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以前不這樣
你以前不這樣
深知他爸工作繁忙,葉行舟打算寫完作業之後再去麻煩他爹。
結果沒想到,一直在客廳沙發上等到淩晨一點半,他偏着腦袋昏昏沉沉都快睡着的時候,他爸才回來。
看到葉行舟的瞬間,葉父明顯驚愕了片刻,“稀罕。”
葉行舟不好意思揉了揉頭,跟在葉父身後又是接包又是接外套的。
葉父伸出去的手硬是縮了回來,“別!我怎麽感覺有詐?”
“詐我也詐不過您。”葉行舟奪過葉父手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爸,有個事我想請您…”
“我就說有詐吧。”
葉父換了鞋,解開襯衣最頂端的兩個紐扣,整個人松怔地靠在鞋架旁,“跟你老爹說說看。”
葉行舟松了口氣,截去右腳受傷的原因,直接從今早發現腳踝腫脹無法走路,必須去醫院打石膏開始說起,再到馮楚為了他沖撞高三年級組長。
沒等他發表自己的意見,葉行舟就聽到他爹說:“你們班主任也從業十幾年了吧?怎麽還做事這麽沖動?”
“是,他沖動是他的問題,但這件事終歸到底是因為我引起的,”畢竟是求爹辦事,葉行舟态度還是挺端正的,完全不像他平常那樣行就行不行拉到的架勢。
從一進家門就瞧出問題的葉父,也沒繼續跟葉行舟拉扯,直言道:“你想讓我幫他?”
“您出面,可能就一句話的事。”
“那你用什麽換?”葉父又問。
從小就被灌輸,只要成績好就能換取很多的思想。
他就知道這次也不會例外,把早早準備好揣在口袋的成績單遞給父親。
語文142 數學132 英語99…
葉父只看了一眼就把成績條還給了葉行舟。
葉行舟也不确定他爸到底看完了沒,或者他老爹有一目十行的本事。
“你都把‘您’搬出來了,我還能不答應嗎?”
葉父意味深長的揉了揉葉行舟肩膀,“雖然媽媽在你小的時候就一直告訴你考第一就可以買什麽玩具,考第一就能去做什麽,可小舟啊,成績确實很重要,但很多東西不是成績好就能換取得了的。”
“我知道。”葉行舟說。
葉父打了個哈欠,“這事交給爸爸,快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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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何夕鬧鐘沒響就起了床,穿好衣服飯也沒吃就出了門。
昨天夜裏他寫作業的時候被馬亮不間斷的消息炮轟,導致他一直到淩晨兩點半才寫完所有科目的周末作業,後來翻來覆去也睡不踏實,索性早早溜出來,好貫徹落實他不跟錢過夜的優良習慣。
早就饞小區門口那家油條,但真正路過的時候,何夕也只是停下腳步看了幾秒。沒買。
本以為他是第一個到,結果才進湧峰卡丁車大門,就看到不遠處的石桌有人趴在那奮筆疾書。
王慶學裹着一件不符合眼下季節的大衣,其中一個鼻孔塞着衛生紙,何夕禮貌叫了聲“慶學叔”。
“感冒了?”
王慶學重重點頭,席間還不斷地往後退,“快離我遠點,你們小孩抵抗力都差,可都是高三的關鍵時刻,千萬別被我的感冒傳染了。”
“哪有你說的那麽嬌氣!”馬亮抽空回頭說了一句,“是你天天窩在屋裏打游戲不鍛煉,免疫差才容易感冒的。”
何夕背着雙手走上前,左瞧瞧右看看,“诶呦!這刻苦努力的人是誰啊?”
馬亮哭喪着臉,“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能知道我們老班兒突然說要檢查練習冊。”
“我看看。”何夕點了點馬亮剛寫的選項題,“錯了,這題選C。”
馬亮驚疑道:“真的假的?”
這題他記憶猶新,因為暑假的時候,他用電話手表拍了張照片發給葉行舟,結果葉行舟說讓他省點流量,就打電話來跟他講了一遍。
當時講題就用了一分半,剩下的時間全是調侃他的。
他那會就發誓,這題死都得記住。
“就你這腦子。”
何夕把藏在身後的照燒燒餅丢到馬亮手邊,“補補腦子再寫吧。”
“謝我兄弟惦記。”
馬亮跟何夕有說有笑等了半個多小時葉行舟才來。
人葉行舟可沒遲到,是他倆到的早。一個睡不着來得早,一個因為要道歉緊張想早點來練習練習。
只不過…
何夕扯下葉行舟背在身後的書包,疑狐地看看馬亮又看看葉行舟,“你倆這是?暗度陳倉了?”
“暗你弟弟!”
馬亮誠意十足地奪過何夕手上的書包,仿佛抱着一件珍貴物品似的把葉行舟書包放在石桌上。然後領賞似的沖葉行舟笑笑。
葉行舟淡淡掃了馬亮一眼,随後看着何夕說,“輔導班老師喊我過去拿一份物理競賽模拟卷。”
怔了半秒,何夕才想起自己另一只手上還拎了東西,就遞過去。
“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葉行舟接過去,還溫着,“你還繞到學校去買?”
