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會(6)
第6章再會(6)
顧誠在這場鬧劇中反複沉淪,他早已分不清白天黑夜。
公司的事情本身也不全都是他在處理,他平時玩瘋了不回來的時候都是他的副總處理。
這回他一段時間沒回去,副總就知道,自己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可他在顧誠面前也只是作為一個打工人的身份,他只能默默流淚加班,處理完自己的又處理對方的。一遍處理一遍咒罵這個死人這回怎麽離開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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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裴季青正在顧氏的大樓裏坐着,這間會議室氣氛低壓,此時也沒人敢随便說話。
“我已經在這裏等了兩個小時了,貴公司是對我們有意見嗎?顧總遲遲不來。”
他今天是被好說歹說請過來的,結果到這一個人都沒有。
秘書在那裏一直發信息、打電話,但是一直沒有回應。
而他們的副總前兩天就出差去了,就算趕回來也得要到晚上了。
而顧誠這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找都找不到。
在裴季青他們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對面卻忽然接通了。
“喂?什麽事?”
“顧總您快回來吧,沒有您不行啊!怎麽一直都打不通電話啊?打您一個多小時了!”
“哦,關機了。”電話那頭語氣漫不經心。
“我們之前約好的,和裴總……”
對面“嗯”了聲,頓了會兒說,“你讓他來找我吧,我在海城會所。”
“這……”
秘書覺得不妥,這讓人家等了那麽久,最後還讓人家去找你,還是在會所,怎麽想怎麽不靠譜啊。
電話是公放的,裴季青将對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他上前,對秘書伸出手,“給我吧,我跟他說。”
秘書将手機遞給他。
然後她就眼睜睜看着溫和的裴總開始了狂暴模式。
“我說顧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腦子卡屎了就去洗洗腦子,我在這等你,你自己約的時間,你自己遲到不說還在夜.總.會裏消遣,你真當我們樂意跟你耗着啊?我說大哥,你好好一個人,不好好工作,天天想着那檔子事,你沒事兒吧!你再有錢你也不能這樣啊!”
話一茬接着一茬,源源不斷地朝着電話那頭的顧誠砸去。
“我看你是答辯吃多了,脫褲子放屁!”
說完,又恢複到那副平靜溫和的樣子,将手機還給了秘書。
秘書一臉驚恐地接過手機。
她一時沒敢跟對方搭話。她糾結了一下,“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顧總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朝着衆人深深鞠了一躬。
“還是那句話,你沒有錯。我去找他。”
***
海城會所。
裴季青得到了對方的具體所在後就趕來了。
其實他不該來的。
但是一想到對方頹廢的樣子他就想笑。
可能上次的事情他終于是忘了,刺激感沖刷了憤怒,讓他沉醉。
打開那間房之前,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對方的模樣是什麽樣,情緒是什麽樣。
但是等開那扇門的一瞬間,就那一瞬,他忽然覺得無所謂。
裏面的人躺在沙發上。
奇怪的是,身邊一個陪着的都沒有。
只有兩個玩猜拳的男人坐在他隔壁的沙發上,看樣子也是那種愛玩的。
顧誠沒有醒,似乎是睡着了。
而那兩個男人看到他俱是一愣。
李樂文嗎:“什麽時候海會有這種的了?長這麽牛.逼!!!”
魏承安:“不是你點的?那也不是我點的啊。”
雙方對着裴季青陷入了沉思。
魏承安忽然想起了什麽,“哎等等,老顧剛剛接了個電話說讓人過來,不會就是這個吧?”
他看向裴季青,李樂文也看着他。
裴季青感覺自己好像要被盯出個洞來,渾身不自在。
他無視兩人的目光,走到顧誠身前。
見對方睡得跟死狗似的,用腳踢了踢對方的腿。
毫無反應。
甚至睡得更香了。
裴季青:“……”
就挺無語的。
這是第二回了。
“你找他啊。別叫了,他在接完剛剛那通電話之後又喝了很多,現在已經醉死過去了,叫不醒的,就算醒了那也不叫清醒,頂多叫活着。”
魏承安這時候還能開玩笑,他說話的同時還在觀察着對方。
這應該就是顧誠之前被拒絕的對象。
仔細看是真的挺好看的,剛剛進來的時候都驚豔到他了,這麽近一看更有味道了。
他忽然覺得,顧誠的行為有那麽一點說得通了。
對方長這麽好看,拒絕他,他肯定會有一些逆反心理。
但是顧誠從來沒給他看過,那個人的樣子。
這一看,看到他心裏去了。
他向來喜歡好看的,喜歡好看的是人類的本質特性,沒有人可以拒絕美人。
“美人,你叫什麽名字啊?”
