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手滑
手滑
舞臺散了場,節目組給各位練習生和所有工作人員準備了慶功宴,任幸也要去赴宴,齊時已經早早跟随場內指引離開了。
任幸在等待時重新編輯了自己本來打算發的節目收官文案,本來他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百字,給齊時過目後,齊時說他寫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廢話文學,暴露了他的中文水平,讓他精簡一下。
任幸絞盡腦汁修改了二十分鐘又把新文案發了過去,但直到工作人員領他坐上去餐廳的大巴他都沒收到回複。眼看着三位導師都已經發了收官微博,任幸有點急了,他面無表情地盯着窗外閃過的一盞盞路燈,期盼那位大忙人能快點給個準信。他倆現在的狀态切換到了工作模式,這可比戀愛模式更需要上心。
任幸的焦慮沒持續多久,手機傳來震動,齊時把他二次删減的最終文案發了過來,任幸數了一下字數,還沒到兩百。
“這樣會不會不夠真誠?”任幸不确定地問道。
“廢話才不夠真誠,像在湊字數。”齊時回複。
“齊總,受教了。”
主辦方選的這家餐廳在當地口碑不錯,之前到訓練營錄制的時候任幸跟韓卿來吃過幾回,味道很好。但慶功宴是大席,任幸坐在位置上食之無味,參照他這近一年在中國就餐的經驗,再好的飯店出的大席都不如單點好吃。
沒等任幸吃上幾口就有練習生過來給他敬酒,一百個練習生不說來了全部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了,三位導師的境遇也是一樣,喝到最後他們這桌不得不以白開水代酒。好不容易他們周邊空了下來,章若千先提出要回去,任幸馬上跟上她的話借此機會退席,陸乘風和宋羽兩人見狀也準備順勢溜了。
發起人和導師并不是這場筵席的重點,他們幾個跟主辦方道了別,節目組的代表送他們去了餐廳門口,因為他們的酒店都是節目組統一安排的,大家的目的地一樣,代表就給他們派了一輛七座的專車。
陸乘風一上車就忍不住吐槽:“今晚這菜有夠難吃的。”
“确實。”任幸立即附和。
宋羽聽着後排這兩人一唱一和,笑着說:“英國人都覺得難吃,那是真的難吃。”
任幸聽到他的話豁然開朗,腦中的一切都清晰了起來,周默玄對他的疏離本質就是他們倆根本不熟,他為什麽要去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的态度呢?Uranus的隊友從來沒有因為辛壬是Tristan Jen而孤立他,宋羽也會對公布身份的任幸開玩笑,因為他們了解任幸這個人本身。
“我都沒吃飽。”陸乘風的聲音适時響起,他指了指車窗外,“前面路口有一條夜宵街,我之前去過,有沒有興趣一起,各位帥哥美女?”
“我ok。”章若千率先回複,她晚上也沒吃多少,雖然藝人需要注重身材管理,但偶爾吃點夜宵影響不大。
宋羽非常配合地舉手表示同意,他跟陸乘風本來就是好朋友,當然不會駁了他的面子。
就差任幸了,陸乘風離他近,“大少爺你呢?吃過路邊攤嗎,要不要嘗試一下?”
“好啊。”任幸回道。
“你可別勉強哦,沒必要強迫自己合群。”話雖這麽說,陸乘風的身體卻挪到了中間的位置,一胳膊肘搭上了任幸。
任幸瞥了他一眼,假裝嚴肅道:“我真的想吃,你要是把我餓到了我以後再也不讓你上雜志。”
前排的兩人忍不住笑了起來,陸乘風立即跟任幸隔開了些距離,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我錯了,求你。”
司機在路口将四人放下,這整條街都燈火通明,生意興榮。來這裏吃夜宵的都是附近小區的居民,大家都忙着各自聊天,根本沒注意到走過來的這幾個人是誰。他們四個在直播結束後全部換回了自己的私服,都是簡單的T恤和運動褲,完美混入人群當中。陸乘風帶他們去了生意最好的一家,還剩兩三桌空位,他們挑了最邊上的一桌。雖然他們幾個沒到全民皆知的地步,但還是有幾率被人認出來的。
等菜上了,宋羽提議大家一起拍個合照,紀念一下這段共事經歷的結束。可憐的陸乘風被其他三人撺掇去前面舉手機,結果成片出來他的臉最大。任幸讓他p圖,被他一句話給拒絕了,說rapper靠的不是顏值是才華,任幸挺無語的,但覺得情理之中,因為蘇特易也經常講類似的話。
任幸收到合照後第一時間發給了齊時。
齊時很快就回複了過來,“好吃嗎?”
