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會(5)
第5章再會(5)
他這說的到底是什麽鬼話,裴季青想。
可是他忽然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可是他不說話,自會有人接上這個空隙。
顧誠十分不知趣地觸及裴季青的底線,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落在了裴季青的雷點上。
“哎,裴總要不就這麽和我玩玩得了。我覺着你昨天挺爽的,巧了,我也挺爽的,索性就一起玩呗,我倆挺合拍的,當個炮/友怎麽樣?”
當個炮/友。
裴季青恍惚又見到了六年前的顧誠,但那時的他雖然沒有提出這種結果,但是所做出的事也是那樣地羞辱人,他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會處理事情’。
裴季青覺得,顧誠在如何羞辱人這件事情上還真的是他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裴季青想就這麽一拳打在顧誠的臉上,但是他不能。
內心經過千萬個小人的對抗之後終于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忽然笑了起來,顧誠明顯怔愣了一下,但是裴季青說出的話并不會如他的意。
“不怎麽樣。”語罷,他起身在地上那一堆衣服山中尋找自己的褲子。
他也不知道昨天對方到底是怎麽對待自己的衣服的,反正他的褲子被找出來後的樣子早已面目全非。
一條一條的挂着,要掉不掉的。
裴季青一手拿着自己的褲子,一邊用質問的眼神看着對方。
雖然這對對方是沒有用的,但是裴季青這副樣子看在對方眼裏就像是自己養的一個很好玩的東西,它天天炸毛,忽然有一天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他不禁想多看對方炸毛的模樣。
“什麽不怎麽樣?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啊?”
“顧總心裏應該清楚。”
他裝傻充愣,“啊?我清楚?我怎麽不知道?我心裏清楚什麽裴總怎麽會知道?”
裴季青知道他這是在明知故問,好像就不給他一個稱心如意的回答就會一直糾纏下去。
不對,就算稱心,顧誠也不可能就此止步。
“我說真的,咱倆這麽合拍。”
“顧總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
這一刻他忽然認真了起來,裴季青看他眼神真摯,可是再真摯又有什麽用呢,他終究是個人渣。而頭一次見到的認真也是用在這種事情上。
裴季青不說話,他就一直念叨,念叨到裴季青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大約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麽久,裴季青忽然道:“顧誠。”
聽見對方叫自己的名字,他難得嚴肅了起來。
“在你眼裏,這到底意味着什麽?你過往有那麽多情/人,誰不行,為什麽偏偏是我呢?”
“當然是爽啊!你說說工作都那麽累了,發洩一下不行嗎?”顧誠理所當然道,後面還真的認真想了想,“至于後面那個問題……因為眼緣吧。以前的都只是以前的,只是那個時候我看得上,現在我不喜歡了。但是裴總你現在很合我眼緣,大家都是成年了,為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也沒必要問太多吧,裴總。”
裴季青點頭。
顧誠的‘見解’顯然在他這裏沒有多大的說服力,恰恰相反,他甚至覺得對方是在狡辯。其實他根本就是自己的欲望作祟,而不是什麽所謂的逞一時之快。
“所以好不好?”
“不好吧,我們之間不太能做到你從前的那種狀态。我還是喜歡忠貞無二的感情,我只談感情。”他知道對方既然有過無數情/人,那既然對于什麽忠貞、唯一、感情肯定是嗤之以鼻的。
跟裴季青所料想的結果一樣,顧誠果真是不屑搞這些的。
聽到自己說出這番話後第一時間就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就好像這些一輩子都不可能出現在自己身上的、也不想去了解的東西,在這一瞬間就這麽被另一個人給說了出來,更深處的意思還是在表達他行為的不對。
他當時是不能接受的,一直以來都被衆星捧月,這還是第一個敢直面他、反擊他的。
所以裴季青是不一樣的。
和他那天晚上想到的所有都不一樣,結局也是不一樣的。
他沒想到這一點,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什麽狗屁感情,在他這裏統統都是扯淡。
想到對方最終不能像想象中的那般如自己所願,他壓抑了許久的火氣也跟着上來了。
他撂下狠話,“沒想到裴總會喜歡這種,既然這樣,那好。那我就不确定自己還會繼續做出什麽事來,我不信以後你還會繼續堅持這可笑的想法。”
他衣服早已經穿好,說完這番話後便急色匆匆地奪門離去。
只剩下裴季青待在房間裏。
他朝着對方離去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算了,他累了。
昨天一番折騰下來,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想到對方就來氣,不如去睡覺。
于是他将早已淩亂不堪的床單扒拉開,抱着幹淨的被子蓋上睡回籠覺。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顧誠在遭遇到裴季青的拒絕之後就怒氣沖沖地回到了公司。
但是處理事務又有些不得勁,思及此,他再次去找了自己成天在會/所糜/爛的好友們。
他們倒有些意外顧誠的到來。
魏承安說:“你不是和那個誰那個什麽去了嗎?怎麽現在來了?”
