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聽我話
18 聽我話
盛開呆怔在原地,一陣心驚之後,她的眼眶漸漸的紅了,喉頭也緊的難受。
今天小妹這樣,着實把她吓壞了,她不舍得罵小妹,可又覺得這樣任由她胡來不好,就想着回去好好說說她,讓她以後不要一個人往山上跑,迷路了怎麽辦?
卻不知道,原來小妹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不管不顧地跑上山,弄得臉上都挂了彩。
她又想到今天自己差一點就和許敬文走到那一步,盡管她相信,許敬文不會負她,卻也覺得,自己沒羞沒臊的,要是被人瞧見了,他們一家在村裏就真的沒臉了。
“小滿,只是夢,不要怕,姐好好的呢。”盛開喉嚨酸澀,聲音也有些沙啞。
盛滿滿吸吸鼻子,聲音嗡嗡地問:“姐,你和那個許知青是在處對象嗎?”
盛開猶豫了一下就承認了:“嗯,大姐很喜歡他,從去年第一次見到就很喜歡。大姐知道他的心意後,心裏真的很高興,晚上開心的睡不着,醒來都在懷疑一切都是夢。”
這些話盛開無處去說,今天被小妹撞見她和許敬文在一起,也就不想藏着了。明明俺麽容易羞赧的人,說起自己喜歡的人,也是滿滿的傾訴欲。
盛滿滿撇嘴:“我不喜歡他,我覺得他不好。”
又覺得這麽說盛開可能接受不了,畢竟那些慘烈的事情還沒有發生,許敬文在她眼裏肯定是千好萬好。
“他是長相好,還有文化,可是他不是正派人,他脫你衣服!哪有正派人沒有成親就脫大姑娘衣服的!”
這話吓了盛開老大一跳,小妹懂的會不會太多?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紐扣是不小心開的。”盛開滿臉通紅的解釋,“小滿,這事你可別跟你二姐和娘說,知道不?”
盛滿滿沒有第一時間答應盛開,繼續往下說:“我聽人家說,好像那什麽高考恢複了,很多知青都可以回去了,那個許知青有沒有跟你說過?你可不要和他離開,我會舍不得的,就算要離開,那也要他的家人來提親,成親之後大姐你再離開。”
盛滿滿明知故問,書本裏不是說了嘛,許敬文一直瞞着大姐高考恢複他要回城的事,更不可能帶她回城裏。
“高考恢複了?知青可以回城了?”盛開喃喃地重複着盛滿滿的話。
“對啊,我聽人家說,有一些已經成家有孩子的知青,也打算回城了,因為城市戶口的關系,都不能帶上老婆和孩子,自己一個人回去的。你說他們還會回來找他們的老婆孩子嗎?那什麽海城那麽遠,應該不容易回來,不回來的話,留在這裏的老婆孩子得多可憐啊。”
這些話讓盛開沉默許久,才說:“會回來的吧……許知青家沒有那麽遠。”
盛滿滿:“大姐,你以後去見許知青都帶上我,我得替娘好好看着你。”
她知道,她今天這一番話,應該能夠讓大姐在做某個決定之前好好的深思一番,但讓大姐從此以後再也不要和那姓許的見面,那是不太可能的。
回到家,盛開細細地替盛滿滿清理傷口,她臉上被劃了淺淺一道,還算好的,挽起袖子和褲腿,手臂上腿上的傷那才是一道接着一道,都是被樹枝劃的,因為隔着衣物,傷口淺是淺,但看着仍是觸目驚心。
還有膝蓋上,有一處淤青,一看就是摔的。
看着小妹身上這些傷,盛開心裏又是一陣自責,眼眶發紅。
“我不告訴娘。”盛滿滿疼的龇牙咧嘴,還不忘安慰盛開,她這該死的同情心吶!
盛滿滿臉上的傷對農村孩子來說實在是太平常了,家裏人都以為是範滿滿鑽哪去玩時弄的傷,根本就沒有多想。
這之後,又過了三天,盛開終于有時間去找許敬文,她帶上了盛滿滿。
盛滿滿不知道,原來大姐是這樣和許敬文見上面的,她去那處盛滿滿初見許敬文的野葡萄樹下等,一直等到許敬文出現。
“他不來怎麽辦?”盛滿滿問。
“不來就下次再過來。”盛開習慣了這種等待,他們倆要見上一面,不是她等他,就是他等她,等待是這段關系裏的常态,等不到也是常态。
這次盛開沒等多久許敬文就來了,兩人站在一旁說話。
許敬文:“你怎麽把她帶來了?”
盛開嗫嚅了半天才明說:“……以後她都來。”
許敬文有一瞬間的無語,他看向盛滿滿,露出讨好的笑:“哥哥和你姐姐有話說,你先回家好不好?”
