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勇氣
勇氣
過了快半個小時,兩人都已經坐上了回家的車,池恕才想起來,他還有個問題的答案不知道。
“所以俞溯為什麽不讓你爸媽去家長會?”
俞浪看着池恕呆呆的樣子,微微一笑:“因為他翻牆出去玩,被校長抓到了。”
池恕有些震驚,不過他震驚并不是俞溯翻牆這件事:“你怎麽知道?”
俞浪一臉懊惱:“可能是因為是我叫他出去的?”
池恕突然能理解為什麽俞溯總是在他哥面前破防了,俞浪确實有點坑弟了,俞浪看着他的表情,決定為自己辯解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問他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他吃飯。我請他吃飯是因為他有那家的會員,可以不用排隊。”
俞浪說到一半,又專門解釋了一下:“然後他跟我說他那個時候可以出來,我就信了,誰知道是這種出來方式。”
池恕點點頭,還是相信了俞浪的說辭。
到家時,俞溯見到他的時候立馬跑過來給了他一個熊抱,不過沒幾秒就被俞浪拉開了:“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俞溯頗有怨氣地瞪了他哥一眼,還是強行把池恕拉了過去,很憤懑卻還是不敢聲張,小聲地和池恕罵道:“就沒見過他那麽霸道的人,對吧?”
池恕轉頭看了一眼,俞浪還站在原地沒動,兩人的視線正好對上,俞浪挑眉,似乎在說你怎麽還不回來?
池恕轉過頭,頭一回附和着俞溯說他哥的話,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找了別的借口,說他和俞浪要去看瑞瑞,然後又回到了俞浪旁邊,俞溯信以為真,不敢過去湊熱鬧就只好先上了樓:“那你待會要上來找我啊,我還有問題要問你。”
“好的。”池恕信誓旦旦地答應。
瑞瑞正被傅夏清帶着在客廳玩,瑞瑞看見俞溯進來就想撲到他身上去,俞溯一聲不吭,健步如飛,瑞瑞還想跟着跑商二樓,被傅夏清攔了下來。
然後在池恕他們進來的時候,又故技重施跑到他們跟前,想要和他們玩,狗狗長得快,一天一個樣,池恕一個多月沒見到它,它又長大了不少。
“握手。”
瑞瑞伸出一只前爪放在池恕的手裏,吐着舌頭,看着憨憨的。
池恕和瑞瑞玩了一會兒,俞浪也和他媽聊完了,池恕和俞浪說了一聲:“我上去找俞溯了。”
自從俞浪總是問他在幹嘛,池恕就養成了去做什麽都會和俞浪說一聲的習慣。
俞浪不說話,也沒做別的表示,池恕有些緊張:“他說有問題要問我。”
“嗯。”俞浪道,“你去吧。”
他這麽說,池恕反而不動了,他發現熟了之後,俞浪其實很多時候都挺幼稚的,像一個需要很多很多愛的小孩兒,而且還不準你分給別人,一點都不可以。
确實挺霸道的。池恕心想。
但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應該每個人都不會拒絕吧,更別說是自己喜歡的人了。
其實俞浪根本不缺愛,他只是覺得自己重要,才會去在意這些。
徐熠堂頭一回和他說的時候,池恕當然是不相信的,或者說完全沒想過,但在日漸相處中,俞浪又确實無時無刻不在展示着他對自己的看重。
俞浪見池恕笑,還微微仰着下巴,很有脾氣地問:“你怎麽還不去?”
“你生氣了嗎?”
“從剛剛到家到現在,已經半個多小時了吧?你跟我說過的話都不超過三句,你待會就走了,結果你現在又去找俞溯?”
其實俞浪的語氣裏沒啥怒氣,池恕也知道他是在耍無賴,但他樂意慣着。
“好吧,那我不去了。”
俞浪思考了一會兒:“算了,你還是去吧,我怕他和我斷絕關系。”
池恕上去的時候,俞溯又坐在窗臺上,他好像心情好與不好都喜歡坐在那兒,只不過外頭楓樹的葉子還沒長出來,他沒什麽能扯的。看見池恕進來了,也沒說什麽,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讓池恕坐下。
認識俞溯這麽久,池恕還是頭一回看見他這麽沒精打采的樣子。
他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阿姨說你了?”、
俞溯搖搖頭,本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結果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說:“不想去學校了。”
聽他這麽說,池恕有點慌,覺得是不是出了什麽很嚴重的問題,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他大部分都是被開導的那個,突然要來開導別人,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俞溯看到他的表情,覺得好玩,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好啦,逗你玩的,看你愁眉苦臉的。”
雖然俞溯這麽說,但池恕還是沒放心,他總覺得一個人總不會無緣無故地說一些話,他還是擔憂地看着俞溯。
俞溯敗下陣來,向後倒在懶人沙發裏:“唉,就是這段時間在學校太緊繃了,好累,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在考試。”
池恕還在想該說些什麽,俞溯突然又湊過來,偷偷問:“你和我哥是不是在一起了?”