裴季青不是很喜歡這種輕浮的語氣,還有這個稱呼他也不喜歡。
他不說話。
魏承安也看出來了對方不想告訴自己,也就識趣地岔開話題。
他好心勸解,“說真的,你找他還不如找我。他是放你鴿子了是吧,你找我,我絕對不會放你鴿子,而且随叫随到,你就別看着他了,看看我呗。”
裴季青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移開。
魏承安還以為對方是不好意思,越發上頭,直接起身朝裴季青走去。
剛要碰到裴季青,就被對方一個閃身躲開了。
裴季青正好站在顧誠的旁邊,他這一閃身,魏承安一個沒站穩直接栽在顧誠的身上了。
顧誠本來睡得好好的,被這一撞給撞清醒了。
然後他就看到他的好兄弟趴在自己身上,他想到了某種東西,不禁打了個寒顫。
明明沒有力氣,卻還是将人給推開了。
魏承安直接被他推下了地。
屁股和地面接觸的那一刻,一聲沉重的“咚”響徹整個包間。
“靠!老顧你幹什麽!”
“我還想問你做什麽呢!你趴我身上幹什麽呢!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想對我圖謀不軌!!!”
“滾你媽的圖謀不軌,我對狗圖謀不軌都不可能對你圖謀不軌,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真以為自己是萬人迷啊!靠!”
“那你怎麽莫名其妙跑我身上了?”顧誠将信将疑。
魏承安翻了個白眼,“我那是不小心摔了,站不穩不行啊?!還有,你那位來找你了,就是他我才摔倒的啊!”
顧誠壓根沒聽他前面的話,只聽到了最後一句。
“誰啊?你在說什麽啊?”
“嘿!不是你自己叫人來的嗎?”
“剎……”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迷離,給人不太清醒的樣子。
“喂你不是吧,剛剛還能和我對着剛的,怎麽這句話開始又糊塗了,你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啊!”
他用力拍拍對方,對方現在居然不為所動,一點還手的意思都沒有。
他忽然想起這裏還有個陌生人來着,他轉頭尋找裴季青的身影。對方倒還是好好地站在那個位置,只是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着他和顧誠。
“那個什麽……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什麽,我和他沒關系,你別多想。”
“嗯。我知道。”裴季青自然知道,這兩個人一看就不像會搞暧昧的,更何況這人剛才還調戲他,更不可能會和顧誠有那種關系了。
顧誠整個樣子一看就是喝醉了,但他卻還是明知故問,“他喝醉了?”
對方卻說:“也許吧。”
裴季青皺眉,也許是幾個意思。
“因為我也看不懂他到底醉沒醉,他經常這樣,以我的經驗來看,應該是醉了,但是只是說話上的不清醒,腦子應該還有點意識。”
他這段話給裴季青說懵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喝醉了嘴巴不清醒腦子卻有點清醒的。
那這不也意味着對方可能會說些自己一直藏着的話嗎,他想。
嘴巴不受大腦控制,可能就是這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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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自從被弄醒之後就開始鬧,是一種別人都沒見過的樣子,也就這兩個和他一起長大玩的比較好的見過,要擱旁人估計都沒機會見到。
魏承安實在是弄不開對方,只好任由顧誠抱着他的手臂。
他不好意思地對着裴季青笑笑,“不好意思啊,他醉了就這樣,看見一個人就纏住,怎麽都弄不開。別見怪。”
“沒事,我不見怪……”
是不可能的。
但他還是得保持基本的素養。
“既然他醉了,那我就先走了。”
“啊?你就這麽走了?”
“我是來找他談事的,既然他不清醒,那就下次吧。”
語罷,他就邁開腿要走。
但他發現自己走了兩步後走不掉了。
他的腿被發了瘋的顧誠拽住了。
他一臉黑線,要不是這腿是自己的,他都不想要了。
“放開我。”
“不要。”
他說話卻很正常,只是說出的話和本人不符合,有那麽一瞬間,裴季青都要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的。是清醒的還是糊塗的,要說糊塗怎麽就精準地拖住了他,但又說清醒說話方式也不對。
這種搞不清楚狀态的情況下他肯定是想走的。
“漂亮哥哥,你好好看,我喜歡你。”他這時已經站起來了,整個人站在裴季青面前就好像一塊布,能擋住他的那種。
他餘光瞥見斜前方的魏承安張大嘴巴目瞪口呆。随後像是反應過來,跑過來要把人拖回去,“祖宗欸,你別發瘋了,聽話好不好,你還是去睡覺吧。”
“不要不要,你走開,你不是個好人。”
魏承安指着自己,像是覺得不可思議,“我不是好人?!”
裴季青想着對方剛才的無心之言,在心中嗤笑。
雖然是醉話,但他還是覺得很好笑。
顧誠這種人清醒的時候是那樣,醉了卻是這樣。但他醉了的話也是和他清醒時一樣的,沒有一句真話。
他挑眉,看着顧誠,說:“你說你喜歡我?”
“嗯嗯,你好看。”
“乖,你那不叫喜歡,叫——”裴季青忽然笑了,最後附耳過去,用只有他們兩個可以聽見的聲音說,“賤。”
裴季青知道顧誠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他說對方賤。
他也确實賤。
所以他的每句話,裴季青都不會相信,會覺得惡心。
哪怕是醉後胡言,也是如此。
如今表面上再人畜無害又有什麽用,誰能想到這個人畜無害的背後是什麽樣子。清醒之後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而是令人生厭,是兩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