“好吃,跟大家一起吃很開心。”
分享完自己的行程,任幸把手機放回了桌上繼續吃夜宵,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屏幕閃了一下,因為手上沾着油他把頭探到屏幕前解了鎖,看到齊時給他發來了一句話。
“Tristan,我想你了。”
雖然他們沒喝酒,但任幸看到這句話時突然覺得臉上有點熱,才過了幾個小時他還沒忘記自己在設備間裏答應了齊時什麽。任幸沒回消息,擡起頭聽宋羽和章若千聊他們的新節目,但他的左手食指卻一直不停地輕點着桌面,暴露了他內心的急切。
菜吃得差不多了,任幸拿起賬單說他請客,他還沒站起來手裏的東西就被陸乘風一把奪了過去,陸乘風說必須大家一起AA,任幸沒再堅持很自然地接受了陸乘風的提議。他們四人走到街邊打了輛車,酒店離夜宵街不遠,打車十五分鐘,最後的車錢也A了。
主辦方給幾位導師和發起人訂的套房都在同一層,任幸和大家一起回了房間,他暫時不準備把自己和齊時的關系暴露在其他人面前,特別是章若千,他倆都在耀星,還是不要給人制造驚吓了。
回到房間呆了二十分鐘,任幸拿上換洗衣服坐電梯去頂層的總統套房,早在設備間裏齊時已經把房卡塞給他了。任幸刷卡進了齊時的房間,總統套房有兩層,一樓客廳裏沒人,他直接去了二樓主卧,剛到房門口就聽見衛生間裏傳出來的水聲。
裏面的人估計還要些時間,任幸放下裝衣服的袋子,在床邊的沙發坐下翻看自己的手機。沒收到任何聊天消息,倒是頁面上跳出一條微博好友的@,他點進去一看,原來是陸乘風發了他們剛才的合照。任幸順手點贊并評論了一個表情,發完後他退出了頁面把手機擱在了一旁,因為他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齊時已經換了睡衣朝床邊走了過來,他伸手就要抱任幸,還沒碰到衣角卻被對面的人一把推開,“別,我現在一身燒烤味。”
齊時輕笑了一聲,非常配合地收回了手,“那你去洗澡吧。”
不過任幸這一進去過了許久才出來,直播前做了發型再加上沾染了燒烤的油煙,任幸把頭發也洗了,他的頭發長最後吹頭還費了一些時間。他推開門看見齊時正坐在床頭打游戲,工作狂齊時今日倒是一反常态,饒是任幸都有點不适應他的轉變。
任幸還沒來得及出言調侃他,齊時已經主動把游戲機放到了左手邊的床頭櫃上。
“齊總原來也有一些年輕人的愛好。”任幸坐到了他對面。
齊時拽過他的手,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我難道不算年輕人嗎?”
任幸順勢貼着他的臉,彎起了唇角,“不是有那個詞嗎,叫什麽‘少年老成’,我覺得很适合形容你。”
齊時低語道:“我這個‘老成’的人不止打游戲還會追星呢。”
任幸明知故問,“你追誰?”
“Uranus的主唱。”
說完齊時吻上了任幸的唇,循序漸進異常溫柔,這個吻讓任幸有些恍惚,清醒過來時自己已經被齊時翻身壓在了床上。任幸撥開齊時遮擋在眼前的碎發,注視着他的臉,原本淩厲的眉眼都在此刻柔和了下來,任幸伸手描摹着他的骨骼,然後輕輕撫過他的唇角,再次貼了上去,這個親吻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溫和,而是強勢得難以抗拒,空氣在這一方空間裏逐漸變得稀薄,短暫的窒息過後環繞着交替的呼吸聲,不斷變換着節奏,靜谧的夜晚裏每一絲聲響都在牽動着身體的感官,讓觸碰直達靈魂。
任幸比齊時先一步醒來,他輕手輕腳地挪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拿了自己的手機,一看時間才早上七點半。他覺得太早放下手機開始繼續睡回籠覺,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任幸翻了個身起來穿上衣服,順便帶上了手表,一看已經十點了,他走到主卧旁的書房門口,齊時果然又坐在電腦前辦公了。
齊時聽到了腳步聲,擡頭看向任幸:“我叫了酒店的早餐,你餓嗎要不要吃點?”
任幸是挺餓的,但現在時間不早了,他怕吃了早飯吃不下午飯。“算了,待會兒直接去吃午飯吧。”他說道。
齊時:“行吧,你等我會兒。”
任幸閑來無事坐客廳裏陪着齊時遠程辦公,自從TGC中華區的總裁知道他在娛樂圈做明星後就很少叫他去公司上班了,本來公司的運行就不缺他這一個崗位,他不去上班可能總裁反而會覺得輕松。
任幸打開微博看熱搜,昨晚被總決賽的直播霸榜了,沒想到今天熱搜上還有他和周默玄的名字,而且後面還跟了一個詞“避嫌”。任幸疑惑,他跟周默玄要避什麽嫌,昨晚他倆總共就沒講過幾句話。
熱搜裏的內容是兩段視頻,一段是直播時周默玄走到花路盡頭後和任幸交流的截選,還有一段畫質比較糊大概是粉絲拍的,是周默玄後來單獨找任幸談話的視頻,因為拍攝者離得遠所以只錄進了周圍嘈雜的呼喊聲。
任幸完全沒看出來這兩段視頻有什麽不妥,難道因為有人磕他和周默玄的cp他們倆就不能講話了嗎?
