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戴景昂溫柔地講到,可溫舒粼生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閉嘴!”他粗暴喝止了戴景昂繼續說下去,“你要是想惡心我,也不用挑這個時候。”
“我——”
戴景昂還想解釋幾句,溫舒粼已經把話題轉開了:“好吧,為什麽總是我要去當那個‘好人’?”
冷靜下來之後,溫舒粼不得不承認,戴景昂說得沒錯。
即使溫思羽從客觀上來說是讓他屢屢送命的“幫兇”,可溫思羽在第二世救過他一次,那麽為了償還這份恩情,他願意為對方赴一場鴻門宴。
溫舒粼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通話的頁面。他猶豫了幾分鐘,最終撥出了自己熟記在心的號碼。
他以為危麒也許會示意性地裝作自己忙線,卻沒想到電話鈴聲還沒響多久,危麒就接起了他的來電。
“溫思羽在哪裏?”溫舒粼壓低了聲線,他呲牙問到,“你把他藏到哪裏去了?”
“……”
危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話筒那段傳來的只有電流的噪音和他的呼吸聲。
可直到這個時刻,他如此開門見山,危麒的呼吸還是那麽平靜,甚至沒有因為被他當面揭穿而慌張。溫舒粼不得不用激将計道:“危麒,你就這麽沒信心嗎?你既然告訴我,讓我去找你所謂的線索,又怎麽不能面對我了解‘真相’以後的反應?”
然而面對他一針見血的質問,這一次的危麒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反饋,連敷衍他的話語都沒有半句。他在溫舒粼話音剛落的瞬間,立即挂斷了電話。
“危麒!”溫舒粼的怒音沒來得及穿過信號傳達到危麒那端,他生氣地站了起來,帶上自己的頭盔往外沖。
既然和危麒說不通,那他只能去找叢岑的麻煩!
“戴景昂,叢岑現在在哪兒?”溫舒粼吼道,“給我他的位置!”
戴景昂被他忽然的高聲詢問吓了一跳,他嘶了一聲,随後才問道:“溫舒粼,你去找叢岑幹什麽?不會想的是揍不了危麒,打個叢岑還是綽綽有餘吧?柿子挑軟的捏?”
“別廢話,危麒肯定把這事交給了叢岑!”危麒這樣會無限給自己留後手的人,又怎麽會不懂得将自己摘出去才能避開警察視線的道理——要做到這件事,自然是要讓溫思羽的失蹤從表面上看,完全和自己沒有關系。
“好吧,你堅持的話!”戴景昂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去搜索了叢岑的所在地。過了幾分鐘,他才向溫舒粼到導航道,“向前走,一百米之後右拐!”
這一次戴景昂終于沒有給他指奇怪的偏僻道路,溫舒粼順着道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自己眼熟的地方。
雖然上一次他來到這裏是在晚上,可溫舒粼還是很快從周圍的建築和船舶的特征,認出了第二世的他就是在這裏被叢岑送上離陸的船的。
“……我來過這裏。”
“你來過?”
“我認知裏的‘第二世’,就是在這個地方被他綁架送出港口的。”
故地重游,溫舒粼沒有懷念的心思,更來不及産生畏難心理。
他知道自己來找叢岑,或許也是一種願者上鈎,可當下和危麒直接沖突沒有意義,他得先保障溫思羽的生命安全——最起碼,他得确認溫思羽是不是在叢岑的手上。
比起危麒,或許對方呆在叢岑的身邊才更安全。
不論叢岑到底出于什麽目的“綁架”了溫思羽,但于他們發小的情分,以及這個世界賦予叢岑的必然規則,溫思羽反而能在他的手中得到生命保障。
“我該怎麽找到他?”
“唉,”戴景昂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像為溫舒粼如此“有勇無謀”而頭痛不已,“這回你總不能還騎你的車撞進去吧?”
“那不然呢?你快想想辦法。”
“求人有個求人的樣子,你就不能嘴甜點嗎?”戴景昂小聲抱怨道,但還是很快給出了自己的方案,“把你的車停在不起眼的位置,然後我教你怎麽混進去。”
溫舒粼按照戴景昂的指示,把他的車藏在了集裝箱之後,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系在腰間,裝成貿易公司前來驗貨的人,混進了搬運工當中。
在船老大發現他的不對勁之前,他已經跟着送餐的隊伍鑽進了一艘游輪當中。
溫舒粼不是個喜歡鬼鬼祟祟行動的人,可當下的情勢緊急,他也只能選擇忍耐。
依照戴景昂的指揮,溫舒粼在船上躲躲藏藏地前行,不知花了多長時間,才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最上層。
他剛好撞上了來給上層房間送餐的餐車,溫舒粼屏住呼吸,悄悄跟在對方身後,把對方打暈之後,他把工作人員拖進了轉角的工作間當中,換上了對方的衣帽,替對方履行起了送餐的職責。
然而當他把餐車上的菜肴都送得差不多之後,還沒有看見房間裏出現熟悉的對象。
溫舒粼直接開口道:“你确定他們在這?”
