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手指
9 金手指
元老太太後退一步,擔心地看了眼小孫女:“孩子,你別着急哈,奶不要你魚了,奶這就回去和你爺說。”
就怕這孩子發瘋,到時候掀了桌,那可就毀了這一鍋魚湯了。多難得的魚湯呀,可不能糟蹋了!
周氏實在不放心元老太太的戰鬥力,就跟着過來了,聽見這話,趕忙上前:“怎麽就不要了,這是老三該孝敬爹和娘的。老三啊,你雖然分家了,孝敬爹娘也是有份的,吃魚喝湯也不知道端一碗給爹娘,這說出去誰不指摘兩句不孝啊。”
直說的盛朱臉一陣紅一陣白。他二嫂說的沒錯,就算分家出去他也是該孝敬爹娘,可才剛分家,他這個小家要啥沒啥,難得吃頓好的,他就想着先可着妻女來,等以後日子過好些,再孝敬爹娘。
可拿這話去辯解,人家反而不會理解他,還可能說是家裏婆娘撺掇的。
就在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時,盛放開口了:“二伯娘,你再不走,我小妹可要發瘋了,到時候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周氏瞪眼:“怎麽,你家現在是一個瘋子當家做主了?別不是不想孝敬爹娘,就拿這事當借口吧?”
“娘,是我想的不周到,現在情況有點難辦,下次吧,等下次我捉到魚,一定送一條過去給你和爹。”盛朱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是一家之主,可不能讓兩個孩子擋在前面。
“怎麽就難辦了?小滿小個頭小力氣的,你摁住不就行了。再說,她就算發瘋了又能咋滴,過一會兒不就好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周氏才不管盛朱是不是跟她說話,搶話道。
馬氏在盛滿滿假裝“發瘋”時就上前抱住了她,她雖然知道閨女沒瘋,可也不想她一次次拿裝瘋賣傻當武器,這對她的名聲是極其不好的。
聽見周氏這話,馬氏說:“二嫂,小滿落了兩次水,身體虛,需要喝魚湯補補。”
她想提醒周氏,兩次落水都是盛國繁推的,你別再咄咄逼人。
可周氏沒有這樣的覺悟,她反而在心裏吐槽,一個賠錢貨,補啥補啊。
“這話你跟我說不着,你得去跟爹說。”周氏看了一眼飯桌,不禁咽了咽口水。就昨天那頓肉,她也沒吃多少,要是今天能分到老三家的魚和魚湯,小兒子肯定能分到不老少,到時候她也能偷吃點不是。
或許是元老太太她們太久沒回正屋,又或許是這邊吵嚷的聲音正屋那邊也聽見了,大伯娘王氏過來了,站在門口,口氣不緊不慢:“娘、老二家的,爹讓你們回去,爹說了,家裏但凡有不孝順的,都不是他的兒他的孫,也就不配住在他的房子裏。”
說着也不去看盛朱一家的臉色,轉身回了正屋。
西屋,盛朱的雙眸微紅,被這番話傷的透透的,他孝不孝順,爹不知道?為了一口魚湯,拿房子做要挾,這是一點父子情分都不留啊。
他快速地扒拉完碗裏的粥,出去将碗洗幹淨,進門來夾了幾塊魚肉到碗裏,又倒湯。
盛放不甘道:“爹,這房子不是分給我們了嗎,爺還能要回去?”
盛朱點頭:“這房子只是給我們住,還是你爺的,他可以收回重新分配。”
盛滿滿坐在一旁手扶額,她居然忘記了這個很重要的設定——在高山村,子女就算分家出去,房子還是屬于父母的,子女只有房子的居住權,沒有房子的所有權,父母若是反悔要将房子收回去,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下就很被動了,老頭子随時可以拿房子拿捏他們啊。
魚湯,給了也就給了,給這口吃的那口吃的倒是還算簡單,老頭子若是要他們家上交秋收的糧,上交年底分的豬肉,給孝敬錢什麽的呢?那這個家分出來只有他們一家緊巴巴過日子,那邊還是能壓榨他們過得紅紅火火呀。
真讓人上火!
