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季蘇墨
20 季蘇墨
這日盛滿滿終于拿到盛寶叔用砍刀削的鋒利的木片,這木片是用來削蘿蔔的,家裏的蘿蔔長成了,現在一日三餐終于不用只吃野菜粥,或者窩窩配野菜湯,還多了一道蘿蔔湯。
偷藏鋒利木片進入空間,盛滿滿劃開一個紙箱的膠帶,打開紙箱,就看到了一個個比鴨蛋更大的……鵝蛋?
接連劃開好幾個紙箱,裏頭裝的都是鵝蛋,把盛滿滿都給看饞了。看來家裏頭還得再養上兩只鵝,好把鵝蛋安排上!
盛滿滿背靠着空間的灰色牆壁,情不自禁就想起親奶奶的臉。她家裏最會吃東西最能琢磨好吃的就是奶奶了,而她則是奶奶最愛喂養的小吃貨。奶奶和家裏的保姆阿姨總是想方設法做各種好吃的,做各種新奇的美食,也做奶奶記憶中的美食。
奶奶小時候最愛吃的就是外曾祖母給她做的青筍炒鵝蛋,青筍就是莴筍,将莴筍去皮切片,鵝蛋煎成金黃切成菱形薄片,再和莴筍一起炒,出菜快又好吃。
這道菜也是盛滿滿學會的為數不多的菜肴之一,是奶奶手把手親自教的,教會之後她只給家裏人做過一次,後來就再沒有機會做過。
要是能回去,她一定一定給奶奶再做一次這道菜。
想到這,盛滿滿忍不住濕了眼眶,她靠在一旁的紙箱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望向灰色調的天花板,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
她想加了,想念會吃愛吃的奶奶,想念在女兒面前永遠是笑模樣的爸爸,想念漂亮又能幹的媽媽,想念高大帥氣能給她撐腰的哥哥。
記憶紛亂,思緒翻湧,盛滿滿就這麽忘了出空間去睡覺,而是在空間裏睡着了。
睡夢中,她夢見自己回到了現實世界,醒來時是在醫院的病床上,爸爸媽媽哥哥奶奶都在,見她醒來都喜極而泣。
緊接着一家人就簇擁着她回了家,噓寒問暖,将她照顧的無微不至。
躺在家裏綿軟暖和的被窩裏,聞着被子上幹爽的味道,盛滿滿覺得幸福極了。
晚上,媽媽過來和她一起睡,盛滿滿和媽媽說了很多很多話,後來實在是太困了,睡意襲來,眼皮沉沉的合上。
将睡未睡之際,盛滿滿忽然感覺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自己,好像要将自己拉進另一個,似有所感的盛滿滿驚恐萬分,拼命地睜開雙眼,拼命地睜開。
然後盛滿滿就從夢中驚醒了,一睜眼,視線落在斜上方的貨架,是最熟悉不過的空間擺設。
……原來是夢。
忽然盛滿滿感覺到有一道視線,灼灼地像是在觀察自己,她轉頭看去,就對上了一張男孩的臉,男孩約莫十歲大小,小臉白淨,眼睛清澈卻沒什麽情緒,正疑惑而深沉地看她。
咦,她的空間怎麽會出現一個小男孩?
盛滿滿搖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沒有睡醒,默念一句“出空間”,就從空間裏出來,回到七十年代的房間。一左一右是兩個姐姐平緩而柔和的呼吸聲,盛滿滿在熟悉的呼吸聲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此時,空間裏,季蘇墨看着忽然沒了人影的空間,再次陷入沉思。
為什麽他的空間會冒出一個小女孩?
