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葬禮(1)
75.葬禮(1)
風,劇烈的風,呼嘯在耳邊……
白色的裙擺随風飄零,逐漸被血染成紅色從高處墜落……
滴答……一滴血砸落在地面……
随之而來的是……滴答……滴答……一朵又一朵綻開的血花……
黑色的發絲淩亂飛舞,她像一個破布娃娃從空中墜落……
那是什麽?開車的安室透看到一個白色的小點正飛速從警察廳建築上墜落,轉眼間就掉落了幾層樓之高。
那是什麽?好像是人,車越開越近,那個白點也越來越清晰,看清楚是什麽後,一雙紫灰色的雙眼瞳孔縮緊,腳下不自覺踩了剎車。
吱——砰!從天而降的人砸在車前蓋,血液飛濺在車前窗,一片血肉模糊。
那是……安室透坐在駕駛座,手指不自覺有些顫抖,他寧願是自己看錯了。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安室透從裏面出來,滾落在車前的屍體一點一點清晰倒映在他瞳孔裏,他終于确認無法再自欺欺人。
——那是,白顏。
3:33,距離朗姆蜘蛛被抓過去了兩個小時,本次計劃的提出推動者,公安零小組的特別顧問,白顏,确認身亡。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呢?Hiro不是說她呆在了警察廳裏嗎?警察廳裏能有什麽危險能威脅到她呢?确認過死者身份的安室透擡頭往上看,僅看到天臺邊收回去的一只腳。
天臺有人!安室透單手撥通了風見裕也的電話。
【……滴……滴……通道建立成功……新宿主确認……降谷零先生,你好。】
一個機械音在安室透耳邊響起,被他忽視過去,一把推開了天臺的門,站在門口的他左右掃視,整個天臺,空無一人。
“降谷先生?”那邊接通電話的風見裕也發出詢問,這邊安室透一步步走到天臺邊探頭往外看,樓下,螞蟻一樣小的車前,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躺着血泊中。
“風見,立刻封鎖警察廳,調取監控,白顏小姐,遇害身亡。”
什麽?風見裕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誰遇害了?誰身亡了?但立刻他就反應過來,降谷零不會開這種玩笑,更別說他還從對面的聲音裏聽到些許不自覺的顫抖。
挂斷電話,把安室透的命令通知下去,風見裕也找到了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正在看專業人士審訊蜘蛛,身邊坐着湊熱鬧的萩原研二,另一邊諸伏景光在幫忙處理一些文件。
看着風見裕也嚴肅的表情,萩原研二敏銳察覺到些許不對,想跟着一塊出去卻被阻止了。
“出事了?”松田陣平跟着一塊往外走,他跟風見裕也接觸過幾次,還比較熟。
沉默點頭,風見裕也張口欲言又止,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降谷先生剛才打電話過來,白顏小姐出事了。”聲音有些沉悶。
“出什麽事了?送醫院了嗎?”松田陣平還沒反應過來,有點沒當回事,還以為是白顏受傷了,他畢竟親眼見到了白顏動手的時候,知道她出事的可能比較低。
風見裕也沉默:“……”
像是從沉默中解讀到了什麽,松田陣平漸漸恍然,腳步不自覺停下,看向一旁的風見裕也:“你剛才,說什麽?”
“降谷先生打電話過來,白顏小姐遇害身亡。”風見裕也終于攢足勇氣,把那個事實說了出來。
心中像有悶鼓敲響,松田陣平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開玩笑的,對吧?”
“……”風見裕也沒說話,只是拉開了一輛車的車門:“松田先生,我們必須盡快趕到警察廳,兇手也許還沒走遠。”
“……”松田陣平。
等兩個人趕到警察廳,剛好撞見從裏面出來的安室透,他神情像是有些恍惚又像是格外清醒。
看到趕過來的松田陣平和風見裕也,安室透言簡意赅說明了一下情況:“是從天臺掉下來的,砸到了我開到大門口的車前蓋,天臺上有搏鬥的痕跡,她應該是在天臺就受傷了,地面有滴落狀血跡,血花很大。”
“血液已經送去檢測了,很快就能出結果。”安室透走到一旁,靠在牆上。
“發生了什麽?”松田陣平還是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事情反轉了這麽快,上一刻他們還在慶祝抓住了罪犯,下一刻白顏就出事了,事情為什麽能發生的這麽快?
安室透:“……”這個問題他也回答不了,他知道的不比現在趕過來的松田陣平多多少。
去調取監控的風見裕也回來,走到兩個人身邊,遲遲無法開口。
“……”松田陣平有一股不好的預感:“監控被黑了?”
