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鈔能力投行
第22章 鈔能力投行
這是一棟辦公大樓。
每一層都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公司安置在格子間裏, 因為是透明玻璃牆的原因,那些沒貼牆紙的公司內部一眼明了。
大家都穿着舒适休閑的裝扮,偶爾在電腦前敲擊鍵盤, 偶爾三三兩兩聚集喝茶聊天。
整體氛圍跟投行內部嚴肅忙碌的場景截然不同。
莫忘希幾乎懷疑自己走錯地方了,她從口袋裏翻出紙條:“14樓A4……在哪兒啊!”
這裏的辦公室編號怎麽不按照順序來, 亂七八糟的,剛剛那個明明是A5, 順路過來卻直接是A3,A4消失無蹤了!
莫忘希一時茫然四顧,過了一會兒她幹脆走到中堂處公共休息區域, 準備找大樓的工作人員問問路。
走着走着迎面看到一個略熟悉的身影。
那松松散散的大T恤, 過膝的大褲衩,腳上拖拖拉拉的拖鞋,基本蓋住一半眼睛的、毫無造型可言的邋遢長發。
莫忘希訝異的喊:“邦妮的客人!”這人不正是當初的頹廢青年麽。
那麽一批客人,由于此人裝扮格外不同,有種不屑于迎合世俗目光的獨特氣質, 她印象深刻。
對面的人打了個哈欠:“邦妮的管家啊!”
招呼過後,他拿着手裏的大茶缸從莫忘希旁邊略過,徑直去茶水間。
莫忘希都看到熟人了, 就跟上去順便問道:“你在這裏上班嗎?那你知道A4在哪裏嘛?”
“A4啊!”頹廢青年吹了吹水缸,慢吞吞喝一口茶,待細細品味一番咽下去後, 才說:“知道。”
莫忘希頓時欣喜:“能告訴我嗎?我都找不到。”
“有點偏。”他嘀咕道:“不知道怎麽說,我直接帶你過去好了。”
“怎麽好意思!”莫忘希立刻道:“那就麻煩你了。”
青年:“……走吧。”
兩人一路走着,莫忘希跟着青年慢騰騰的、格外閑散的步伐, 忍不住道:“要不要快點,我怕耽誤你工作。”
“沒關系, 出來接水本來就是為了摸魚。”帶個路就能摸魚更久了。
莫忘希不免好奇:“你在什麽公司工作啊?”居然可以讓人這麽清閑。
從青年的外形上看,着實猜不出對方的工種呢。
“閑散人員吧。”青年說:“就是坐在辦公室的角落,偶爾看看電腦,到點下班就行。”
世界上還有這麽好的工作?莫忘希不免問道:“那你工資多少啊?”
“3K。”
不高啊,不過聽起來事情是真的少,莫忘希說:“你們公司還招人嗎?我覺得我也可以幹這份活。”她對電腦還不太熟練,但只是偶爾看看,應該沒問題吧!
青年看她一眼:“你不行。”
“我怎麽不行了。”莫忘希不服氣:“我謙虛好學,适應能力很強的,也能跟同事好好相處。”
青年搖搖頭:“是我情況不同……”
話沒說完,已經到達目的地了,原來A4在拐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堵牆攔住,不特地走過去都發現不了,怪不得她之前轉來轉去沒看到。
“謝謝你頹廢青年,這麽隐蔽的地方你都知道,真厲害。”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喊出了心底的稱呼。
“……我叫裘霄。”
裘霄接着說:“也還好,每半年要過來收一次租,也就記得這裏的位置了。”
“你是這個公司的房東?”莫忘希啞然。
“不是。”裘霄搖搖頭,補充:“不是這個公司,是這整棟辦公大樓。”
他對莫忘希露出個疲憊的笑容:“因為每個公司出租的時間不同,我要經常來收租,就順便在其中一個公司裏做了個小文員,所以我才說我情況不同,這種工作你可能不行。”
“……”可不是嘛!
