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你必須幫我找到危麒常去的那座島,現在,馬上!”溫舒粼朝電話裏那端的危宥喊到,“要不然要來不及了!”
危宥這麽不動聲色的人,也被溫舒粼這突然的來電的發言吓了一跳:“……溫舒粼,你什麽意思?”
“你如果不相信我說的,就去聯系危麒!”溫舒粼沒有說更多的話浪費時間,講完這句話就挂斷了電話。
情勢迫在眉睫,他來不及和危宥再解釋了,不如讓對方自己去調查危麒的情況。
他一個人沖到了港口,借用了叢岑的名義,調用了對方的船只。
系統在這件事上竟然出乎意料的靠譜,它用後臺臨時修改數據,為他調整了船舶管理公司的認知——他們把他認作了叢岑派來的人,然後很快為他找來了海員和出海的船。
在一切打點好之後,溫舒粼看到危宥再次來電,他明白在他們的通話停止之後,危宥肯定會因為擔憂去确認危麒的行蹤,在無法聯系上對方之後,才打來了這個“興師問罪”的電話。
溫舒粼連忙劃開了屏幕接通了來電:“你聯系上他了嗎?”
“溫舒粼!我弟弟到底怎麽了?!”平日從容的危宥,在意識到自己的兄弟失蹤之後也焦急起來,“你把他弄去哪兒了?”
溫舒粼被危宥這二話不說就給他扔鍋的話氣笑了,如果可以他倒想問問,危麒這麽耍他是拿他尋開心嗎?只是現在争吵也毫無意義,溫舒粼只能耐下性子解釋起來。
“危麒要做一件危險的事,我們必須阻止他!”溫舒粼不知道從何開始解釋這一串邏輯,只能跳過過程,給危宥傳達後果,“現在不是和我吵架的時候,你要是不幫我,這個世界都會崩潰的!”
“你在說什麽?”危宥顯然沒能理解他的話。
“不管你信不信,危麒他有影響這個世界的力量,所以快告訴我他在哪兒啊,要不然所有人都要‘死’!”溫舒粼比危宥還要着急,他的語尾甚至因為激動上揚,“危宥,求你了!”
原本氣勢洶洶要拿他是問的危宥,聽到他堪稱乞求的話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警告他道:“溫舒粼,你最好不要耍我!”
“這話我才想問危麒!”溫舒粼終于沒能忍住情緒爆發,他朝電話那頭從見面開始就對他抱有偏見的男人吼道,“他到底想幹什麽,為什麽要做那些事,知不知道所有人都會死啊!”
“……”
“危宥,我沒有那麽想讓你們活,我注定要死的人,我幹嘛在乎你們?”溫舒粼語無倫次道,“我根本不想管,就讓這個世界毀滅好了,反正我怎麽都會死!”
“我告訴你地址,你自己找得過去嗎?”危宥反而因為他的情緒宣洩冷靜下來,“要我派人過去嗎?”
“我自己可以過去,來不及等你了!”
“我明白了。”
危宥很快報來了幾個地址的定位。
“怎麽有這麽多?”溫舒粼一聽就不禁蹙眉,他沒想過危麒居然的名下居然有這麽多個島嶼,一時間,他不知道該仇富還是罵危麒狡猾,“你知道他會去哪嗎?”
“溫舒粼。”危宥頓了頓,好像在猶豫是否要說出下一句話,但他還是應到,“你或許比我更明白他會去哪裏。”
溫舒粼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我怎麽會知道?!”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事,但大概是為了你。”
“……銀行流水,快去查他關于這些島的資金去向!他在島上蓋了房子!”溫舒粼來不及和危宥解釋了,他只能直接劇透道,“風格模仿了澹市海邊的村落!”
溫舒粼為危宥提供了一個匹配的要素——他只能賭危麒會故意留下這個漏洞,讓他尚有解題的機會。
“我盡快給你回複。”
“快!”
危宥沒有再和他糾纏,而是直接挂掉了電話。
溫舒粼在船上焦急地踱步,系統突然出聲安慰他道:“宿主,不用太擔心了,那個玩家一定能等到您過去的。”
“他要是死了,一切都功虧一篑,萬一我也忘記了,或者我們根本等不到又一次輪回——”
“宿主,相信您所做的一切努力。”系統調整了聲線,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是令人信服的沉穩。
“努力?”
“相信您對他的感情,已經傳達給了他。”系統一板一眼地解釋起來,“所以他為您留下了解謎的機會。”
“……你在說什麽?”
“他很信任你。”系統繼續做出了自己的評價。
“信任?”溫舒粼啞然失笑。要是真如系統所說,危麒信任他,又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斬斷他的退路,甚至不給他喘息的時間?他每每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一條線索可以緩一緩,考慮一下對策,對方就會步步緊逼地繼續向他發起“挑釁”。
這是面對自己所珍視的人會做的事嗎?
比起喜歡他來說,危麒更喜歡的,恐怕是掌控他吧!