他的空間憑空出現于他十歲那年,靠着他一點一點往裏存放物資而升級,存了八年,如今空間裏的物資已經十分可觀,因為生活在吃穿不愁的年代,家庭又是無比富足,季蘇墨一直未動過空間裏的東西。
自擁有空間的那天起,季蘇墨對世界上各種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接受良好,也因此,當季蘇墨在街頭莫名其妙穿越到一九七七年時,并沒有太過于震驚,很快就适應了當下的生活。
這裏實在沒有太多讓他能夠發揮的餘地,他才十歲,在交通不便的年代哪也去不了,而家裏有吃有穿,他對吃喝也并不過分苛求,也因此,這個儲物空間裏的物資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他進入空間,幾乎是為了看書。
季蘇墨的空間很大,分隔成不同的區域,分門別類存放着物資。在這裏,他專門開辟了一間卧室和一間書房,書房裏是他八年裏搜羅來的書籍,他進入空間一般都待在書房裏。
今天也是如此,他看書看到很晚,覺得乏了,就想四處走動走動,信步就走到了這裏,然後便隐約聽見禽蛋存儲室裏傳來低低的哭聲。
這哭聲聽得季蘇墨直皺眉,卻并沒有覺得瘆得慌,他這個人向來膽大。想要一探究竟,季蘇墨便将手放在光滑牆壁上,輕輕一按,門便開了,他走進禽蛋存儲室,看見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女孩靠坐在一個紙箱邊,這讓他心生警惕。
沒等他開口問小女孩,她怎麽會出現這裏,小女孩便消失不見。
而季蘇墨的眉間是越皺越深。存在于意識裏的空間,怎麽會有旁人出現?此人出現,有什麽目的?會不會對他的識海造成傷害?
一個小女孩,看似無害,對他構不成傷害,可真是如此嗎?就像他,看着是一個十歲的不知世故的小孩,但其實芯子是十八歲的成年男子。
季蘇墨面色冷沉地将禽蛋存儲室檢查了一遍,有幾個紙箱的膠帶被劃開,可裏面的鵝蛋卻一個不少,只有存儲室散裝的鴨蛋少了一板。
只帶走了一板鴨蛋?季蘇墨默了一刻,決定挨個将所有存儲室檢查盤點一遍,這幾乎花費了他一夜的時間。
好在其他存儲室并沒有發生人員闖入的情況,獨獨只有禽蛋存儲室。
季蘇墨隐隐覺得,小女孩并非什麽壞人,看她的穿着打扮,就是七十年代鄉下孩子的樣子。可一個能被他人闖入的識海空間,還是讓季蘇墨十分沒有安全感,他決定抓住這個小女孩,問清楚她的來歷,再做打算。
天亮了,盛滿滿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想起昨晚見到的那個小男孩,她有點恍惚,不知那到底是夢,還是她真的在空間裏見着了人?
應該不可能吧,空間不是很私人的東西嗎?怎麽會出現旁人?
嗯,不可能,一定是夢!
盛滿滿也沒太在意這件事,吃完早飯後就去遛雞鴨、捉蟲,下午和盛朱、盛寶小叔去山上尋鳥蛋。
如今清田工作已經完成,王隊長卻遲遲沒有安排新的生産任務,村民們閑下來了就上山,挖野菜的挖野菜,砍柴的砍柴,盡可能多的準備過冬物資。
馬氏母女三人加上元老太太今日去更遠的山頭挖野菜,那座山頭太遠,就沒有帶上盛滿滿,盛滿滿就跟着她爹和小叔混。
這天盛寶又掏到一窩鳥蛋,不多,只有八個,在盛滿滿的勸說下,馬氏全都煮了,6個打湯,剩下的兩個單獨煮好給盛滿滿。
鹌鹑蛋大小的鳥蛋,盛滿滿吃一勺粥咬一小口,就着兩顆蛋喝完一碗野菜粥。馬氏又給她打蛋湯讓她喝,盛滿滿實在吃不慣這沒油少鹽的蛋湯,抿兩口就說自己飽了,不再動筷。
随着天氣愈發的冷,家裏人洗澡次數一下銳減,不怎麽髒就抹抹,隔個三四天才好好洗一次。
盛滿滿一開始還勸說兩個姐姐每天都洗澡,盛放跟她說:“每天都洗澡的話皮膚會越洗越幹,還會皲裂。”
盛滿滿一下就懂了,天氣又冷又幹燥,洗完澡不擦點乳液潤潤膚,皮膚可不就是幹。
理解歸理解,但她習慣每天洗澡,一天不洗就難受。
這麽冷的情況下,在洗澡棚洗澡肯定是要被凍壞的,改成了在竈房洗。竈房燒好水,熱氣缭繞的,洗澡很是暖和。
一個星期後,盛滿滿就受不了了,沒有身體乳的滋潤,她身上幹幹的生疼……之後她便入鄉随俗,幾日才洗一次澡。
這天吃完飯,兩個姐姐幫馬氏收拾碗筷、燒火煮熱水,盛滿滿回到房間往床上一躺,打算進入空間取蛋。每天她都會趁着這個時候,進入空間取出來雞鴨蛋,偷偷拿去放進雞鴨的窩棚裏。
進入空間前,盛滿滿摸摸自己的臉,簡直粗糙的不要不要的。可家裏窮,連飯都吃不飽,又怎麽會舍得買擦臉油給她用呢?