不愧是邦妮的客人,都是和她一樣的可惡有錢人啊。
莫忘希忍不住露出投資失敗、損失一百萬的虧損者對房東大佬的羨慕目光。
“回見。”裘霄愉悅的享受着這種目光,潇灑離開。
轉頭,莫忘希看向A4,和其他玻璃牆的明亮辦公室不同,這間辦公室是特別嚴實實體牆,大門也緊閉,要不是上方挂着‘安心長眠’的牌子,她又要懷疑走錯了。
‘咚咚咚’莫忘希敲門。
片刻後,一名中年人過來開門:“你是?”
“我是來考察業務的。”莫忘希露出得體的笑臉:“順便面個試。”
“……”中年人看了看她,才把人放進來。
“家裏有喪事要辦?火化還是土葬?我們這裏殡儀、布告、安葬甚至白事酒席都能辦,絕對一條龍服務。”中年人拿了個小冊子給她:“你想辦什麽業務?組合服務可以打折。”
莫忘希翻了翻:“我是要投資業務啊,上邊怎麽沒有。”
中年人說:“我們小本經營,沒有投資需求,也沒有幫客戶投資的相關業務。”
“可我已經投資了啊!”莫忘希望着他。
良久,中年人露出一個笑臉:“原來如此,是尊貴的星級會員客戶啊,請您跟我來。”
莫忘希跟在他身後,這房間剛進來看着只是個幾平米的微型辦公室,除了中年人一個員工也沒有,但中年人帶她進了一個裏間,打開門,裏邊沒開燈,可一排排顯示屏透露出的亮光足以照亮裏間,裏邊的情況能看的一清二楚。
“您是押注的哪一位?”
所有顯示屏上,都有兩張頭像,一張年輕人的頭像,一張年邁者的黑白肖像。
中年人帶着她一排排走過,到了最後一排,才看到那個記憶中的照片,莫忘希立刻道:“我投資的就是這個,左黎。”
“新來的啊。”中年人微微可惜:“這個人還沒做成過一筆生意,不知道他實力如何,不好幫您判斷呀。”
莫忘希問:“他是跟其他員工,一塊競争嗎?只要拉到的喪葬服務最多就能贏?我就能拿到最豐盛的獎金,對不對?”
中年一笑,在屏幕光的顯示下,多少帶着幾分詭異。
“您在說什麽呢,他當然是要和服務對象比較。”中年人呵呵道:“看是他先成功為服務對象辦理喪葬一條龍,還是先服務對象一步,沒了!”
說着,中年男人聲線産生微妙的變化:“客人,您覺得他和服務對象,誰會先享受我們公司的服務呢?”
他态度也變得有些咄咄逼人,盯着莫忘希似乎她說不出正确答案就要把她怎麽樣。
莫忘希沒有直接回答,先認真的看看左黎那種憤世嫉俗的桀骜臉,再看看旁邊黑白照片裏陰沉沉的老頭。
她抱着求教的态度反問中年人:“以你的經驗來看,從面相上說,他們誰能先成功?”
“......”
莫忘希道:“不是說我是星級客戶嘛?不能給點參考提示?”
中年人含糊道:“這個東西不好說啊。”
她問:“那這個如何比較呢?只要他成功辦好喪事就行了?需不需要橫向對比,如果其他員工也做到了,那我們押注結果怎麽算,需要看誰花的時間少之類的嗎?”
“沒有這麽嚴苛。”中年人搖搖頭:“只要辦理好喪事就行,我們的特別業務是可以出現多方贏家的,最後收入跟當初的投入量挂鈎。”
明白了,等于只要左黎成功,她就能掙。
莫忘希看着顯示屏,這個項目絕對不能再虧了!
她扭頭催促中年:“業務看過了,趕緊給我面試吧!”
中年人錯愕的被推搡出去:“可……可我們目前沒有招聘需求啊!”而且他們公司的員工,不就是那些被散出去為對象服務的喪葬人員麽,根本不需要其他人。
“怎麽能沒需求呢。”莫忘希說:“你看看你這裏,連個像樣的前臺都沒有,今天是只有我一個,萬一下次上門來看的客人多呢?沒人招待多不好啊!”