這條微博的文案寫的是:任幸和周默玄這是在避嫌嗎,直播的時候只有周默玄不跟任幸擁抱,其他出道選手都抱了,但是直播結束之後他馬上就私下去找任幸了,鏡頭前一套鏡頭後一套,就這麽怕被人看出來他超愛?
什麽玩意兒?任幸看得眉頭緊皺,文字的前面還有個标簽“任心默測”,任幸覺得眼熟,好像之前刷微博的時候看見過,這是成語嗎?
任幸點了一下标簽屏幕上立刻跳轉到了另一個頁面。這裏跟熱搜的排布結構不太一樣,最上面的頭像竟然是他和周默玄的合照,頭像下面還跳出了一段話:歡迎關注任心默測超話。
任幸舉着手機走到齊時身旁,把屏幕轉向他,問道:“這個超話是什麽?”
齊時正在寫郵件,他側目一瞥,然後手上的動作停滞了,神色複雜地看向任幸,“這裏就是磕你和周默玄cp的人聚集的地方。”
感受到齊時異樣的視線,任幸立刻為自己澄清,“我不是特意去找的,只是看到熱搜上有我才點進去看的。”
齊時倒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吃醋,只是任幸把自己的cp超話拿到他這個男朋友面前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什麽熱搜,我看看。”齊時解鎖了自己的手機,點進微博,一眼就看見了避嫌的熱搜。齊時對頁面上那條熱門微博的文案見怪不怪,cp粉擅長于把這些模棱兩可的內容嫁接到自己磕的兩人身上,有些藝人的公司還會來主導cp的走向,對于cp大粉來說磕cp是讓他們獲利的途徑,對于經濟公司來說炒cp是給藝人增加流量最快最有效的手段。
真人cp這東西剛産生時,大多是自發的粉絲,但參與進來的人越多也越讓人發現其中巨大的利益。在娛樂圈經營多年,齊時可謂是見證了娛樂圈每一次風向的轉變,資本家永遠向錢看齊,通過何種途徑都不重要,只要不犯法就行。
“你覺得這熱搜是誰買的?”任幸在一旁敲了敲他的椅背問道。
齊時擡頭,“青藤視頻吧,橙心娛樂要是有錢給周默玄搞營銷不會讓他最後還确定不了出道位,出道團是要簽青藤的經紀約的,青藤不得好好把握住這陣熱度嗎?橙心娛樂可不敢得罪你,青藤跟你多一層雇傭關系,就算用你的名頭營銷他們也是占理的。”
任幸點了點頭,不管誰買的熱搜,只要他安靜一些時日,這節目的餘溫最多也就能持續幾天了。
“我不打擾你了,繼續忙吧。”說完任幸回了原處。
齊時應了一聲,把自己的手機放到桌面上,但視線轉向前方時,他的餘光瞥見了異常之處,手機屏幕一直亮着,剛剛他手指好像就貼在了那條微博的下方。
齊時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微博右下角的圖标變紅了,他不做任何思考立刻取消了這個贊。從他進入這個熱搜詞條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分鐘,不知道他點贊過了多少時間,對于常人來說随便點個贊不足為奇,但他是齊時,希望那些時刻蹲守着的粉絲們沒有發現他的手滑。
齊時回過頭:“Tristan,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怎麽了?”由于齊時過于淡定的處理方式,任幸并未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齊時直說:“剛不小心給那條避嫌的微博點了個贊,我發現後就取消了。”
任幸聽到齊時這話又急着站了起來,“那沒問題吧?”
“如果沒人看到問題不大,要是有人發現八成還是會上熱搜。”齊時說,“抱歉,我的失誤。如果因為點贊上了熱搜,估計橙心娛樂那邊也會聯系耀星,探聽我們的态度。”
怎麽又要上熱搜,任幸心裏嘀咕道,雖然作為藝人上熱搜是難免的,但是他三天兩頭上熱搜肯定要遭人厭煩,他也不能怪齊時,畢竟是他自己要讓齊時看熱搜的。
果然半小時後一個“齊時點贊”的詞條登上了熱搜榜,而且直線攀升登上了熱搜第一。
任幸盯着手機屏幕感嘆道:“還是我們齊總的熱度大,這點贊的詞條都比避嫌的詞條高了。”
“你看看寫了什麽?”齊時專注着工作沒回頭,淡淡地說道,仿佛正處于議論中心的人并不是他。
任幸仰頭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地把詞條裏的微博念了出來,“齊時剛剛點贊了任幸和周默玄避嫌的原博,又迅速取消,齊時可是任幸的經紀人,他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任心默測該不會是真的吧?”
讀完最後一個字,任幸本人都愣住了,只能僵硬地吐出一句:“這網友的想象力确實是挺豐富的。”
“旁人覺得真真假假又如何,我跟你是真的就夠了。”齊時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任幸身側,他彎下腰貼着任幸的耳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