李樂文:“你不會是不行了吧。”
“滾滾滾,你才不行了呢!”
李樂文:“那你這副樣子,看在旁人眼裏那不就是因為到那一步之後發現自己不行的那種煩躁嘛。”
“不是。”他煩躁地說。
“看看看,我就說你煩躁嘛,還反駁我。”
“我煩躁是因為你讓我煩躁。”
“哦。”
李樂文經常會在顧誠說話的時候損他,但是等到最後自己沒理也沒法反駁的時候就會閉嘴。
“你昨晚不是說得手了嗎?”魏承安嘴裏吃着橘子,一邊吃一邊說。
李樂文接話,“可能人家把他甩開了吧。”
顧誠啧了聲,“啧,你不說話會死啊。”
“喲,看來小文文這是說對了啊,不然你也不會反應這麽大。”
顧誠白他一眼,抿唇不語。
對方确實把自己給甩開了,然後他很氣憤地走了。
那一刻他是真的火了。
他不能理解對方的思想,對方同樣也不能理解他的,他們注定不能夠互相理解。
正如他也不能理解他的父母一樣。
也不能理解那些為了愛就要死要活的傻子。
良久,他才說:“他跟我的觀念不同,他居然跟我說他只談感情,呵。”
語罷,他猛灌了自己半杯酒。
魏承安:“……牛逼。”
李樂文:“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但要說真沒見過那也不太可能,只不過是誇張了一下。
但是在他們這些人的世界裏,真感情倒是沒有多少的,沒經歷過,見過的也沒幾個,就算見過也只是被遺忘。
顧誠想起自己的父母。
他們明明都沒有感情,稀裏糊塗地聯姻,生下他和弟弟。
除了生下他們,餘外時間裏根本沒有多少相處,就算有交流,也只是說教。
他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中長大,他深知一個道理。就是——一段不穩固的關系就算有名分也沒用,這維持不了多久。
就算能平靜僵持下去,也只是一時的,遲早都會爆發,最後不了了之。
而最終他們的被迫所牽扯出來的人和事都将背負着這個壓力和陰影度過一生。
所以裴季青說他只會談感情的時候,他會憤恨,會覺得很可笑,很不屑。
他覺得沒意思,人與人之間為什麽要有那種形同虛設的關系。
他只想要當下,就算有這一層關系又如何,不照樣可以背着對方各玩各的嗎。
他只管當下的快樂,那些東西只會牽絆住他的腳步,他不可能會因為一個所謂的稱呼而改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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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安和李樂文也同樣不能理解,但是只覺得是那人不識貨,他們的好兄弟哪裏不好了。不就是不談感情麽,不能理解感情的三個人一致想着。
然後他們給好兄弟怒點了幾個漂亮的男孩。
可是不知怎的,顧誠今天居然沒有從前那般放得開了。
他像從前那樣對着這些人,可是現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他會有些不耐。
就好像他忽然不喜歡了一樣,就算真要做什麽腦子裏也全都是裴季青昨晚的身影。
這一切的轉變都是從昨晚開始的,更精确點,可能是從對方說的那段話開始。
他心裏和身體都是不認同,但是他的大腦深處卻很誠實。
他覺得這些男孩再好看也比不上裴季青,他昨晚在自己身.下的樣子那樣好看,那樣迷人。
畫面一閃而過。
想着對方的時候不自覺就硬.了。
但他不可能會為了一個人而放棄自己的一切,包括這種‘自由’。
腦海中那道身影一直揮散不去,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衣領領口。
一切都是那麽清晰。
在這種感官沖擊之下,他又灌了自己一杯酒。
他想麻痹自己。
也許這樣,他就可以不想起那些。
在這場聲色表演中,他充當着主角。
但是這個主角不會去救世,他只在乎自己的快樂和欲望。
喝完這杯酒,他忽然開始狂笑。
片刻後又停下,好像這杯酒将所有的不快都抛擲腦後。
于是他清醒着沉醉,再次回到了那場歌劇表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