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聽秦姨說你住的是你家老房子,還是個小洋房,要不我也去住住?”姜卓說。
許秦烈又罵了句滾,“這兒不是人待的,你別來。”
“你許少爺都能住,我為什麽不行?”
許秦烈說:“這兒沒妞,方圓十裏全是大媽大嬸,我怕你手廢了。”
“我去你大爺,許秦烈,你他媽做個人!”姜卓喊了一嗓子。
許秦烈把煙頭丢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實話,我來這兒一天了,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哦,不對,林凡是他唯一見過的人。
聊天的間隙,他來到了林凡說的飯店。
這一塊兒人稍微多了,路兩邊都是擺攤的小販。
他有些無語,什麽飯店,頂多就一大排檔。
還是特破的那種,木桌子全擺在外邊,路過的車輛揚起土,不知道他們是吃飯還是吃土。
竈臺也是在外邊,老板正大汗淋漓地颠勺。
許秦烈挂了電話上前去,熱情的老板娘熱情地遞過菜單,“帥哥,想吃點什麽?”
他看着菜單上的圖片,沒見過的菜品..本地菜吧這是。
随意點了六個菜,老板娘眼睛都亮了幾個度,“帥哥,咱們這兒都是新鮮的,你點的這幾個都是招牌,可好吃咧!”
許秦烈聽到這話,反骨上來了,“這樣啊,那這些都不要了。”
剛才她拿手裏拿着兩份菜單,這一份沒有明碼标價,專門坑他這個外地人的,以為他沒注意。
老板娘瞪圓了眼睛,“這怎麽又不要咧?”
許秦烈哼笑,“我不太餓。”
其實快餓死了,尤其是聞着味兒,胃都在抽搐。
老板娘拉着他的手,“好吃的咧,這幾個菜不喜歡就點別的,別的咱家也是...”
“不用了。”許秦烈說,“我上別地兒轉轉,餓了再來。”
說完掙開手,在老板娘驚愕的表情中走了。
他來到另外一家,也是大排檔,還是點了六個菜,全是肉。
回到小洋房,林凡正在清理廚房,拿着鋼絲球戴着膠皮手套。
“喂!”許秦烈朝廚房喊了一聲,林凡慢悠悠地轉過身,身上的短袖被打濕了一塊。
他走過去,“怎麽了?”
許秦烈把買的菜全部打開,擺在桌上,說:“先吃飯。”
林凡搖搖頭,“我吃過了。”
奶奶每天都很早做飯,做完飯奶奶要去店裏,他是吃了才過來的。
許秦烈不爽地擰眉,“讓你吃你就吃,哪來那麽多屁話。”
林凡還是說我不餓,被他一記眼刀子射過去。
“........”
許秦烈在他心裏又多了個扣分項,喜歡強迫人。
他慢慢坐到許秦烈旁邊,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雙一次性筷子,
林凡低聲說了聲:“謝謝。”
許秦烈沒理他,捧着白色的塑膠飯盒,扒着飯呼哧呼哧吃。
林凡震驚的看着他吃飯,像剛放出來的。
還是沒忍住問他:“你被人虐待了嗎?”
許秦烈咽下一口米飯,兇巴巴地瞪他,“你他媽吃不吃?”
林凡被吓得點點頭,“我吃,我吃。”
扣分,喜歡兇人。
他潛意識裏覺得許秦烈不是壞人,但是他現在做的事都是壞人身上特有的。
一頓飯下來,林凡只吃了飯盒裏一小塊米飯,基本也沒動筷,全是許秦烈吃的。
“啧,你知道為啥你就只能長這麽點嗎?”許秦烈用手比劃兩人的身高差距,“因為你跟個小貓似的,就吃這麽點,我家将軍都比你能吃。”
“将軍是誰?”
“我家的狗。”還是條大金毛,又乖又能吃,許秦烈忽然有些想念他家将軍了。
林凡:“.......”
他居然拿他跟狗比,旋即一臉幽怨的看他。
“我哪句話說錯了,你這身板子看着就營養不良。”他上下打量林凡。
其實林凡長得很好看,屬于精致挂的,五官長得剛剛好,眼睛像個姑娘似的又大又圓,又白個子又矮,看着就好欺負。
林凡從沙發身上起來,決定不和他說話。
他嘴巴笨,跟別人吵架很少能贏。
轉身又進了廚房繼續打掃。
在廚房裏忙活了大概兩個小時,摘掉手套,手已經沒悶得發白,皺巴巴的,一股難聞的臭味。
他皺着眉,洗了個手,走到客廳,發現許秦烈睡着了。
那張一米八的沙發對他來說還是太小了,腳垂了下來。
林凡鼓起勇氣,伸手把他拍醒。
“嗯—”許秦烈低低哼了一聲,不爽地蹙眉翻了個身。
林凡湊到他耳邊,“醒醒,大塊頭。”
聲音拔高了,又離得近,他不滿的睜開眼睛。
腦子有點空白,強行開機讓他有點懵逼。
“這是哪兒?”
“你家。”林凡的聲音讓他拉回點思緒,他幽幽地啊了聲:“對,我家。”
想坐起來,發現腳麻了,“靠!”
他用手掌撐着沙發,蹬直了腿,那股麻意才慢慢緩下去。
“廚房已經打掃好了,很晚了我得先走了。”林凡說。
許秦烈朝廚房看了一眼,神情恹恹,“行,剩下的明天再來,回去吧。”
林凡點頭,“那我走了。”
他走後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了,許秦烈擡頭看着暖黃色的頂燈,忽然有點兒寂寞。
以前出去外面浪多久,身邊始終有人陪着,不是姜卓就是那群傻逼。
一個人待的時間也多,那時候也沒覺得缺了什麽,這寂寞勁兒哪來的,
他現在就像個沒斷奶的小孩兒,不對,他是被抛棄的,他爹到底什麽時候改變主意讓他回去。
強烈的落差感真的很煩,鼻頭突然有些酸澀。
“你不會哭了吧許秦烈,不是吧你。”他自言自語,捏着鼻頭。
惆悵了好一會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十點了,
他起身去了三樓,打開許國勳說的電閘,到了二樓推開主卧的門。
“打掃得還挺快。”許秦烈打開衣櫃,裏邊放着白色的舊棉被,還有一些繡着老式花紋的被單,兩個枕頭。
幹淨是幹淨,就是一股樟腦丸的味兒沖得他受不了,拿出被子用力抖了幾下,把床鋪好,決定先将就一晚,等明天拿去曬曬。
到樓下拉開行李箱,拿出一套幹淨的衣服走到浴室。
擰開熱水器的,沒注意花灑的方向,呲了他一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