“……一般也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大家都默默隐在背後操控押注,很少親自找上門。
以至于方才他差點沒反應過來。
莫忘希無視他的辯解,又說:“還有裏邊那麽多顯示屏,你一個人看的過來嗎?總需要人幫忙吧!再者說了,要是員工們遇到困難,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難道不需要外援麽?”
“還有現在都是網絡時代了,拉客戶的方式也要拓新渠道嘛,比如網絡業務,那你不需要個網上給人介紹業務的人工客服嗎?”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中年人:“這些我通通都可以做,就是不會的也能學,我要求工資又不高。”她對比裘霄的待遇,比了個手勢:“只要3.5K不過分吧。”
雖然她也只是想帶薪監督投資對象、保證自己這次投資不虧而已,但是她畢竟是會做事,而不是跟裘霄一樣只想着摸魚,所以比他多五百,合情合理吧!
中年人:“……”
明明員工們生死他并不在意,根本不必時刻監管、也不必去幫忙,因為他們出事故了……更好。
但是,莫名其妙的有點被說服是怎麽回事?
他點點頭:“行吧。”算了,反正也就是3.5K而已。
10分鐘後,莫忘希簽好了入職協議,獲得一份集前臺、客服、外援等職責于一身的綜合性工作,月薪3.5K。
“你先看看資料,了解一下公司業務,有什麽不清楚的再問我。”中年人給了她一沓文件,說完閃進裏間休息去了。
莫忘希随意,就是常規的業務介紹很快就看完了,她起身在公司裏轉悠一圈,便晃進之前那個滿是屏幕的小房間。
快速準确走到顯示左黎照片的那臺屏幕前,點了點屏幕,一段視頻內容顯示出來。
那是一棟略有點古樸中式的老宅,宅子各處都貼着白花,左黎正蹲在那裏紮花圈。
再往裏邊的靈堂已經布置完善,棺木擺在中央,上方貼着大大的‘祭’字……
莫忘希左右看看,覺得都進行到這一步了,應該妥妥的穩了。
但為了穩妥起見,她跑去翻找員工資料,找到左黎的聯系方式後,編輯了一條信息過去。
此時偏僻古老的院子裏,明明現在還是白天,可這宅院裏依然不甚透亮,哪哪都是幽暗的氛圍。
四合院上方仿佛被什麽陰霾籠罩,陽光透下來後只剩微弱的光芒。
但他們還是特意跑到院子裏工作,夜晚沒辦法,白天肯定盡量在亮堂的地方活動,哪怕院子也陰陰的。
“通常逝世的男性用□□,女性用白菊,所以我們應該用□□。”
左黎手裏拿着□□和綢帶,靈活的紮好一個花圈,中間還特地用鮮花組合成一個“奠”字。
旁邊富瑪嘆服:“真沒想到啊,你小子看着大大咧咧的手這麽巧。”
看起來桀骜不馴,私底下是個會編花的猛男,也是蠻有趣的。
富瑪不會做這個,只能打下手,他細心的把準備的鮮花裏白菊全都挑出來:“還好你懂這個,不然沒注意花的問題,一氣全紮了花圈,弄錯了半夜又得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左黎說:“家裏做這個的。”他不喜歡,但還是被逼着學了學。
“還好你學了,不然這個副本我們就慘了,所以說學門手藝總有能用上的一天。”
左黎也覺得自己挺幸運的,莫名其妙進一個叫無限深淵的恐怖游戲裏,身份是投資失敗、被騙的傾家蕩産的二世祖,不得不賣身打免費工。
免費打工內容,恰恰好做的就是喪葬服務,雖然他家裏是做紮紙人、花圈的買賣,但大分類歸屬喪葬行,所以喪事的規矩、禁忌他一清二楚。
從沒想過,以前一直被家裏逼着的、極其厭惡的知識和手藝,有一天會成為保命的本事。
憑借着這個,這兩天雖然屢屢發生危險,但兩人都有驚無險的渡過了,只是……
那個據說很快就要壽終正寝的,想親自看到自己死後排場的老人家,看他們的目光越來越陰沉了。
不免讓左黎懷疑,對方真的還活着麽,而不是早就是已經……
他甩甩頭,不敢深想下去。
“等靈堂全部布置好,再想辦弄一套壽衣,基本葬禮前的準備就全都布置好了,剩下的都是之後的安排。”
“那就好,可以松一口氣了。”富瑪心底其實也有所察覺:“你覺得,咱們真的能順利辦好這場喪事嘛?”
