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兇魚
兇魚
聽栖被問愣了一下, “什麽”
箍住腰間的手無聲收緊。
聽栖微微蹙了一下眉頭,直覺告訴他相允凝的狀态顯然不對,問得沒頭沒腦的,聽栖不是不想回答他,是壓根沒懂他在問什麽。
對了,還有剛才他們出來時聽見相允凝說的話!
聽栖擔憂道: “不對啊,冰冷魚,你要殺誰什麽我會恨死你”
這話說得真的很恐怖。
“……”
相允凝在看見聽栖神色出現不适時,便恍然回神過來,強迫自己松了手臂。
然而聽栖沒發現是的,相允凝的瞳孔悄無聲息地漫起了血色: “……沒有。不殺。”
禁锢自己的臂彎松了開來,聽栖整個人不由自主緩和了下來,他聽見相允凝言簡意赅的話語,撇了撇嘴,道: “什麽嘛,問你你又不肯說,你要幹壞事,能不能也幹點我能保你的壞事”
說是這麽說,聽栖聽完那種蘊含無聲殺意的話,無論如何都無法放心的,過了半晌見相允凝還是那副盯着他不放的奇怪神情,還是決定出聲繼續追問: “冰冷魚,你老實說,你剛才想問什麽,又跟我兄長說了什麽”
“……”
冰涼的手撫上聽栖的側臉,他被凍得微微激靈。相允凝的體溫每次在自己變貓縮在他懷裏的時候會自動升溫,其他情況下一般都是正常體溫,冷得跟剛從深海裏出來一樣。
相允凝撫上他側臉的手輕柔得似有似無,最後還輕輕碰了碰聽栖耳邊的貝殼耳墜,他聽見相允凝用一種看似平靜的嗓音輕緩問道: “小栖。”
“你要追誰”
“你方才……求的又是什麽”
聽栖驟然一僵。
相允凝看見他這個反應,眼睫顫抖了一下,舌尖被自己咬出了血。
小栖可能從來不知道他其實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情緒,心裏有些什麽小心思,臉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聽栖本來心裏就有鬼,如今面對正主這麽面對面的質問,整個人不出意外地開始強自鎮定起來,他現在實在是大腦短路,還沒想好自己到底要怎麽編才能混過去,生硬之下只好嘴硬地挑刺道: “你……你偷聽我”
他就說了那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也沒有明确說過究竟是誰,所以……冰冷魚猜到了多少
相允凝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一下。
可是他面對态度躲躲閃閃,幾乎已經等于承認的小栖,根本笑不出來。
……是真的。
那個讓他錐心泣血的,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的真相。
可是他能如何呢能鎖着小栖嗎能鎖着那人嗎他一個什麽都不是的人,能怎麽介入小栖的情感以什麽身份介入
名不正言不順。
可笑至極。
相允凝瞳孔中的血色悄然彌漫開來, “所以你求的什麽”
聽栖聽着聽着,忽地察覺不對。
他為什麽要這麽執着于問別人求簽的內容。
聽栖驀地擡頭,在看清相允凝看似平靜實則殺氣難抑的模樣時,發間不知何時蹦出來的貓耳都不由自主地吓得折了起來。
在他面前,相允凝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攻擊性,像是要把人千刀萬剮,但是礙于某種原因來說生生忍住一樣。
聽栖震驚得半晌未言,驟然反應過來:
……等等,相允凝為什麽是這個反應啊!
不對勁。
聽栖知道不管是什麽種族的家長都會擔心自家孩子被壞人拐走,所以相允凝這個反應究竟是怕自家養的親親小貓又被壞人騙走真心,還是……
聽栖心跳驟然失序。
僥幸的想法在聽栖內心繞了一圈,最後還是被他不甘不願地打入冷宮。
相允凝從前為了阻止他剖靈骨給壞東西都費盡心思,怎麽看也是前者吧。
而且,冰冷魚根本就沒有喜歡他的理由啊。
聽栖偏過眼神不敢和相允凝對視,只是小聲說道: “你是擔心我被騙嗎沒關系的,誰騙我他都不會騙我的……”
相允凝卻驀地把橘白青年反按在緊閉的門上,心頭壓抑着的火聽見聽栖的話後便噌然往上冒,簡直能夠将他的血液燒幹。
還誰騙他那人都不會騙他的!
