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噶了,門突然“嘎吱”一聲開了。
一道白色的影子緩步走來,許秦烈半眯着眼睛,看得不真實,那晃來晃去的白影,乍一看有點像貞子。
“誰...”許秦烈虛着聲兒,半點氣勢沒有了。
來人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擰開帶來的水蜜桃飲料往他嘴裏灌。
瓶口嗑到許秦烈的牙齒,但他已經沒心情計較了,咕嚕咕嚕喝着遞過來的水。
那飲料裏加了糖,補充了點體內的糖分,許秦烈稍緩了臉色,微微擡頭看着面前半蹲的人。
白色短袖,挺圓着眼睛,臉上幹淨得..像個傻子。
是林凡。
許秦烈看了眼手機,快七點了。
“你怎麽知道地址?”他問。
林凡見他緩過神兒了,把瓶蓋擰好,“聽忠叔說的,”又把他交代的過濾器拿給他。
林忠下午的時候去店裏買煙,說起了許秦烈的事情,他描述得很貼切。
銀發,人高馬大,脾氣還特沖,臉上殺氣騰騰,忠叔還說了他是個不良少年。
忠叔?他說的應該是林忠。
林凡這會兒倒是好奇的盯着他看,在雲星鎮沒見過的人。
渾身都是刺兒的火爆大塊頭。
奶奶經常說他缺根筋,碰到壞人也不知道躲,鎮上的人也說他傻乎乎的,同齡人也是經常以此嘲笑和欺負他,不過他不在意,因為奶奶說過傻人有傻福。
林凡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發現他符合不良少年的只有一個特點,染發。
“喂!”許秦烈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什麽?”林凡抱着那瓶飲料,有點呆的看着他。
“這附近有沒有飯店?”
林凡點頭,“有,出去右拐五百米。”他非常正經的說。
五百米,要是平時別說五百了,五千米他也不嫌遠,現在渾身的體力被抽幹,他是五厘米也不想動。
林凡看出他的疲倦,“你可以休息一下再去,”又補充了一句:“五百米不遠的。”
大塊頭這麽強壯,疾跑都沒問題,林凡在心裏想。
許秦烈撐起身體,林凡蹲着,一上一下的姿勢,許秦烈出色的體格壓迫感十足。
低頭睨着他,“林凡,你是不是有點...這裏,”他并着雙指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
林凡皺眉,過了兩秒,瞪着眼睛紅着臉罵道:“你才有病。”
他收回剛才對許秦烈在心裏的誇贊,這人壞透了。
許秦烈看他好像生氣,立馬閉了嘴,萬一這小呆子不幫他打掃了,還得重新找人,再折騰晚上都不用睡覺了。
他咳了聲,說起了正事兒,“你先打掃樓上吧,晚上我要睡覺,水通了,你到衛生間去接,還有上邊兒的樓梯有點陡走的時候小心點...”
他的話很密,語速又特別快,林凡有些慢半拍,眼睛是看着他,腦子不知道飛哪兒去了,最後什麽也沒聽進去。
許秦烈說着說着就停了嘴,看到林凡無語地盯着他。
他開口了:“我奶奶都沒有你啰嗦。”說完,提起放在角落裏的桶轉身上樓。
許秦烈眼皮抽了抽,沖着他背影喊:“我是怕你摔死在這兒。”
這小呆子,看着呆,說話倒是利索。
喊完手機響了,他走到桌子旁,看着來電顯示“許”,他接了電話。
“喂。”聲音帶着點沒好氣。
“到了吧?”許國勳沉着的聲音傳來。
許秦烈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房子打掃沒有?”許國勳問道,“三樓有個開熱水器的電閘,推上去就行。”
“哦。”
許國勳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個度,“你跟我說話別哦。”
許秦烈脾氣上來了,“我說話就這樣兒,不中聽別聽。”
“你這是什麽态度?!這是跟你老子說話的态度嗎,啊?”許國勳的聲音帶着一如既往的暴躁和嚴厲。
又開始了,許秦烈用膝蓋想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
果不其然,他拔高聲音開始罵:“老子又沒欠你的,讓你去雲城,還給你住小洋房,許秦烈,你他媽知足吧。”
許秦烈餓一天,難受一天了,許國勳叽裏呱啦的聲音吵得他腦殼疼。
他煩躁地打斷,“行了,別吼了,耳朵要廢了,按時給我打錢,就這樣。”
“啪”一聲就給挂了,不給他爹繼續叫的機會。
剛挂完電話,他就收到了許國勳發來的微信。
許:從下個月開始,生活費降到一千!
許秦烈眯着眼睛看,他又發了一條過來:這就是跟我作對的現場,自己掂量掂量!
他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他爹搞得自己像個龍傲天,好生霸道。
在脾氣這一塊,他還是低許國勳一等。
他要是罵起人來,三天三夜不帶停的,關鍵罵來罵去就那兩句,像個複讀機似的,神煩。
許秦烈揣着手機,恢複了點精神,決定出去逛一圈,順便買點吃的。
點了根煙,邊走邊抽,手機又響了一聲。
看了眼,是姜卓發來的,內容是:許少爺變形記之前後對比。
還配上一張圖,是他打桌球時被偷拍的,挺帥,另外半邊是他去玩蹦極,第一次玩略顯狼狽。
兩張退被拼在一起,形成強烈的反差。
許秦烈猛抽了一口煙,回了個字:滾。
手機彈出電量不足的窗口,只剩下百分之十。
姜卓的信息又發了過來:裴姨剛才上我家打麻将了,被你爸一個電話喊回去了。
可不嘛,幾分鐘前在他這兒受了氣,沒人安慰他,不得立即召喚他媽回去。
許秦烈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就幾個路燈在那兒立着,上邊纏繞着電線,燈下面都是飛蛾和蚊子。
他噴出一口煙,回望自己過去的二十四年裏,就沒這麽艱難過。
大概是他隔太久沒回信息,姜卓打電話過來了。
“烈啊,我突然有點想你了。”姜卓突然說。
許秦烈皺眉,“大晚上的,你發什麽騷?”
姜卓撇嘴,“我沒發騷,你沒在,好無聊。”
許秦烈挑眉,“在藍調?”
“嗯。”
他就知道。
藍調是一家清吧,平時幾個人沒事就愛跑到那兒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