“……”風見裕也慚愧低下頭:“公安的系統沒有入侵的痕跡,防火牆也沒有缺口。”
“調查所有值班的警察,”松田陣平冷靜下命令:“問清楚他們的時間線,查不在場證明。”
風見裕也接到命令離開,剩下兩個人都靠着牆。
一直到現在,松田陣平還是反應不過來,白顏究竟是怎麽在警察廳遇害的?她是怎麽在公安的大本營遇害的?這怎麽可能呢?
【“安室先生,你聽得到嗎?我是07,白顏小姐的系統,她臨死前交代将系統07的綁定指揮權交由降谷零所有,你能聽得到嗎?”】07锲而不舍重複着這一句話。
“聽得到。”安室透突然開口。
松田陣平:“?”什麽聽得到?他左右看看,在場除了他和安室透,再也沒有別人,白顏死亡的打擊太大,Zero你終于瘋了嗎?
“我聽得到,她都交代了什麽?”安室透終于有心思搭理一直在耳邊說話的聲音了,雖然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什麽聲音,是真的還是假的,但……他直覺白顏不可能什麽都沒留下就這麽離開。
天臺上什麽痕跡都沒找到,那就一定是以另外的方式留下了信息。
07沉默了一下:【“降谷先生,請你聽清楚了,現在宿主,我是說白顏小姐的‘心髒’已經落到了組織的手裏,我們的任務是阻止災難的發生。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白顏小姐轉告我,你會代替她完成阻止災難的任務,既然她相信你能做到,那我也暫時相信你能做到。”】
心髒!這個詞像是觸發了什麽關鍵詞一樣,安室透突然站起來往案發現場那邊跑過去,現場的警察還在取證,安室透果然看到了屍體胸前空蕩蕩的胸膛,一個血肉模糊的血洞,白顏的心髒,不翼而飛。
“是德萊。”安室透心下定論,他之前怎麽忽略了這個痕跡呢,現在他終于确認了,是組織做的,是德萊做的。
那麽問題又來了,德萊是怎麽做的呢?他是怎麽抵達警察廳的?安室透轉身仰頭往上看,從這裏能清晰看到白顏摔下天臺的位置。
一旁的松田陣平跟着一塊看,但他什麽都看不出來,他知道安室透一定是得到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信息:“你想到了什麽?”
“阿顏的心髒不見了。”安室透看着那個天臺邊,腦子飛快運轉。
“心髒不見了?”松田陣平回頭去看,勉強在一片血肉模糊中辨認出來哪裏是頭哪裏是尾。
“兇手要那個又什麽用?”松田陣平還不明白,兇手帶走一顆心髒的難度可比單獨逃跑的難度要高太多了。
“如果兇手不用跑呢?”安室透已經差不多想明白了。
“什麽?”松田陣平一時不理解,不跑等着被抓嗎,兇手要自首?
“是時空穿梭。”安室透終于理清楚了一切,白顏在哪裏遇害的不重要,因為兇手會出現在那裏,然後消失,兇手根本不用逃跑,他可以直接拿着那個被挖出來的心髒離開這個時間節點,返回他自己的時間節點。
松田陣平的眉頭咻的皺緊,擠出幾個褶子,湊近壓低聲音:“這要怎麽查?向外公布時間穿梭存在嗎?”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松田,這裏拜托你了,我去另外查點事,這邊就按照往常的流程就好。”往外走了兩步,安室透又回頭:“哦對,在收屍時,記得做好防護,別碰到白顏小姐的血液。”
松田陣平:“……”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安室透的身影消失在影影綽綽中,不知道如何阻止。
【“降谷先生,請冷靜一點!”】07還沒有和降谷零完全綁定,它不知道降谷零現在離開是想去做什麽。
“我很冷靜。”安室透回答,內心的怒火燃燒着,顯然沒什麽說服力。
【“……”】沒辦法,07只好開啓保險裝置:【“好吧,先來看一段留影,剩下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談。”】
安室透一腳踏出,眼前的景象突然暗下去,藍色的點點熒光緩緩流動,他突然來到了白顏的內心世界,那個被她稱之為真假邊境的地方。
“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等你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白顏的聲音從安室透身後響起,穿着那件白色裙子的她靜靜站在安室透身後,眼神不聚焦。
“……為什麽?”安室透轉身,看着那個不知道真假的影像問。
“安室先生,我不是人類,真正的我早就已經死了,死在了過去,那個沒有姓名的我死在小時候,02死在實驗臺上,白顏只是一個行屍走肉的名諱,她自始至終沒有選擇的權力。”白顏往前走,直直朝着安室透走,撞到一起時化作星星點點的熒光飛散,又在安室透身後聚集,走到幻境邊緣。
“安室先生,去拯救這個世界吧,拯救這個我無比熱愛的世界,把它從林安的手裏搶回來。我的死亡也是我計劃的一環,利用我的死向世界宣告,宣告組織的存在,把藏在黑暗中他們的遮羞布狠狠撕下。”
“以及,”白顏回頭,看向一出不知名的地方:“幫我殺死林安。”
面前的黑暗像破碎的玻璃,嘩啦一下碎成一塊一塊,安室透回神,想要問出的話卡在喉嚨口。
“……你要自己動手殺死他。”半晌,安室透徒勞的說出剛才想說的那句話。
自己的死亡是自己計劃的一環嗎?安室透不是很相信這個說法……但又由不得他不信,警察廳天臺上的打鬥痕跡不是很明顯,不像是白顏拼力反抗的結果。
——那本就說明了一點,白顏反抗的不激烈,甚至她是有意赴死的。
【“咳咳!”】07清清嗓子:【“在你們執行計劃的時候,我也沒有閑着,我已經查到了林安的所在,但目前還不是發動進攻的時機,我們恐怕得做好完全的準備。”】
“……”站在原地的安室透不發一言,也不知道是聽進去了沒有。
【“……”】07真的很想啧舌,降谷零要比白顏難搞太多了,宿主究竟為什麽要把這樣一個難搞的任務交給它啊!