他總覺得這個宅子裏的人怪怪的,每晚發生的怪事肯定跟宅子裏的人有關。
左黎勉強一笑:“盡力而為吧。”就算猜測的八九不離十,總要再掙紮掙紮的,萬一沒事呢。
正想着,他手機忽然震動一下,拿起一看,是一條信息。
“您好,我是‘安心長眠’新來的客服人員,為客戶服務過程中有什麽困難可以随時聯系我哦,這邊支援費只收你10%的提成點~”
左黎古怪的嘀咕:“進這種恐怖游戲副本裏,還能接到垃圾短信?”他随手往口袋裏一扔,沒再管。
兩人繼續專心致志的忙碌着,待紮好所有花圈,把靈堂布置好,左黎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一番,确認沒什麽纰漏,才跟富瑪說:“應該沒什麽問題了,我們去吃飯吧。”
幸好這宅院的人雖然古怪陰沉、神出鬼沒的,表情透着森冷,但還是有給他們備上正常飯菜,飯菜味道也過得去,不然真是沒法過了。
吃完後,兩人都不敢逗留,往宅院給他們準備的房間走去。
路過其中一個院門的時候,目光都不敢偏移絲毫,低着頭匆匆回去。
那院門裏住着的就是靈堂即将迎來的主人,一位脾氣古怪認為自己死期已到,強行勒令大家幫助他提前辦理後事的,老人家。
第一天來的時候,只是路過不小心對視一眼,就吓了他們一跳,當時真以為進來就直接碰鬼了。
幸好對方沒有輕舉妄動,白天也不怎麽出自己的院門,但兩人因為第一次照面留下的陰影太大,每次路過都會選擇輕手輕腳,生怕引起對方注意。
等到了晚間,正是安睡之際,忽然左黎隐隐約約聽到奇怪的敲打聲,他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根本不在床上,而是在一個古怪狹窄的空間。
他驚恐的四處摸摸,越摸越覺得不對,趕忙到處翻找,還好手機依然在口袋裏,翻出手機照亮,待略看清晰所在之地,左黎愕然道:“怎麽會!”他怎麽會睡着睡着,進了棺材裏。
然後他再看自己,發現身上被套了一身外衣:“是壽衣!”
宅院裏的人明明說沒準備好壽衣的,他都準備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布料,親自剪裁了,可是現在看來,壽衣明明早就準備好了,只是被他們悄然套在他身上。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睡夢中敲擊聲是什麽,那分明是用釘子封死棺材的聲音。
左黎趕忙去推上方棺木,可哪裏能推的動呢?
“放我出去!”他大喊,可外邊的人既然煞費苦心把他弄來,又怎麽可能放了他。
上好的棺木具有極好的密封效果,很快裏邊的氧氣就不足了。
怎麽辦?左黎喘着粗氣想。
就在此時,他手機又震動了,彈出一跳信息。
“真的不需要幫忙嗎?!算了,第一次幫忙不抽你提成了!”
“!!!”或許是真的呢?
左黎手指飛快回複:“要!”就算是垃圾短信,這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機會了。
短短幾分鐘,仿佛度過了一個世紀,就在左黎以為自己回窒息而亡、內心絕望時,嘭的一聲,棺材板被粗暴掀開,微弱的光芒透進來。
一個明媚的少女探頭看向棺材裏奄奄一息的左黎:“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