“爹,爺要我們的魚湯,肯定是想給盛國繁喝,偏心!”盛滿滿故意道,上眼藥,繼續上眼藥,這樣以後日子過好了被求上門來,回想今日,就不會那麽容易心軟。
“爹,你就算送去魚湯,也不落好。”盛滿滿又說。
果不其然,盛朱一臉灰敗地回來了,直搖頭,卻不肯将正屋那邊訓他的話告訴妻女。
男人嘛,總是要些面子的。
“吃魚吃魚,今天中午就給吃完,不吃完,晚飯又得來這麽一出。”盛滿滿就轉移話題。
“對對,吃魚,都吃完。”馬氏立刻将魚肉都分了。
一家人分完為數不多的魚肉,又将魚湯都分了,喝個精光。
等周氏拿碗過來還要再添一碗魚湯時,就只見一桌狼藉,只能恨的跺跺腳回去了。
以盛滿滿看小說的經驗,小說裏任何一個為難女主的設定都不會是死局,都會有破局的方式。
那麽盛勇老頭子拿房子拿捏三房的破局方式是什麽呢?讓西屋真正屬于三房?這……好像很困難。那,找間屋子搬出去?這個應該可以有。
盛滿滿決定下午在村裏轉轉,一是熟悉熟悉高山村的全貌,二則是看看哪裏有破敗的空屋可以利用起來。
可惜天公不作美,午休醒來,屋外黑壓壓的,眼看着就要下雨,而且是大雨。
馬氏和盛朱去生産隊養豬場,需要提前做好豬場的防雨工作,不能讓豬淋雨生病。
盛滿滿當然是沒法出門了,她便和兩個姐姐坐在一起,擇今天上午娘仨挖回來的野菜。
今天上午馬氏三人收獲頗豐,吃午飯前才擇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堆在一個大大的簸籮裏,三姐妹就圍着簸籮開始擇菜。
盛滿滿學着大姐的樣子有模有樣地抓起一把菜,這一抓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這野菜,它居然有刺!
感覺到左手指腹被刺,那感覺和采血時的疼痛無二致,盛滿滿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忽然就覺得一陣眩暈,天旋地轉……啊,下一秒,她居然置身于一處……倉庫中?
灰牆灰頂的房間內,堆滿了一板又一板的雞蛋鴨蛋,摞得整整齊齊,左手邊是雞蛋,右手邊是鴨蛋。除了一眼就能看到的雞鴨蛋外,還有幾十個紙箱,也是一箱一箱的摞在一起,因為被膠帶封存住,因此沒法知道紙箱裏的是什麽。
盛滿滿試着徒手撕紙箱,失敗了,她甩了甩酸疼的手,在密閉的房間裏四處轉悠。
這個房間,哦不,倉庫,四四方方的,居然連個門都沒有,好像是一個密室?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她從書本的世界又穿到哪兒了嗎?
等等,一個密閉的空間……這,難道是女主的金手指?!
她看看自己的手指,指尖還疼着呢,再看看面前的雞鴨蛋,下一秒,興奮地“啊啊啊啊”叫出聲,跑過去摸摸雞蛋,又跑到另一邊摸摸鴨蛋。
雖然她還沒有弄懂這到底是個什麽金手指,可這裏居然有雞鴨蛋耶,哈哈哈哈,可以改善夥食了,可以吃炒雞蛋、煮雞蛋、荷包蛋啦!嗚嗚嗚,太感動了!
因為家裏奶奶喜愛研究各種頂尖食材各種美味,盛滿滿看得出來,這裏面的雞鴨蛋,品質很不錯,不愧是金手指出品!
興奮勁過後,盛滿滿有些犯愁,家裏現在連只雞連只鴨都沒有,這些蛋該怎麽拿出去呢?
金手指的事她不會告訴便宜爹娘和兩個姐姐,一來她其實還沒把這一家四口當做自己真正的家人,二來即便是關系親近的家人,你也不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會不會背刺你,用你的秘密來敲詐勒索你,來害你,人心是不可測的。
當然,要是換成現實世界的奶奶、爸媽和哥哥,盛滿滿肯定是會告訴他們的,這就是被寵着疼着長大的信任感。
盛滿滿在空間裏各種琢磨,她不知,外面的人早已急瘋。
她被刺紮了指腹之後,意識沉入空間,身體則像沒電的機器般,往簸籮裏直挺挺地倒下,還好盛開和盛放眼疾手快,雙雙扶了她,不然她就要一頭紮進野菜裏。
“小滿!小滿!”盛開晃了晃懷中緊閉雙眼的妹妹,見她始終一動不動,一時之間都慌了,臉色慘白,顫抖着手去探鼻息,感受到鼻間的氣息,臉上才又有了血色。
“小滿怎麽了?”盛放都快急哭了。
“小放,你趕緊去将爹娘喊回來。”盛開一邊吩咐二妹,一邊抱小妹去床上,摸摸她的頭,又摸摸她的手,然後就看到了妹妹指尖滲出的血跡。
血?是因為流血了才暈倒的?
她趕忙跑去看采回來的野菜,然後就看到了她采回來的刺苋上長長的刺。
高山村的孩子大多都被刺苋的刺紮破過手指,從來沒聽說過誰因此就暈了過去。可盛開還是認為,小妹暈倒肯定和這刺苋有關,小妹當時伸手抓了把刺苋,然後就暈了過去。
難道這刺苋和別的刺苋不同,有毒?
盛開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就是這樣,無比的自責,坐在床邊看着床上沒有任何知覺的盛滿滿掉淚。
不多時屋外傳來腳步聲,盛朱和馬氏疾步跑了進來,還有好事的村民也跟着跑來看。盛放被落在後頭,好半天才從外面擠進屋裏。
屋裏盛開看到父母就哽咽哭出聲:“爹娘,都怪我,是我害了小妹,是我害了她。”
把盛朱和馬氏給吓夠嗆,腿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