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在意
在意
因為是周末,A大東門處的人流量都比平常翻了個倍,随處一望就能看見成雙成對的情侶。今天外頭太陽大,池恕戴了頂帽子,和徐熠堂跟着攀岩社的其他人在旁邊的停車點等車。
池恕一直都知道攀岩社人很少,但見面的時候,才對“少”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整個社團加上部長和副部長才五個人,也就是說他們兩屆才招到了三個人。難怪部長說可以帶朋友,不然這看着實在是有些寒酸。
部長和副部長都帶了朋友,讓他們這個群體又壯大了一些。
李若婷,也是他們部的部長見池恕和徐熠堂來了之後,非常熱情地先遞上了出發小禮物,然後又問:“你們不是說也帶了個朋友嗎?還沒到嗎?”
池恕解釋道:“他有事,得中午才能出發,說讓我們先走,他自己去。”
前幾天給俞浪打電話的時候,池恕剛說完來意,他就同意了。
一個“好”就勾走了池恕的魂。
池恕本來以為他是真的沒事才答應得那麽快,結果昨天晚上他才發消息跟他說讓他們先走,他還得考門英語,說他後面去追上他們。
池恕本來都不想讓他去了,不然這樣他太累了,但是俞浪說沒關系,說他寧願去爬山也不願意在學校待着上課。
池恕和徐熠堂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徐熠堂就說了:“他哪是為了去爬山,他只是為了陪你。”
但不管徐熠堂怎麽說,池恕都不承認,堅持說他和俞浪只是朋友。
一直到部長約的兩輛車都到了,他們社團的最後一個人才姍姍來遲,池恕見到來人有些驚訝,竟然是認識的人。
梁理看着和平常有些不同,穿着沖鋒衣,發型好像也精心打扮過,不知道的可能還以為他是去相親的。
他見到池恕倒一點也不驚訝,好像早就知道他也在這個社團了,十分不見外地和池恕打了個招呼。
池恕禮貌地笑了一下,然後就躲到了徐熠堂的身後。徐熠堂也聽池恕說過關于梁理的事情,知道他不太想和這個人說話,也主動幫他擋着。
倒不是說他對梁理有什麽意見,只是作為一個本來就不習慣和陌生人交流的人,他實在有些不太能适應梁理自來熟的性格。自從那天在外面碰到之後,每次上課的時候,只要池恕身邊有空位,梁理就會坐到他旁邊,然後和池恕搭話,讓池恕非常不自在。
池恕也覺得很神奇,他們明明不認識,梁理也不知道從哪找來那麽多話題聊,不過開學這麽久了,池恕還是沒适應他莫名其妙的熱情。
分配車的時候,池恕和徐熠堂還有梁理一輛,其他四個人一輛。梁理因為暈車選擇坐在了副駕,讓池恕松了一口氣。
他們的目的地有些遠,過去大概得三四個小時,還是在不堵車的情況下。
池恕又開始想俞浪,馬上十點了,他應該快考完了。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見面。
明明也就兩周的時間沒見,池恕卻有點不習慣了。
到目的地的時候正好十二點多,他們先一起去吃了個飯,然後又找了家民宿,準備先睡一會兒再去爬山,下午這個時候天氣太熱,也不适合運動。
俞浪除了出發的時候給池恕發了條消息,後面就杳無音訊,池恕一個小時前給他發的民宿地位,到現在也沒有回應。
以前俞浪上課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隔很長時間才回消息,可這回池恕總感覺出事了,沒由來地感覺胸悶,他已經給俞浪打了兩個電話了,全都石沉大海,這就更不對勁了。
池恕對着屋內的徐熠堂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然後就跑沒影了,徐熠堂連開口阻攔的機會都沒有。
民宿有些偏僻,池恕沿着大路走了快十分鐘,都沒在街上看到幾個人,也不知道是因為太熱了沒人出來,還是因為這片本來人就少。
一輛車從池恕身邊緩慢駛過,沒多久就在不遠處停了下來,可能是某種心靈反應,池恕轉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背着包的俞浪從車上下來。
俞浪好像在和司機說話,手指微微彎着搭在車頂,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此時彎着腰,衣服很輕易地就勾勒出藏在裏面的身形。随後,俞浪将車門關上,和裏面的人招了招手。
這會兒時間,池恕已經走到了俞浪的旁邊。
“是出什麽事了嗎?怎麽一直不接電話?”