念頭剛落,盛滿滿已經進入空間,看清周圍擺設,她傻眼了。
什麽情況,空間怎麽大變樣了?蛋呢?
仍是那個四面純灰的空間,面積也似乎沒有變化,但擺設和物品變了,沒有什麽雞蛋鴨蛋,只有一排排的白色置物架,置物架上是一套套的護膚品、化妝品。
盛滿滿怔了幾秒,而後沖上前去,眼睛裏直放光亮。
都是她熟悉的品牌,都是大牌貨,擦臉的擦手的擦身上的全都有!讓人目不暇接!她作為爸媽寵愛的小公主,也從來沒有同時擁有過這麽多護膚品!這簡直太震撼了!
盛滿滿猶如劉姥姥進入大觀園,在各個貨架前流連,直到屋外傳來腳步聲,她立刻從空間裏出來。
等到夜深兩個姐姐都入睡後,盛滿滿進入空間,拆開一套自己用慣的護膚品。打開爽膚水,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盛滿滿美滋滋地擦完爽膚水,再擦精華,最後擦面霜。又找到自己用慣的身體乳,往腿上和手臂上抹,整個人都喜滋滋的。
塗完盛滿滿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意識進入空間,不是本體進入空間,這樣塗抹有用嗎?
她立刻從空間裏出來,一摸,自己身上竟然滑滑潤潤,細嗅還能聞到淡淡香味,她大喜,進入空間繼續塗塗抹抹。
擦完身體乳,盛滿滿摸着下巴開始思考:空間裏的物品怎麽就變了,還能變回來嗎?
她回憶了一下自己進空間時想的問題,是和自己皮膚相關的,是不是因為這個,空間的物資就變成了護膚品?
難道空間裏的物品可以随她進來時的心中所想而變化?
盛滿滿将自己剛剛用過的護膚品藏在懷中,興匆匆地從空間裏出來,心中默念“雞蛋鴨蛋蛋蛋蛋”,再次進入空間。
然而,空間并沒有發生變化。
盛滿滿又試了幾次,還是沒什麽變化……難不成出現過的物資就不會再出現了?
盛滿滿再一次出去,心中默念“魚魚魚,我想吃魚”,而後進入空間。
空間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嘗試不知幾次,盛滿滿頹然地坐在空間地面上,無語地望天花板,什麽啊,這空間到底怎麽用?
不管這空間怎麽用,她還是從空間裏偷運了幾套護膚品出來,在後院找了個地方藏起來。避免哪天空間再有變化,她無護膚品可用。
從這天開始,連續幾天,家裏的雞鴨産蛋量驟減,把家裏人都給愁壞。
是蟲子沒捉夠,雞鴨都沒吃飽嗎?盛開和盛放暫時放下挖野菜的活,天天去捉蟲子。
眼見着空間始終沒有變化的跡象,盛滿滿只能安慰家裏人:“可能是因為天冷了,等天暖了就好了。”
家裏人總算得了點安慰。
另一邊,季蘇墨在禽蛋存儲室守了三天,什麽都沒有發生,那個小女孩再也沒有出現過,好像那次遇見只是他做的一個夢,并非真的發生過。
守株待兔一周後,季蘇墨決定把其他的食品類存儲室再檢查一遍,同樣沒有發現任何“失竊”的情況。之後的每一天,他除開在禽蛋存儲室守着外,還要花大把的時間檢查盤點所有的食品類存儲室。
直到一個月後,他決定對空間裏的所有存儲室進行一個全面檢查盤點,這才發現護膚品存儲室的異常。
一套差不多已經見底的護膚品以及一管身體乳,赫然出現在旁邊空置的置物架上。
季蘇墨實在沒有想到,一個穿着補丁衣裳的女孩,居然放着存放食物的存儲室不去,而是熱衷于護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