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恭喜啊
恭喜啊
何夕松開攬着葉行舟肩膀的手,“煩不煩?我還會再長的好嗎?”
葉行舟樂的肩膀都在顫,“好。”
何夕白了他一眼,“走了!”
嘴上說着要走,可身體很誠實的邁不開步子,他直視着葉行舟,在等葉行舟點頭,或者跟他說一句明天見。
“沒騙你。”
沒由來的,葉行舟說了這麽一句。
“什麽啊?”何夕問。
“明天你就知道了。”葉行舟賣關子,沖何夕揚了揚下巴,說:“到家用你的電話手表報個平安。”
何夕:“……你說報個平安就可以了,幹嘛要提電話手表四個字。”
葉行舟聳聳肩,兩手攤開賤兮兮的做了個鬼臉。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總這樣飛快流逝。回家的路上,何夕看枯葉都覺得開心。
“幾點了?”廚房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還知道回來呀?”
何夕一遍換鞋一邊回母親的話,話聲中還帶着愉悅,“我在同學家寫作業,他留我吃了晚飯。”
“所以這個家放不下你了是吧?那你就看誰家好就去誰家行吧?”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踩在了母親的雷點上,杵在玄關處覺得自己很委屈,“你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诶呀!就不能好好跟孩子說話嘛?上班吃了炸藥啊?”趙健笑眯眯過來當和事佬,伸手揉了揉何夕細軟的頭發,“你媽那個老板你也知道,不講理,你媽工作也不容易,別跟她一般見識啊。”
何夕抖開趙健的手,攏了攏書包肩帶,“我作業還沒寫完,先去寫了。”關門前,何夕還能聽到趙健在安撫他媽。
他無力地關上門,環視眼前這片堆放滿雜物的屋子,目光落在擠在角落鋪着碎花的小床,尤為平靜。
作業在在葉行舟家寫完了的,肚子也吃得飽飽的,關了燈,何夕平躺在床上,腳伸出了床沿露在被子外。
沒什麽好難過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可能他的路只是比起別人的偏僻了些,也許是上輩子做了什麽不好的事遭到現在的報應。
怎樣都好,他都要一個人一步一步走出去,然後離開這裏。
何夕扯過被子蒙住頭,可門外熱鬧吃飯的聲音還是直往耳朵裏鑽。
快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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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沒睡好,何夕睡眼惺忪走到學校門口,看到站在大門口突擊檢查學生證佩戴情況的年級主任,才反應過來摸自己左胸口,結果摸了個空,他也徹底清醒過來。
開學前楚哥剛交代過,這最後一個學期,誰要是再因為不戴學生證或者不穿校服這種小事連累他們班扣分,他一定要讓這個人抄學校的規章制度抄到手斷。
雖然知道楚哥不可能真的把他們手弄斷,但畢竟班級積分跟班主任的獎金也多少挂點勾,何夕也不想拖這個後退。
“把學生牌都露出來啊,讓我看看哪個粗心大蘿蔔新學期不帶腦子來上學!”
年級主任因為常年帶高三已經滿頭白發,可聽他氣勢磅礴的說話聲,一點也不覺得他老。
何夕心裏默默回答:沒帶腦子的蘿蔔在這兒呢。
突然想到他們班的衛生區就在門崗後邊那片竹林,恰好葉行舟和吳禹因為打架被老師罰掃一個月的衛生區。何夕一臉心虛的變換行走方向,趁主任不注意,他小跑着藏到樹後邊找葉行舟。
希望葉行舟領罰積極點,早點到衛生區打掃。
“不進來偷偷摸摸在那幹什麽呢?”
葉行舟心不在焉扛着一把快散架的掃把在竹林子裏晃悠。
一片樹林子,土地上全是落下來的枯竹葉,別說他和吳禹兩個人了,就是他們小組六個人齊上陣,這小小一片一節課也可能清掃徹底。
他正無聊着,就看到校外有個人貓着腰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什麽。走近一瞧,原來是他同桌。
“噓!”何夕藏在樹幹後頭,小心翼翼瞥了眼校門口,見沒人注意,他才松了一口氣,“你學生牌在身上沒?借我用一下。”
葉行舟一手扛着掃把,校服皺着,他看不見葉行舟胸口有沒有牌。
“他沒戴。”吳禹從另一邊走過來,随手朝他丢了個東西過來。
何夕定眼一看,是學生牌。
感激的話還沒說出口,吳禹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只不過不是陰陽他,是陰陽他同桌。
“咱們學渣怎麽跟人家好學生比啊?人家沒戴學生牌,大搖大擺正大光明從年級主任眼前走過去的,最後就收到一句下午記得戴就放進來了。”吳禹撇嘴,“你說公平不?”