池恕瞬間腦子一片空白,剛剛在想什麽忘得一幹二淨,好半晌才回答:“怎麽可能?有人跟你說了什麽嗎?”
俞溯搖搖頭:“沒有,我就是猜的,我哥喜歡男的,你知道吧?”
池恕搖搖頭,還有些結巴:“我,我不知道啊。”
這下輪到俞溯震驚了:“你不知道?難道你不喜歡男的?”
池恕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含義,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俞溯,班上也沒有回複,俞溯就自問自答道:“你肯定不喜歡女的,從第一天見到你我就覺得。”
“……”
池恕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現在只想離開。但俞溯拽着他:“所以你真沒和我哥在一起?”
碰巧這個時候,下面的俞浪等得有些不耐煩找了上來,然後就聽見了這麽一句話。
“俞溯,你在說什麽?”
俞溯一見他哥就慫了,但手還是抓着池恕不放:“你,你管我說什麽。”
俞浪直接走過來,将池恕拉到了自己身邊:“走吧。”
一直到走到樓梯口,池恕一直在觀察俞浪的表情,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見俞溯的話,聽到了會不會多想,俞浪看着偷偷摸摸的表情,調侃道:“你又在看什麽?”
池恕轉移話題道:“感覺俞溯的狀态不太對。”
俞浪沒問多餘的話:“嗯,我待會兒上去跟他聊聊。”
雖然俞浪嘴上說的是聊聊,但池恕還是有些擔心:“你別又說他。”
“你心疼了?”
“不是。我……”池恕又想起俞溯剛剛說的話,還有前段時間徐熠堂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池恕覺得他們很可能都是被俞浪的态度給蒙騙了,“你,你別總……這樣說話。這樣他們容易誤會。”
太暧昧了。
“誤會什麽?”俞浪開始裝無知。
池恕自己必然是說不出口的,看着俞浪帶着笑意的眼神,決定還是遵從自己的內心,破罐子破摔道:“算了,随便你吧。”
這是俞浪又知道了:“好吧,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就不說了。”
“沒,沒不喜歡。”池恕紅着耳朵說完這句話,就飛快地跑下樓,不再理俞浪。
俞浪停在原地,笑了笑,然後就聽見從後上方傳來的起哄聲,俞溯肯定全都聽見了。
俞浪大概是心情好,也沒罵他,只道:“你別問他。”
俞溯好不容易逮着機會嘲笑他,當然不會放過:“你不行啊,弄這半天,人家一點都沒察覺。”
俞浪挑起一邊眉:“你一定要和我談論這個問題?”
“咳,我先進去了,你們慢慢聊。”俞溯秒慫,又跑回房間。
俞浪下樓的時候,池恕正在前院和傅夏清聊天,來了這麽多回,池恕已經不會再像第一次那麽緊張,俞浪看着還挺自在的池恕,有些發愁,怎麽就在自己面前總是緊張?
難道是他們見得還不夠勤嗎?光上個月就見了五六次,因為這個,他都被彭老師談了好幾次話了。說高考前,讓他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俞浪每次都老師聽訓,然後轉頭就去和池恕聊天了。
傅夏清見俞浪過來,覺得他們應該有話要說,就十分善解人意地将空間留給了他們。
“你真的不在這兒多玩一會兒嗎?”俞浪問。
池恕雖然有些想,但還是搖了搖頭:“待會兒要開會。”
俞浪認真地看着他。池恕這段時間的變化确實挺大的,俞浪有些欣慰地揉了揉池恕的腦袋:“好吧,那我送你過去。”
俞浪從兜裏掏出了摩托車的鑰匙,池恕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
池恕在學校門口看着俞浪離開後,發了一會兒呆,拿出手機又叫了一輛車,車子駛向了和俞浪家相反的方向,池恕看着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象,精神開始控制不住地緊張。
他其實騙了俞浪,他根本沒什麽會要開,他其實是要去一個他以前很抗拒的地方,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回主動要求回到這裏。
或許是身邊的人給他的勇氣吧,讓這件事變得也沒那麽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