然而系統就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心聲一樣,只是委婉地勸說道:“有些事,要看到表面下的實情。因為您所在的世界,對您——”系統沒再說下去,亦或者,那些它選擇緘默的內容是一種會被系統察覺的“劇透”,為了自身的安全,它只能将潛臺詞傳遞給溫舒粼。
可溫舒粼不再吃這套誤導了,他咬牙直率地開腔道:“你的意思是,世界在我沒有意識到的層面,‘控制’着我的思維?”
“您可以這麽理解。這是預先設置好的內容。”
“‘設置好的內容’?”溫舒粼頭一次從系統這裏聽見這樣的話,他眉心一跳,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一點眉目。
他的系統,不會是來自戴景昂所在的世界吧?那麽它和戴景昂,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可惜系統不會如他所願,只是依舊用親切的聲音說到:“您會明白的,在找到他之後,您會了解一切的。”
“你到底為誰工作,為什麽會選中我?”溫舒粼沒有順着系統的話題說下去,而是帶着一點情緒地反問到,“這種賠本買賣,誰會發善心啊?!”
系統卻在溫舒粼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忽然像是被誰修改了設置一樣,它機械地回複到:“您是我們選中的角色,我将協助您完成您的目标。”
“選中的角色?”這又是什麽一個概念?
然而系統就像是沒聽見他的提問,不智能地反問到:“您還有什麽疑問?”
“為什麽我會被你們選中?”
“我們選中您,是因為您作為劇情中的配角,有積累數據的價值。”
系統貌似給了他的每一個問題确切的答案,可溫舒粼還是覺得,它的答複答非所問,不過是在混淆視聽:“到了這一步了,有必要嗎?你們背後不管有什麽,如果危麒毀了這個世界,那所有角色都會‘灰飛煙滅’,那些數據還有意義嗎?”
“我們會協助您,保障這個世界的安危。”
“我什麽時候有救世主這樣的設定了?如果我根本做不到呢?”溫舒粼的話語裏長滿了尖刺,他冷嘲熱諷道,“你們又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我們相信您的實力。”
“夠了!”溫舒粼忍無可忍道,看來他在世界毀滅之前,仍舊無法得知系統幫助他的意義。他已經不再像是一開始那般天真,或者說,因為不在乎所以不曾去追究。可當下和系統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清,他也不會得到想要的答案,溫舒粼只能轉而問到,“我不管你為了什麽,我問你,戴景昂現在還好嗎?”
“正在為您查詢中……”
然而就像是程序突然出現了故障,系統随後只反複地播報着這麽一句話。
“別查了!”溫舒粼喊到,把這個煩人的噪音從自己的大腦中驅趕出去。
看來在這個“世界”上,萬事只能靠自己,他才是最靠譜的人。溫舒粼緊咬着下唇,開始盤算之後的打算。
他不是一個工于心計的人,總是先沖了才去考慮後果,可當下卻被危麒逼着統籌全局。
溫舒粼下意識生出了回避的心理,可他也明白,只有他是被危麒邀請入局的人。
除了他,危麒沒有允許任何人來解開他所設下的謎題!
溫舒粼在心裏祈禱着危宥能靠點譜,發揮危家在澹市的背景設定優勢。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不過是十多分鐘的時間,危宥終于再次來電,溫舒粼伸手去劃,卻發現自己的手指指尖也被汗水浸透了,以至于他不得不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才劃開了屏幕。
“找到了嗎?”
“在那裏,”危宥向他報出了自己得出的答案,排除了其它所有的幹擾項,“其它的地方,我沒有查詢到近些年來的施工進度。那個地方,他剛回到澹市那年,就在往那兒撥款。”
如果危麒真能掌握重啓,而且能在每一次重啓當中都保留上一次循環的記憶,那麽這樣的“異常”也就可以解釋了。
只是在危宥看來,或許還是無法理解,溫舒粼只能應到:“謝了!我之後再和你解釋!”
他來不及和危宥好好道謝,便立馬把自己得知的地址告訴了海員,對方立即反應過來,說是那兒本來是一座荒島,這幾年發展海洋經濟,才将它的經營權承包了出去。而危家因為敏銳的商業嗅覺,所以早早将包括它在內的其它幾座小島的經營權收入囊中。
有了一個準确的地址,他也不再需要做選擇題。可惜他的系統并不能讓他呼風喚雨,否則給他安排一個傳送的機會,他也不必如此心急如焚。
溫舒粼特意選擇了高節速的小船,然而速度依舊不能讓他滿意。他恨不得自己能夠插上翅膀,直接飛到現場。
一路上,溫舒粼時不時會嘗試聯系戴景昂,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沒有半點信號傳來。不論是手機還是腦內的系統,他都沒有辦法聯系上戴景昂。
他到底怎麽了?
溫舒粼惴惴不安。他一閉上眼,戴景昂死去的畫面便在他的頭腦中揮之不去——他印象中的第二世、戴景昂最終死去的那個場景。
對方的襯衫被血染紅,然後痛苦地倒地蜷縮。如同一只死去的蝴蝶,落在枯葉堆當中。
而之後危麒從戴景昂身後出現,向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如同被吐着信子的毒蛇所注視,溫舒粼不禁感到了一陣寒意。
“危麒……”溫舒粼不禁呢喃起對方的名字,“你到底想要我給你一個什麽樣的答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