自從顧息之事後,相允凝再也不敢放小栖離開自己的視線。
要不是知道自己一直和小栖形影不離,還真要信了他這鬼話!
到底又是什麽妖魔鬼怪,居然能比顧息那個賤人還要善于蠱惑貓心,能讓小栖說出這種……這種信任程度的話
相允凝咬着牙說道: “他莫不會又是一個觊觎你什麽東西的不軌之人,見你單純好欺負便輕而易舉地将你騙到手,你已經見識過了顧息那種人,怎麽還是這麽容易上當!”
這種和正主讨論正主本人的感覺真是令貓着迷無比。聽栖尴尬得一時無措,甚至開始懷疑他一直撒謊下去的正确性。
聽栖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相允凝的情緒: “冰冷魚,你先放寬心,不會有人比他更能讓你放心的,真的,我沒騙你,我也确信自己肯定沒受騙,他不是那種人。”
除了兄長之外,沒有人比冰冷魚自己更能讓自己放心,所以聽栖覺得這句話說得也沒有什麽錯。
然而這樣一句回護的話,成了徹底壓斷相允凝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相允凝砰地一聲砸在旁邊的門上,聽栖整個人猛地震了一下,軟軟的貓耳緊張而徹底地蓋住了下來,心神一悚。
鮮血從攥得青白的指骨流下,聽栖被抵在門上,聽見相允凝用極低極啞的嗓音說道: “他不是哪種人你不信我沒關系,恕我說話難聽,除了你親生兄長,接近你的人到底還有誰敢說一句毫無所圖,誰能值得你這麽說”
聽栖剛才被相允凝那一拳震得心神顫動,偏過頭看見相允凝指間滴落的血,本能心疼起來,還夾雜着無厘頭的委屈和沖動。
貓不過是悄悄喜歡了一個不敢喜歡的人,以及沒膽告訴正主和其他人而已啊。
他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有這麽大罪過要淪落到被抵在門上又兇又恐吓的嗎
聽栖低下頭,一言不發地推開相允凝,想伸手拿過他流血的手上藥,然而相允凝如今根本感受不到疼痛,整個人擋在聽栖身前,讓他根本無法掙脫懷抱,再一次問道: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誰,只是想知道你求的是什麽而已,我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聽栖驟然一頓。
劍拔弩張的氛圍持續了不知多久,也許只有片刻,又或許是一炷香。
聽栖驀地擡起泛紅的雙眼,道: “求的是你,行了嗎!”
相允凝渾身燒沸的血液驟然一凝。
“求的是你,想追貓神不讓追的是你,我說完了你能讓開了嗎滿意了嗎!”
聽栖用盡力氣把人推開,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既然不說出那個人相允凝就不肯放過他,那聽栖便真的說了,至于後續會産生什麽不可控的影響,聽栖預測不到,也不想預測了。
貓現在只想找個地方縮起來冷靜一下,誰也不見。
特別是兇魚。
兇他的去吧,誰兇得過他啊
而相允凝此時确實腦中一片空白。他半生中大概沒有哪一刻會比現在更能讓他失态,他的大腦還未處理完聽栖方才那段話,身體卻先一步動了。
相允凝倏地拽住折着耳朵大步離開的橘白青年,啞聲道: “小栖……”
聽栖忽地猛烈掙紮起來: “放開我——我都告訴你了,為什麽還不讓我走我不想看見你……”
他話完沒說還,整個人就又落入了相允凝的魔爪之中。還未等他再次反抗,便見眼前的人俯下身來,親住了他。
聽栖驟然一僵,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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