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發現
發現
池恕很久之前就和袁醫生說了想要來複查的事情,但一直拖到今天才真正地付諸行動。
袁醫生還是想之前一樣,問了他幾個常規的問題,然後讓他拿着單子去做檢查,所有的檢查做完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袁醫生看他的檢查結果時,他就坐在對面,有種考完考試等待成績的緊張感,袁醫生安慰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的藥現在還有吃嗎?”
池恕點點頭,袁醫生也學着他點頭:“嗯,藥可以停了,你的各項檢查都挺正常的,比起一年前,好多了,這一年有什麽變化嗎?”
聽到袁醫生的話,池恕的語氣裏藏不住的雀躍:“可能是上大學了吧。”遠離他的父母确實讓他前所未有的感受到輕松。
袁醫生也忍不住笑:“你确實變了很多,我記得你之前每次來都不願意開口,看到你好,我很開心。”
池恕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袁醫生又囑咐了他幾句,讓他和自己常聯系,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她。
池恕走出那個問診室時,一直壓在心裏的那塊大石頭也随着關門聲消失不見了。這一次,他幾乎是空着手出來的,不用再像之前一樣,提着一堆的藥,還得聽着身邊他爸媽那些唠叨的話語。
如果他爸媽知道他擅自一個人來檢查,還停了藥,肯定又會覺得他是在對自己的不負責,然後拉着他再到醫院完完整整地檢查一遍,他爸媽就是這樣的矛盾,一遍不希望自己有病,一遍又不相信自己真的完全好了。
以前想到這些事情,池恕就會覺得很煩躁,想把自己關起來,誰也不想見。但此刻池恕什麽消極的想法都沒有,可能是被俞浪傳染了,他也覺得無所謂了,他就是好了,他自己清楚就好,沒必要一定要向別人證明什麽。
“每個從抑郁中走出來的人,都是堅強勇敢的,你們都很優秀。”這是剛剛袁醫生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池恕走到醫院門口心裏的興奮都還沒完全克制住,急切地想找個人分享自己的激動之情,他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俞浪,但是肯定不行,即便他知道俞浪早就看出來了他有病,但池恕處于某種道不明的心理,還是不想把這些事情擺在明面上。
而且他幾個小時前,剛欺騙了別人。
想到這,池恕又有些垂頭喪氣了,正準備叫個車回學校,結果前面突然投下一片陰影,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
一種直覺襲擊了他,池恕還沒看見來者,心跳就開始加速。
他感覺到前面的人離他越來越近,然後一只大手搭在他的腦袋上,稍一用力,迫使他擡起頭,俞浪就站在面前。
“池哥,你不聽話。”
池恕看到所想之人真的出現,半晌都說不出話,不知道是該和俞浪解釋自己騙他的事,還是先告訴他自己好了。
俞浪見他呆呆的,和往常好像沒有什麽不同,一直懸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點,他從一開始就發現了池恕在說謊,畢竟池恕真的很不會隐藏自己的情緒。
所以他并沒有真的離開,在池恕叫了車後,就悄悄地跟了上來,看到池恕進醫院的那一刻,俞浪真的很想陪着他一起,但是池恕瞞着他,大概就是不想讓他知道吧,他只好一直在外面等待着。
俞浪拉着他來到了摩托車旁邊,一路上,池恕一直想說話,可俞浪一直不回頭,只自顧自地拉着他往前走,池恕以為他生氣了,有些不敢叫他。
“上車。”
池恕發現俞浪好像真的不打算問他,還是忍不住叫了他:“俞浪。”
俞浪跨坐在摩托車上,正準備拿頭盔,聽見池恕叫他也沒回頭,池恕不死心,又叫了一聲。
俞浪總算轉頭看了他一眼,池恕頭一回遇見俞浪和自己生氣,心裏慌得一批,但還是開心占大多數,正準備和俞浪解釋,結果俞浪故意很快地又把頭轉了回去,又說了一遍:“上車。”
池恕頭一回親自體驗俞浪的壞,以往都是看俞浪欺負俞溯,結果今天自己也成了受害者。
感覺……其實還是挺開心的。
池恕乖乖地上了車,然後結果俞浪遞來的頭盔帶上。
車飙出去的時候,池恕摟緊了俞浪的腰,他靠着俞浪的肩膀,靠近他耳朵:“俞浪,你不要生氣了。”
俞浪不說話。
“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說完,池恕又覺得不太對,自己好像就是故意的。
池恕自己把自己噎了半天說不出話,弄得俞浪還怪緊張的,還以為是自己做的過分了,正準備回應一句,結果後面的池恕又開口了:“俞浪,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就在以為俞浪還是不會理自己的時候,圍在俞浪腰上的手突然被碰了一下,然後就聽見俞浪說:“沒生氣,你安靜坐好。”
俞浪沒有送池恕回學校,而是帶着他去哪個兩個人都很熟悉的公園。春天的公園又是一副模樣,櫻花,桃花,海棠,粉白相間,朵朵點綴在樹枝上,一眼望去,賞心悅目,來公園的人都比平常多了不少。
俞浪怕池恕在人多的地方待得不自在,就帶他去了木橋邊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方坐了下來。
“感覺怎麽樣?”
