這麽想,此時的情況,陶知爻也有些懵,
只見在那“盆地”的正中·央最低處,有一個身影正在其中跳動,那人的動作幅度十分之大,又是伸長手臂大鵬展翅,又是踢腿跳躍像是在練武功,而再看那人影手中,一根細長的竹竿舞得虎虎生風,不是施邢又是誰?
但詭異的是,施邢每個動作都好像在拼盡全力地抵擋或是進攻。
可他身體周圍,卻是沒有任何敵人。
反倒是那幾具屍體被他手中的竹棍指揮得四處亂跑,偶爾和施邢碰上,一人一屍直接打了起來,而施邢卻好似根本認不得那屍體是自己操控的一般。
陶知爻觀察了一會兒,立刻明白過來。
施邢也被鲛人燈拖入了幻境。
但施邢不是要回湘西麽,骷髅嶺在南岳廟東南方,應該不是一個方向才對,不知道他是經歷了什麽,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骷髅嶺這裏。
“蕭老師。”陶知爻轉過頭。
陶知爻明明什麽也沒說,但蕭聞齋卻聽懂了他的意思,從背包裏拿出來一盞油燈。
這是他們臨出發前慧濟方丈給的,南岳廟裏油燈雖多,但并非每一盞都可以解除幻境,只有用經過特殊炮制工藝的香料混合蠟油,并在佛前念經開光七七四十九年的油燈,才可解除部分來自鲛人燈的幻境。
換句話說,普通人陷入幻境,譬如當時上燈節法會時那些被悟慎的邪術控制的信衆香客,還可以用特制的油燈來喚醒。
但陶知爻這樣“被選中的人”,就只能在幻境裏找到作為“鑰匙”的油燈,才能從中脫離出來。
陶知爻點燃油燈,從坡前的土坳翻了過去,朝坑底部正打迷糊拳的施邢走了過去。
一旁的三具屍體感受到了靠近的陶知爻,幾乎是接連撲了過來,然後毫無懸念地被陶知爻的水絲捆縛在原地無法行動。
原本正和空氣鬥智鬥勇的施邢突然提棍來了個靈鶴展翅,沖着陶知爻大喝出聲。
“妖精,看棍,呔!”
陶知爻趕緊躲過那朝自己掃來的一竹棍,看着氣勢洶洶的施邢。
好家夥,這是猴哥附身了。
靈活躲開了施邢接下來的幾下棍掃,陶知爻手裏提着油燈,将蠟油燃燒的氣味和煙霧努力往施邢那邊送,漸漸的,施邢的動作慢了下來,而眼神也漸漸清明。
“唔?”
施邢掄得呼呼作響的竹棍停了下來,他跟如夢方醒一般呓語了片刻,然後揉了揉眼睛,露出幾分惺忪的神情。
“我這是在哪兒啊……”他茫然地望了望四周,居然連自己身處何處都不知道,直到看見離自己不遠處,端着一盞油燈站着的陶知爻,“小陶,你怎麽在這裏?還有蕭先生,那位新來的朋友是誰啊?”
蕭聞齋跟亦步亦趨的梅旦梓見情況無虞了,便從藏身的山坡處走了出來。
施邢也看到了被陶知爻的水絲捆住動彈不得的屍體,趕緊施術将那幾具屍體控制住了,等聽完陶知爻說了他剛剛那些怪異的表現,直把雙眼都吓得瞪大了。
“我居然……天啊,那燈裏的家夥果真厲害……”
施邢下意識說了一句,然後就下意識捂住了嘴,緊張地看着陶知爻。
“你應該并不只是要趕屍去湘西吧。”陶知爻也不跟他繞彎子了,索性把話攤開來直說,“聽你剛剛的話,你應該也知道鲛人燈的情況了?”
現在胡葵情況未知,而且時間已經接近午夜,他們還未找到那朱雀廟,在這裏耗不起。
陶知爻相信施邢不是壞人,而且聽他的說法,應該也沖着鲛人燈來,兩人既然有着相同的目标,與其分頭行動或者說相互戒備,不如把人拉進隊伍裏,還能共享信息,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施邢将那幾具屍體驅動,重新跟随在了自己身後。
而聽到陶知爻說鲛人燈的事情,他臉上也顯露出幾分驚訝來。
臉上露出幾分掙紮的神色,在遲疑了片刻過後,施邢點了點頭,道:“是的,你猜的沒錯,我的确是沖着鲛人燈來的。”
這個答案并不讓陶知爻意外,結合施邢剛剛下意識說出來的話,以及他在南岳廟和陶知爻他們初次相遇時,表現出來的對于燃燈閣的過分關注,說他只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路人,反而才沒什麽可信度。
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意,陶知爻将他知道的關于鲛人燈的情況大部分都說了,包括幻境由油燈裏的鲛人歌聲而引起,而“在幻境裏點燃油燈”是脫離幻境的關鍵。
“現在燈已經被人偷走了,而據慧濟方丈說,偷走油燈的是他曾經的大徒弟。”陶知爻斟酌了一下,道。
但他卻沒有說他和悟慎三次被鲛人燈拖入幻境,然後悟慎最終被蠱惑的事,更沒有說兩人是被選中的,可能能夠解決鲛人燈詛咒的人。
因為這是南岳廟秘辛裏記載着的,慧濟方丈對他毫無保留,但陶知爻卻不能随便把這其中的秘密說出來。
可誰知施邢聽完後直接激動起來,抓着陶知爻的手臂,着急地問道:“那個偷燈的人,是不是曾經被鲛人燈帶入幻境三次,又成功脫離幻境?”
他問得太過突然,以至于陶知爻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等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的時候,陶知爻就見施邢滿臉焦躁地開始來回踱步。
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詞。
“怎麽辦,怎麽辦,這和師父說的對不上啊……”
陶知爻叫了施邢兩句,伸手拍了拍他,後者才回過神來。
“你先冷靜點,焦急解決不了問題。”陶知爻讓施邢先別急,“你剛說你師父?什麽情況?”
施邢被陶知爻說得稍微冷靜了些許,他一手握拳,輕輕敲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在組織了一下思路後,開口,将他知道的事情告知了陶知爻幾人。
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陶知爻愣住了。
“鲛人燈,是我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