“謝啦!”戴好學生牌,何夕飛奔校門。
他可不想已經把學生牌借到手還被主任抓,先自保再斷葉行舟跟吳禹之間的摩擦。
畢竟是拿着別人的學生牌混進來的,何夕心虛的很,氣喘籲籲跑進教室,坐在座位上狂喘氣。
班長剛從辦公室回來,緊接着一群人一窩蜂的圍了上去,八成手上拿着成績單。反正他一點也不慌,不是倒數第二就是倒數第三,平凡的世界裏都沒有點能讓心髒突突跳的意外。
稍微有點意外的一次,是考了全班倒數第六,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是選擇題,他走狗屎運答對了,這才讓名次有非一般的提升。
“不去看看分?”葉行舟從衛生區回來,衣袖高高挽起,露出半截小臂,衣服前面也沾了大片水漬。
何夕頭也沒擡,忙着翻英語書背單詞。今天早自習是英語,要抽查背誦情況,還要抽人上黑板聽寫。
“平凡的人生裏沒有一絲驚喜。”何夕指了指自己,“說的就是咱。”
葉行舟沒坐,“那我去看。”
何夕擺擺手:“去吧去吧!看了咱的分也不用告訴我啊,我心裏有數。”說完他就低着頭開始背單詞。
一夥人正圍在講臺桌看成績單,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老師來了”,講臺旁的人瞬間蜂擁而散。
葉行舟反其道而行,随手拿起成績表仔細看,第一眼就看到被藍色記號筆标出的語文最高分。
何夕——146
第二數列的數學最高分:葉行舟——132
他嘴角一勾,撂下成績單回頭看向正聚精會神堵着耳朵背誦的人,走回座位的時候,心裏美滋滋的。
回去之後,他樂得呵呵直笑,何夕像看神經病一樣瞄了葉行舟好幾眼。
“考第一挺開心吧?”英語老師站在講臺,指了指笑意未盡的葉行舟,“來,挑幾個人上來默寫,葉行舟你第一個。”
葉行舟一直以來挺淡定的一人,從來不會因為成績笑的樂呵,頭一次就被英語老師點出來開玩笑,全班瞬間按耐不住開始起哄。
英語老師笑着在班裏來回徘徊,走到何夕桌前敲了敲他桌面,“再找個第一吧?何夕你第二個,站葉行舟旁邊。”
何夕松了一口氣。
今早坐在教室就有種不安的情緒萦繞在他周身,果然還是逃不掉被抽查的命運。
聽出有人竊喜嘲諷,英語老師一臉嫌棄的瞪了那幾個人一眼,“有些人啊,眼睛光長在別人身上,是一點也不關注自身啊。”
随後又抽了三個人,五個人齊刷刷站在講臺上面對黑板,手上拿着粉筆等待聽寫。何夕腦子裏還在默背鋼材臨時抱佛腳記住的那幾個最難背的詞。
“何夕,”突然被點到名字,何夕全身一怔,“語文考年級第一,英語聽寫可不能給我空一片了啊!”
何夕緊張的只知道點頭,一旁的葉行舟跟他語文考了年級第一一樣高興的不行。
他偏頭,小聲跟何夕說:“恭喜啊,語文全年級第一。”
“語文年級第一是誰啊?”何夕着急,他記的單詞都快忘了,嘴上一邊回答葉行舟,心裏一邊默默祈禱老師趕快聽寫。
葉行舟似笑非笑,側目而視着何夕。
何夕突然反應過來,昨天他從葉行舟家回來的時候,葉行舟賣關子,說什麽他明天就知道了。何夕先是一驚,緊接着又喜出望外,拿着粉筆頭的手指了指自己,“我啊?”
葉行舟不說話,何夕急得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小聲逼問:“是不是啊?”
“……何夕,你寫廢除;葉行舟!你別看人何夕那邊,你倆提問的詞都不一樣,看也沒用!來,你寫壓迫;趙智你寫準确,精準的……”
葉行舟寫下pressure,又看了眼寫完aboard就一臉期待看着他的何夕,最後還是沒忍住吊着何夕,就點了點頭。
葉行舟:“是。”語文全年級第一是他同桌。
就是開心,發自內心的替何夕開心。比他自己總分年級第一都高興。
聽寫完回座位的路上,葉行舟用手指戳了戳何夕後腰,“這不得請我喝點什麽慶祝一下麽?”
何夕回頭沖他眨了眨眼,“那必須,下課小賣部,你随便挑。”
第一節課是馮楚的數學課,不可避免的,噩夢來了——通知家長,這周五下午兩點開家長會。
雖然每次提及開家長會的事,他媽媽都會拒絕,可回家的路上,何夕還是組織好語言準備跟她說,哪怕是去學校跟老師碰個面說兩句話也好。
大概是墨菲定律,他路上準備好的說辭,在推開家門找了一圈沒看到母親身影的時候,心情瞬間跌落低谷。
“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趙健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懷裏摟着趙小雨。
何夕從櫥櫃裏拿了一袋方便面塞進書包,又接了瓶熱水。
“我去同學家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