池恕以為俞浪是在問公園:“挺好看的。”
聞言,俞浪嘴角彎出一個弧度:“嗯,你是挺好看的。”
池恕耳朵紅了半截,這才知道自己搞錯了對象:“我,我以為你是在問花。我挺好的,檢查結果也挺正常的。”
說起這個池恕又開心起來,俞浪很少見到池恕如此又活力的一面,笑了笑,哄小孩兒似的誇贊道:“嗯,厲害。”
他們在公園散了會兒步,又去吃了個飯,俞浪才把池恕送回學校,臨別時,池恕問:“俞浪,你過生日那天有安排嗎?”
“那天是星期一,你有時間?”
池恕似乎早就想好了,很快回答道:“我下午和晚上都有時間。”
“你還要帶着我翹課啊?”俞浪帶笑的聲音響起。
池恕結巴了一下:“就半,半天應該沒關系吧。”
俞浪點點頭:“當然沒關系,一天都沒關系。”
就是有可能又被彭老師拉到辦公室訓一頓,池恕當然也想到這個,連忙搖搖頭:“那還是不行,畢竟你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
俞浪突然問道:“是不是高考之後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了?”
池恕不明所以,但是還是老實回答了:“應該可以吧,你想做什麽?”
俞浪搖搖頭裝神秘:“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對了,俞溯……”
池恕話還沒說完,就被俞浪打斷了:“我過生日,你還要帶上他嗎?”
見他故作委屈的模樣,池恕又有了那種帶小孩兒的感覺:“不是,是俞溯他說畢業了,他要和同學出去玩,可能要很晚才回來。”
俞浪點點頭,沒有很驚訝,反而是池恕有些好奇:“你們每年生日都不是一起過的嗎?”認識這麽久了,池恕早就發現他們兄弟倆其實關系不差,就是喜歡拌嘴而已。
俞浪搖搖頭,沒說是與不是,只說了一句讓池恕感覺莫名其妙的話:“可能快成年了,也有了點眼力見吧。”
“走了,你回宿舍吧。”
徐熠堂是唯一一個提前就知道了池恕要去醫院的人,本來說要陪着池恕去,但是池恕不願意,覺得一個人更自在。徐熠堂只好一個人在宿舍苦等。
池恕也就到醫院的時候給他發了條消息,後面就音訊全無,徐熠堂也不了解,以為他在做檢查,也不敢多問,過了兩三個小時,還是沒有消息,徐熠堂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結果池恕說他和俞浪出去了。
池恕知道自己又把人給惹毛了,還非常上道地給徐熠堂帶了他愛吃的東西,徐熠堂一邊接過燒烤,一邊嘴上不饒人,學着林黛玉的口吻:“早知他去,我就不問了。”
池恕從他的手中搶走了一串豆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來瞞着他的,結果還是被他發現了,我沒反應過來,就把你給忘了。”
“切,別找借口。”徐熠堂吃着燒烤,“這家還挺好吃的,在哪買的?”
池恕搖搖頭:“好像是在北路附近,俞浪帶我去的,我也不太清楚,錢也是他付的。”
徐熠堂聽到最後一句,感覺嘴裏的東西瞬間就不香了:“他買的?!”
池恕見他一副見鬼的表情,努力忍着不笑:“本來是要我付的,但沒來得及。”
徐熠堂忍辱負重,吃得一幹二淨,然後和池恕聊起了正事。
“群裏的消息你看了嗎?就是我們上個學期加的那個攀岩社。”
池恕搖搖頭:“之前不是說報上去的活動學校都沒批嗎?”
“有了,就定在下周周末,你去嗎?”
“爬山?”池恕有了些興趣,“去啊。”
徐熠堂一邊收拾桌子:“我猜你也會去,你要叫上俞浪嗎?我聽部長說可以帶人。”
池恕迅速地在群裏填完了報名表,聽到他的話,眼睛更亮了:“我可以去問問,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考試。”
徐熠堂一句話道出真相:“有啥好問的,你提的要求,他拒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