“一大早饞醒了,就想着吃這一口。”何夕嘻嘻一笑,“解解饞嘛。”
他把燒餅給馬亮的時候,那家夥直接拿起來就開始啃。有時候真的不能怪他會喜歡葉行舟,在他身邊,好像只有葉行舟會注意到這些被人忽略的細節。
“欸!欸——!”
馬亮張開雙臂橫在他倆中間,腦袋跟撥浪鼓似的來回轉,“家人們,別光你們兩個人說話啊,還有我這個大活人呢!”
“現在知道找存在感了?”何夕擡手推了馬亮一把,“你幹那些缺德事的時候就能想到別人,怎麽不知道那時候想想你自己嘞?”
“嗯?!”何夕沖馬亮擠擠眼,示意他趕緊接話。
馬亮收到信號,連忙雙手合十,“對不起舟,上次的事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會那你打賭了。”
見葉行舟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何夕接道:“那你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打算怎麽辦啊?”
“以後?”馬亮想了想,說:“那以後再碰到這種情況就…咱仨一塊上呗!”
何夕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去看葉行舟的時候,馬亮已經被一只打着石膏的腳踹了一下,吓得何夕忙到抽一口涼氣,想也沒想就伸手扶住葉行舟的胳膊防止他摔倒。
“會考物理再補考不過就真絕交。”葉行舟目視馬亮。
馬亮嚴肅回道,“好的,兄弟。”
一旁何夕感慨,“真不愧是學霸啊,這時候都能想着好朋友能不能拿到畢業證。”他又看向馬亮,惋惜道:“你說我跟學霸一個班還是同桌,怎麽就達不到這種境界呢?”
“物以稀為貴,你就珍惜着吧!”
馬亮被一通電話叫走,說是他媽媽給他找了個家教,命令他不管在哪兒,必須馬上回家。留下葉行舟何夕倆人大眼瞪小眼。
“你腳…打車到門口來着?”何夕指了指葉行舟的腳。
忽然就剩下他們倆,一時之間,他有點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你猜。”
“啊?”何夕懵懵的。
葉行舟“噗嗤”就笑了,“我好像記得昨天有人說,我的腳他負主要責任。”
何夕瞥了他一眼,掄起葉行舟的書包背在自己身上,“那你記錯了。做夢呢吧?”
“怎麽才一會兒就都走了?”
王慶學就進屋燒了點開水喝藥的功夫,出來連人都換過了。
何夕挺直腰杆後退着往前走,主要方便觀察葉行舟彈跳的速度,“為了講來能收購你的場地,少年們要去努力啦!”
“噗!”王慶學捂着胸口,做着誇張的反應,“少年紮我的心了哇!”
落葉聲做伴奏,主唱是少年的朗朗清爽的笑聲。
送葉行舟到輔導班後,左右徘徊片刻,何夕最終還是決定問出口。
“你幾點結束呀?”
葉行舟正要進教室,“兩個小時吧,怎麽了?”
“沒事,我剛好沒事,”何夕沖他擺擺手,“那我兩個小時候來接你。”
他正要說不用,可何夕已經跑遠。
……
“…我們也有針對高三沖刺的小組,同學,有需要的話也可以帶家長一起來咨詢一下哦。”
葉行舟結束出來就見一個自诩輔導班老師的男人拿着一張紙跟何夕說話。
“走了。”葉行舟扶牆走過去。
何夕見狀,伸手就要去扒葉行舟身上的書包,直接把葉行舟逗樂了。
“我又不是殘廢。”他背好書包。
輔導班的老師正好走過來,問葉行舟:“這是你同學啊?”
何夕有點尴尬。
剛才他等葉行舟的時候靠在門口偷聽人家上課,這個老師中間出來的時候還說了一句“我嗓門挺大吧?有沒有聽得很清楚?”
葉行舟點頭,“我同桌,也是我們年級語文第一。”
他說的輕松自然,仿佛這是一件理所應當該炫耀的事情。
“那很厲害哦!”
葉行舟:“嗯。”
等人走遠,何夕才緩過神來,“你跟別人說這個幹什麽?”
“怎麽了?”
“只是一次普通的摸底小考,代表不了什麽。”何夕整個人瞬間蔫不唧的。
葉行舟盯着他明眼可見弓下去的的腰,擡手就拍了一掌,“是代表不了別的,但就是能代表這次你是語文年級第一的事實。”
“你怎麽跟個含羞草一樣,以前也不這樣兒。”
何夕笑了笑,眼底的苦澀被他快速壓下去。
“青春期的孩子心事多,”他沖葉行舟挑挑眉,“你就沒心事?”
葉行舟“嗯”了聲,“沒有。”
何夕停下腳步,小聲嘀咕道:“那沒心沒肺說的就是你呗?”
說完他撒腿就跑,笑聲回蕩在樓梯間。
“你敢不敢大點聲兒再說一遍?”
腳踝上還打着石膏,葉行舟有心無力,只能眼看着何夕跑遠。
此時豔陽高照,光肆意撒遍人間。
忽然,樓梯口冒出一顆腦袋,少年臉上帶着調皮的笑:“敢啊!你腿腳不方便,說了你也追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