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許秦烈背着包轉身出門了,他得先去買點消毒品之類的。
出了門,兜裏的手機就叮叮叮響個不停,他邊看手機邊走,這會兒網絡倒是好了,
想叫輛車,點開地圖,連位置都顯示不出來,別說打車了。
“什麽破地兒,真遭罪。”他罵罵咧咧地沿着路往前走,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發小姜卓,他接起電話,“喂。”
“不是,這什麽情況,你這就走了?群裏都炸了,劉陽那幾個傻逼全跑來問我。”姜卓有些咋呼的聲音傳來。
許秦烈腳不老實地提着路邊的小石子,“不然怎麽着,許國勳這次是鐵了心的。”
他被流放到雲城這事兒姜卓也是剛知道,許秦烈發了很多信息,他剛才才收到。
“你沒求情?”
許秦烈咬牙切齒,一腳把石子踢飛,“求了,我就差三拜九叩了。”
他爹是真狠,二話不說叫人連夜打包行李,他媽氣兒也不通一個,就這麽稀裏糊塗被綁過來了。
許秦烈一邊和姜卓控訴這一路上的悲慘遭遇,扭頭看到用紙皮寫着“朝陽士多店”,
拐了個彎,朝便利店走,“讓他回心轉意是不可能了。”
姜卓忽然笑起來,“我都說了讓你他媽的悠着點兒,你看看。”
這幸災樂禍樣兒,許秦烈想一把堵住他的嘴,“別說了,夠煩了,挂了晚點打。”
他挂斷電話,站在便利店門口,看着面前破破爛爛的小店,說是便利店,連個自動玻璃門都沒有。
擡頭往上看,門楣還低,他186,還得弓着身體,跻身走進。
左右掃了幾眼,沒看到人。
琳琅滿目的生活用品,還有那什麽玩意兒,辣條,各種各樣的零食。
許秦烈走到生活用品區域,拿了打掃用的掃把,拖把,還有個桶,沒找到殺蟲劑。
他站在那裏直皺眉,轉身去收銀臺那裏,櫃臺下邊兒有個人,弓着腰不知道在翻什麽。
許秦烈走過去,假裝禮貌,“你好,這兒有沒有殺蟲劑?”
那人擡起身子,轉向他。
怎麽形容眼前這人,幹淨,皮膚還白,眼睛清澈帶着點愚蠢,臉有點泛紅,是剛才翻東西往下倒的緣故,充血了。
穿着洗到發白的黑色短袖,都磨出毛邊兒了,個頭也不怎麽高,看過去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看起來像那種整天在學校裏抱着書啃的書呆子。
許秦烈皺眉,是他讨厭的那種長相,娘不拉幾的。
他雙手插兜,語氣不善,“有沒有殺蟲劑?”
男孩蔥白的手指着他的腳下。
許秦烈順着看過去,一瓶紅色包裝的殺蟲劑就這麽擱那兒立着。
“....”
剛才怎麽沒看到,真他媽服了。
他彎腰拿那瓶殺蟲劑,“結賬吧。”說完,把剛才挑的那些東西全部放到結賬臺上。
許秦烈看着他低頭,把東西翻來翻去,像在數數,連着數了好幾遍。
“數完沒有,多少錢?”片刻之後他有些不耐煩的問。
男孩擡頭看他,頓了兩秒,“五十。”
聲音也跟他人一樣,幹淨清亮,慢吞吞的。
“微信掃碼。”許秦烈揚着手機。
他微微點頭,拿出一張二維碼給他掃,把東西全部放到桶裏邊,這樣方便拿。
學許秦烈付完錢,拿着東西就要走,突然想起什麽,又轉回身問:“這兒有清潔公司嗎?”
他搖頭。
許秦烈煩了,又不甘心地問了一句:“本地人有沒有想賺錢的,我可以付工資。”
他微愣了一下,想了想,“我可以。”
這回輪到許秦烈愣住,最後皺眉,“行,那你跟我走吧,叫什麽名兒?”
“林凡。”
說完他搖了搖頭,許秦烈煩躁,“你又什麽事兒?”
林凡皺眉,許是沒見過脾氣這麽暴躁的,簡單解釋了兩句:“只能晚上,我...現在沒空。”
他還得幫幺嬸兒看店,得等到晚上才能走。
許秦烈心情爛到了極點,無比煩悶地揪了把頭發,“那就晚上,林川是嗎,把你電話....”
“林凡,平凡的凡。”林凡咬着字兒說。
許秦烈反應過來,林川是他高中同桌的名字,記岔了。
“不好意思,林、凡,方便把你號碼給我嗎。”
林凡點頭,念了一串數字,許秦烈在手機記下,“晚上我打你電話。”
說完,人就提着桶走了。
許秦烈提着沉重的桶往回走,任由兜裏的手機響。
看着周圍陌生又破敗的建築,一股悲傷和絕望湧上心頭。
許國勳說他渾身都是刺,要擱古代是必須流放的。
他打架、泡吧,飙車,反正正經事他是一件沒幹,成天和家裏唱反調,是局裏的常客,還得是vip那種。
許國勳不是沒打過罵過,越是這樣他就越來勁兒,作得更厲害。
沒錯,他是個混蛋,就連他媽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撿來的,身上流得也不是許家人的血。
這次鐵了心把他扔到這兒來,因為他把人打廢了,那人嘴賤,許秦烈看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摸出兜裏的煙盒,低頭一看,只剩下幾根了,剛才在便利店也忘記買了。
抽着煙邊走着,精神都有點兒恍惚了,直到煙霧迷進眼睛裏,他才猛然回過神。
小洋房出現在眼前,從現在開始他必須自食其力,這裏沒有江北的繁華,沒有酒吧,沒有高檔會所,什麽都沒有。
許國勳還把他卡全停了,只答應每個月給他轉一千五的生活費。
許秦烈想,一千五,狗都不要。
他把東西放在地上,在大廳轉了一圈,把所有門和窗打開流通空氣,
最後走到衛生間去,試着擰了下水龍頭,隔了十幾秒,水才慢慢抽上來,黃色的,又臭又難聞。
“嘔——”許秦烈幹嘔一聲,把水龍頭開着,讓它先抽一會兒。
又轉回到客廳,拿出手機給林凡發了條短信讓他來的時候帶幾個水龍頭過濾器。
信息回過來了,幹幹淨淨的倆字:好的。
“啧。”許秦烈沒管,戴上口罩把樓下大廳大體掃了一下。
又轉到樓上掃了一遍,忙活了一個鐘左右,累得在沙發上躺着。
他擡眸望向客廳的落地窗外,天色已經擦黑了。
“咕咕咕——”肚子也時宜的叫起來,從坐車到現在就吃了兩頓,他這個體格的人胃口大,早就餓得不行了。
整個人一下子就空了,手腳開始發軟,嘴唇發白。
完了,還沒荒野求生就先餓死在這破房子裏了,許秦烈郁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