“溫舒粼,耐心點。”
戴景昂的話才說完,溫舒粼胸口的對講機就響了起來。他按下接通電話的按鈕,對面的指令立馬傳達了過來,指示他去取餐,為最上層送去。
溫舒粼壓低了帽檐,借助自己的身形與被他打暈的員工差不多,蒙混過關取走了廚房剛出爐的晚餐。
戴景昂引導他去往了最上層。在溫舒粼按下門鈴、想要将餐車送進房間的時候,大門退開,走出來的卻是兩個魁梧的保安。
他們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把餐車送過來就可以離開了。
戴景昂預判了溫舒粼的性格會做出的行動,他連忙勸阻對方道:“不要硬碰硬,我們再想想辦——”
戴景昂的話還沒說完,溫舒粼就借助距離的拉近,幹脆地把保溫用的不鏽鋼餐罩蓋在了其中離他最近的男人頭上,又狠狠地一敲,敲得對方天旋地轉。另一個男人見他如此造次直接向他撲了過來,溫舒粼不閃不躲,在踹了先前那個男人的膝蓋一腳、送人家倒地之後,他又掏出了自己的電擊器,狠狠往對方的小腹按了下去。男人很快躊躇着卧倒,動彈不得。
他趁着兩個人都跌倒在地的瞬間沖進了房門,反手銷上了門鎖,将二人鎖在了門外。
他的時間不多,必須在兩個人回過神來叫來更多的安保之前,帶着溫思羽離開。
“思羽!”
溫舒粼呼喊着,他朝四周張望,才發現一眼做不到将這套豪華房間全景盡收眼底,他不得不穿過中間的門,向深處去尋找溫思羽。
“思羽,你在哪?”
溫舒粼呼喊着溫思羽,他緊握着自己手中的電擊器,另一只手已經按在了口袋裏的刀柄上,防備着突發情況的産生。
再次穿過一個房間之後,光線忽然暗了下來,溫舒粼意識到,他進入了一條小小的走廊,而有誰拉上了厚厚的窗簾。
是哪一道?
溫思羽在另一端的哪個房間當中?
“溫舒粼,他在——”
戴景昂還沒講完,其中一道門便緩緩退開。
溫舒粼沒有想到,走出來的人居然是溫思羽。他虛掩着門扉,似乎在遮掩着什麽不想被外人了解的事實,雖然臉上的神色依舊是平靜的,可看得出他的神情恍惚。
“……思羽?”溫舒粼試探性地問到,可他的心裏已經生出了不妙的念頭。溫思羽這副樣子,就好像……
“哥?”溫思羽神情愕然,好像沒有想到溫舒粼會為自己來到這兒,“你怎麽——”
溫舒粼跑了過去,先是擁抱住了溫思羽:“你沒事就好!”他懸着的心落了回去,給了他一點掌控了什麽的信心。
可是溫思羽并沒有伸出手回抱他。溫舒粼不禁覺得對方有點奇怪,他下意識望進了屋內。
因為他的擁抱,溫思羽沒法再隐藏屋內的情況,溫舒粼總覺得“卧室”裏的床上有點奇怪……
就好像,那裏還有一個人。
“……那是誰?”溫舒粼情不自禁地問到。可說着說着,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便浮現在他的心頭。
溫舒粼松開了溫思羽,他後退了一步:“你——”他馬上捂住嘴巴,阻止自己說出刺激溫思羽的話來。
溫思羽捂住了自己的臉,似乎很是痛苦,但他很快平複了自己的情緒。
“我一切都好的。”溫思羽緩緩解釋道,“哥,不用擔心我。”他這麽說着,可臉上的黑眼圈已經出賣了他。
“你對叢岑做了什麽?”溫舒粼着急地詢問到。
他雖然煽動過溫思羽去表達自己的情感,可是到了這樣的地步,他不知道在世界看來溫思羽的行為是否已經“崩人設”?
一個小白花主角脫離了人物設定、與原劇情的嚴重脫軌,世界會因為察覺到故障的産生從而重啓嗎?就算不理會這個世界的運行,溫思羽願意做這樣的事嗎?
“……”溫思羽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言。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溫舒粼終于反應過來,看來危麒比他循環的次數要多,已經明白了所謂違反“不能崩人設”這條鐵律會帶來什麽樣的懲罰,所以他才布下這樣的局——他們這一次的循環時間不多了,一旦世界發現主角的劇情異常,那麽重啓是板上釘釘的!“是他!”
看來在危麒的認知中,這個他不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了。所以危麒寧可把他們經歷的一切都付之一炬,然後重新來過!
“哥,你在說什麽?”
“思羽,答應我,不論你怎麽想的,都不要自暴自棄,好嗎?”溫舒粼摸了摸對方的臉,他按捺住自己的憤怒,盡可能溫柔地承諾道,“等我,我會帶你解決所有的問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