“有什麽話不能當着我的面說?我還小,我什麽都不懂,我不會告訴我爹和我娘的。”盛滿滿沒給許敬文一絲笑容。
許敬文:“……”
盛滿滿看向盛開,“姐,你就沒有話要問許知青嗎?”
盛開這次确實是來問許敬文一些事的:“敬文,我聽說高考恢複了,那你是不是要回去參加高考了?”
許敬文明顯怔了一下,眼神飄忽說道:“不确定,就因為不确定,我才一直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
盛開反倒替他急了:“怎麽不回去,是有什麽問題嗎?”
許敬文摸摸她的頭:“還不是因為舍不得你。”
盛滿滿在一旁都要吐了,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對許敬文說“你給我滾吶”,而不是在這聽他說這些話污染她耳朵。
在妹妹面前,盛開臉皮極其的薄,她躲開許敬文親昵的動作,語氣卻是越發的輕了:“你又不是不回來了,我會等你的。”
“好,等我考上大學,我會回來娶你。”許敬文承諾,忽然低聲,“那下次,偷偷……”
盛開:“不行的,我答應……”
許敬文打斷她:“不讓她知道就好了,盛開,你別這樣折磨我,你看現在,我想抱抱你都不行。”
兩個人在那竊竊私語,眼看着兩個腦袋瓜就越挨越近,盛滿滿重重咳嗽一聲,盛開立刻退開。
盛滿滿:“我看你們也別總見面,恢複高考了,許知青也要好好複習功課考大學,總是見面多耽擱學習。等考上大學了,許知青回來提親,那時候見面那才叫光明正大和開心呢。”
說完就拉着盛開走了,盛開一步三回頭,直到看不見許敬文為止。
盛滿滿這才說:“大姐,你們剛才偷偷說什麽了?”
“啊?沒說什麽呀。”盛開心虛地別開眼去。
“他是不是讓你避着我偷偷和他見面?”盛滿滿直接猜。
盛開驚訝:“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為人不正派!”盛滿滿表情嚴肅,“大姐,你聽不聽我話?”
“我,聽話……”盛開別別扭扭的道,向來只有妹妹聽姐姐的話的,妹妹要姐姐聽她話,還挺怪異。
“那就不要和許知青再見面了。大姐,他脫你衣服,是流氓行徑,我覺得他是壞人。我知道你認為他不是壞人,可一個人是不是壞人,不是你認為不是就不是的,也不是我認為是就是的,需要時間和一些事情去證明。而他高考後會不會回來就是一個證明,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他露出真面目,或者等他回來娶你。”
盛開愣愣看着小大人一樣講話一套一套的妹妹,紅着臉問:“小滿,你怎麽懂這麽多?”
“寶叔懂很多的,壞不壞人的道理都是他告訴我的。”盛滿滿将盛寶拉出來當擋箭牌。盛寶話少,平日裏除了跟她這個小屁孩會多說幾句,跟其他人都不怎麽說話,因此這事絕對不會露餡。除非盛開自己去問,可以盛開的性格,她肯定也不會去問。可以說,盛寶是一個完美的工具人!
“大姐,你答不答應我?”
“我答應,就是,我還要跟他再見一面,我還有些話要說。”
再見面,盛開告訴許敬文,她會等他,讓他無論考的如何都要回來找她。
得知在回城之前再沒有機會下手,許敬文這次的态度就冷淡許多。盛開卻以為是因為兩人要分開一段時間,他心中難受才這樣,為此她還夜不能寐了好幾個晚上。
大姐是單純、正直的性格,只要她答應的事,就不可能會背後搞小動作,因此在大姐和許敬文這件事上,盛滿滿總算是放下心來。
再者,她都把話說的很明白了,某些的後果也她也用做夢這事來提醒了,都這樣了,如果大姐還背地裏和許敬文茍且的話,盛滿滿就只能告訴自己,放下助人情節,只管自己死活就好!
讓盛開從和許敬文離別的情緒中脫離出來的,是随着而來的秋收。
是的,要秋收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大大的笑容。
今年風調雨順,又是一個豐收年,大家夥收稻谷、收麥子、收高粱、收玉米,十分之忙碌,家裏的勞動力累到個個回到家裏都直不起腰,上床沾枕頭就睡。
谷子收割完,就是小屁孩們拾穗的時候。小屁孩們在只剩稻根的田裏撿拾沒有收割幹淨,或者是掉落在田裏的穗子,這些穗子誰撿到就是歸誰的,因此各家的孩子都分外積極。
盛滿滿也加入到拾穗的行列,為的是多吃一口飽飯,也是想體驗一把拾穗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