【“降谷先生,如果能完成殺死林安拯救世界的重任,說不定能獲得一次許願的機會,到時候宿主就可以死而複生了。”】說完這些,07強調:【“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幫助宿主把她沒做完的任務做完。”】
“什麽任務?”安室透終于開口接07的話茬了,太不容易了。
但是,【“……”】07無語,合着您根本沒聽是吧!
【“拯救世界。”】07任命再次重頭說起:【“宿主白顏,她是來自異世的生靈,他們那個世界覆滅了,她用眼睛親自見證了一個星球的死寂,于是和造成那一切的罪魁禍首同歸于盡了,但她沒死,反而來到了這裏。”】
【“與其說是來到,不如說是林安又把她創造了出來,林安是這個世界的穿越者,宿主只是一個穿越者的實驗造物。因此在知道林安也在這個世界的時候,她誕生了願望,‘讓這個世界平安’之類的,她已經不想再見證一次星球的死寂了。于是我出現了,只要完成任務,就能獲得一次許願的機會,前提是得完成任務!”】
“她為什麽要死?”安室透沒對07說的那些信息發表看法,而是繼續執意問了他想知道的問題。
“&*&*&*”07冒了一串亂碼:【“這個問題,你去問她自己吧!正好,還剩下一次機會,你能回到過去,親自問一問她,她到底在想什麽。”】
還剩下一次機會?07的這個用詞讓安室透有些不理解,時鐘不是已經壞了嗎?
【“不是時鐘。”】像是察覺到了安室透的想法,07回答:【“是宿主在遇到BUG那次救你們的辦法,還有剩餘一次機會,你可以回到過去,親自去問問宿主。”】
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麽!07有些氣憤的想,它再一次抗議,不要把計劃中最難搞的部分交給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系統啊,它什麽都做不了。
跟着07的指引,安室透獨自一人敲響了小泉紅子古堡的大門,開門的是一個老太太。
“請進吧。” 那個老太太看上去年歲已經很大了,渾身散發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嗯,非貶義。
“就是這裏了。”老太太推開一個門,裏面地上還是那個魔法陣,已經快要淡到消失:“想着你要見的人,法陣會帶你到合适的時間。”
說完,那個老太太離開了,只剩下站在房門口的安室透。
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他走了進去。
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安室透就那麽到了一個未知的時間點,地點是,白顏租的那間房子的樓下。
電梯停在22樓,半夜,安室透按響了白顏家的門鈴,固執的一下又一下。
他的理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斷了線。
門被從裏面拉開,看到裏面出現的人影,安室透的心瞬間定了下來,腦子也清醒了,他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到的這裏,但他知道之前的他渾渾噩噩,幾乎是在被執念推着走。
在看到門外是誰時,門內的人好像就意識到了什麽,于是邀請安室透進去。
“進來吧。”白顏把拖鞋從鞋櫃裏拿出來,打開了一盞臺燈大小的燈,昏黃的,只照亮了一個角落。
順着沙發坐下,白顏看向跟着進來卻沉默的安室透:“坐,喝熱水嗎?”
安室透搖搖頭,他有許多想問,又萬般心緒堵在心頭不知道從何說起。
“怎麽,我死了你很難過嗎?”白顏的話,像戳破最後一絲期待的針,狠狠紮進了一顆心,刺的人血淋淋的,安室透猛的擡頭去看,白顏一臉平靜。
顫抖的唇欲言又止,被白顏敏銳察覺到:“想問我怎麽知道的?”也沒求證,她繼續往下說:“不難猜,我畢竟也是我,猜自己的想法還是準的。”
“……”想繼續往下說,白顏卻又欲言又止,眼中帶上兩縷糾結,片刻她嘆氣換話題:“所以,安室先生到這裏是有問題想問吧,那就問吧,我會一一解答的。”
一個一個,全部都解答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