這還是池恕第一次主動拉俞浪的手,俞浪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回握住,将池恕拉近了些。
“半道出了車禍,手機沒電了。”
池恕一聽車禍,瞬間就緊張起來:“你沒傷到哪兒吧?”
俞浪換成右手牽着池恕,左手繞到後面拍着池恕的背:“好了,我這不好好地站在這嗎?就是後面那輛車追了個尾,不過速度不快,沒有人員傷亡。不過我當時在車上補覺,把我吓了一跳倒是真的。”
雖然說這些話時,俞浪一直是笑着的,但池恕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作為一個親歷過車禍的人,還因此坐了小半年的輪椅,池恕實在無法和俞浪一樣,将這種事情當成玩笑話說出,哪怕這只是一次很小的車禍。
俞浪見池恕一直皺着眉,就伸手在他眉心處彈了一下,沒用什麽力氣,池恕也只感覺到觸感一閃而過,随後俞浪就拉着他的手在他身上毫無規律地游走。
“摸都給你摸了,你要是還是不放心,要不待會兒我脫光了給你檢查?”
池恕紅着臉從俞浪手中掙脫出來,雖說俞浪的這個做法并沒有讓池恕完全放心,但确實讓他短暫地轉移了注意力。
“不,不用了,我就是……”
“我知道,擔心我,但你也得相信我吧,我可不會像某些人一樣在這些事情上撒謊。”
池恕聽出來俞浪是在說上次他騙他,然後一個人跑到醫院的事情。
“那是因為……這兩件事情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池哥,你這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我的事情你都要知道,可你的事情,我可一點都不知道。”
池恕一直到進了電梯都還在沉默,按了樓層之後,才開口道:“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俞浪輕輕抱了抱池恕:“抱歉,別誤會我,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
“我知道,我不會怪你。”
俞浪注意到了他的用詞,他說的不是沒有,而是不會。也就是說,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他總是會縱容着自己。俞浪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好事,這輩子遇到這麽一個人。
最先開始只是想,這人長得真好看,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總在等着周末下午的那兩個小時。
想見到他,他給俞溯講課時認真的模樣,跟着自己學做蛋糕時緊張又笨拙的模樣。俞浪先前還一直很奇怪為什麽池恕在自己面前總是很緊張,他沒在池恕面前發過脾氣,甚至連罵人都很少,可池恕在和自己對視的時候總是躲閃。
後來俞浪才發現,那不是害怕,是将他整個人都裝在心裏,無比珍視又不敢靠近的眼神。
俞溯也很喜歡這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家教老師,池恕确實很讨人喜歡,話不多,但總是能照顧到每個人的情緒,聊天也總是能很及時地給你回應,但池恕好像意識不到這些。
很快,俞浪就發現了池恕的心理問題,他有自殘的習慣,稍微想不開,就會用傷害自己的辦法來轉移注意力。平常總覺得池恕細心,知道真相想通後,才發現他只是太敏感,對一切外界的情緒都很在意。
俞浪忍不住去在意他,越在意越心疼。
然後他才相信了那句話,喜歡往往都是從心疼開始的。
那天俞溯又找借口把池恕留在了他們家,池恕總是不會拒絕,那天也還是留了下來。
吃過飯後,他們三個人聚在一塊兒打牌,直接在棋牌室的地板上鋪了塊毯子,三人就盤腿坐在地上。池恕說他不會,這是他們這個地方的特殊玩法,沒聽說過也沒正常,剛好那盤俞溯坐莊,俞浪就挪了挪身子,坐到了池恕的旁邊:“沒關系,我教你打,保證你每盤都贏。”
池恕看着他,認真地點了點頭,一點都沒想過俞浪會輸。
中途三人漸入佳境,池恕好歹也在家和外婆切磋了這麽多回,一盤下來很快就掌握了規則,池恕正想出牌,俞浪就按住他的手,胳膊從後面繞過從外側拿過一張牌丢了出去。
本以為俞浪會很快将手拿開,結果他直接順勢搭在了自己的肩上。這個姿勢就像是把池恕整個人摟在了懷裏,池恕第一次和俞浪離這麽近,下意識屏住呼吸,身子都跟着僵硬了幾分,連手上的牌都有些看不進去。
他偏過頭看向俞浪,對方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低頭貼近,視線還停留在牌上:“嗯?怎麽了?”
俞浪少年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讓人渾身一酥,池恕搖搖頭,最後什麽都沒說。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俞浪是故意的,在池恕縱容了他的舉動後,俞浪臉上浮現了一個得逞的微笑,當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看着好軟,抱着也很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