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直播
直播
還沒等到主題曲完成品,創造偶像的最終總決賽已經到了。這次是現場直播,任幸只需要當天過去參加彩排就行了,這回他能跟齊時坐同一班飛機,因為耀星娛樂的藝人也進了決賽,所以齊時作為公司代表也被邀請了。不過任幸最後還是買了前一天的機票,他準備去訓練營看看這群練習生的排練,怎麽說也是一起錄制了幾個月的,提前告個別。
臨走前一天晚上齊時提醒了任幸一句:“明天進出機場都走VIP通道,你的信息現在很有價值,走VIP可以免除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任幸點了點頭,他倒沒天真得以為自己有多紅,媒體想要曝光的并非他這個人而是他背後的家族。
出了Z市機場,任幸讓韓卿帶着他的行李去酒店,自己則是換了個出口打車去了訓練營。
決賽所有選手被分為了兩組,分別在不同的練習室。任幸走過其中一間敞開門的練習室,站在門口看裏面這組正在排練的練習生,但他們見到鏡子裏倒映出的人影陸續停了動作,一個個轉回頭看向任幸。
“怎麽停了,我可沒按掉你們的音樂。”任幸打趣着走進了練習室,這群練習生反常得沉默了,完全沒有當初和他一起排練合作舞臺時的那種輕松融洽氛圍,而是變得非常拘謹。
任幸猜測道:“你們是不是偷偷看手機了?”
還是林涵跟任幸稍熟悉些,他看了眼室內的攝像頭,緊張地說:“沒沒沒!”
任幸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待會兒我讓導演把這段掐了。”
林涵只好實話實說:“确實看了,但沒看排名啊任董。”
其實現階段看排名也沒用,自從最後一次排名公布後,官網的練習生實際票數就再也沒更新過。
“你吃瓜倒是吃得挺全的。”任幸掃了一圈發現其他人都沒露出詫異的表情,看來他的八卦已經傳開了。
林涵雙手合十,“那您大人有大量,就當不知道吧。”
任幸低頭輕笑,他不是小氣的人,全網都知道了也不差訓練營裏這二十個。他走到練習室後面的休息區坐下,然後說:“你們繼續練,別管我。”
但礙于任幸的身份,練習生們接下來的排練還是放不開,任幸怕繼續呆在這裏影響他們進度,看完一遍之後就離開了。
另一組的練習生正在接受導師的反饋,任幸沒過去湊熱鬧,他在訓練營休息區坐了一會兒,等所有練習生都結束訓練後,他和在場的幾位導師一起鼓勵了大家幾句。
時間差不多任幸就回了酒店,因為他離開機場前答應過要請韓卿吃晚飯。
誰知任幸剛跟韓卿碰面,他就舉着手機跟任幸說:“哥,你又上熱搜了!”
手機屏幕被推到任幸面前,他看清了熱搜上的詞條,是“任幸周默玄”。奇怪,他怎麽會和周默玄一起上熱搜,他看好周默玄只有齊時一個人知道,齊時肯定不會把這件事宣揚出去,難道他在節目裏的表現很明顯嗎?
任幸擺了擺手,剛踏出房門的韓卿又縮了回去,然後看着任幸走進了房間,背靠着房門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熱搜的起因是因為青藤視頻放了一段創造偶像的花絮,本來這也沒什麽,在節目不更新的日子,他們時不時會放一些練習生的幕後花絮來穩定熱度,但任幸的身份公布之後,節目為了蹭上任幸的熱度,翻找了整個訓練營裏攝像頭記錄下來的所有片段,終于找到一條比較能引起熱議又保持了任幸正面形象的視頻,就是之前周默玄主動感謝任幸那次。
視頻很短,內容也稀松平常,但架不住網友會發散,有人特地剪了任幸和周默玄在節目裏的互動和對話,做成了一個合集,幾乎是逐幀分析兩人的神态動作,合集發出後這兩人的名字就随之上了熱搜。
任幸看完了那個合集視頻,滿臉不解。他看導演的指示怎麽就成了在看周默玄;他在合作舞臺結束後因為輸給蘇特易心情不佳怎麽就成了心疼周默玄沒得第一;他鼓勵周默玄站到更高的位置怎麽就成了答應替周墨玄保駕護航。連任幸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跟周默玄有關。
齊時還真是一語成那什麽了,他跟周默玄互動的次數屈指可數,沒想到還會有人磕他倆cp,任幸無奈地想。
這條微博下面的評論更是離譜。
“我天,任董你別太愛了。”
“周默玄能進出道位是不是任董發動了TGC所有員工給他投票。”
“任董想讓人出道還需要投票嗎,直接花錢買不就得了。”
“磕死我了,這是什麽霸道總裁愛上男偶像的橋段。”
“任心默測是真的。”
“任董不是英國人嗎,任心默測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 ...
同一時間,齊時也正在浏覽熱搜的界面,雖然任幸跟他提過周默玄道謝這件事,但看到網友的評論他心裏多多少少會有種異樣的感覺。而且馬上就是成團直播,周默玄最後出道與否都會把任幸再次推到風口浪尖。這次花絮是青藤視頻放出來的,屬于偶然事件,但之後周默玄的公司會不會利用任幸捆綁營銷那就不得而知了。齊時不打算出手,想來他們公司也不會得寸進尺,畢竟方明和的前車之鑒還擺在哪裏。
任幸和周默玄的詞條雖然挂着,但臨近成團之夜,各大公司為了給自家藝人争一席之地恨不得霸占熱搜榜,齊時也順便花了點小錢給耀星的練習生買了兩條,正好壓一壓任幸的熱度。
總決賽節目組邀請了專業的主持人來推進流程,所以任幸第二天彩排的任務比較輕松,基本上只需要和幾位導師坐在席位上點評幾句就好了。
因為是最後一次錄制,彩排結束後任幸和幾位導師一起聚了餐,導師們在娛樂圈混跡多年,再加上前幾個月的共事相處甚歡,所以他們對于任幸的身份并沒有過多的顧慮,大家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再有錢的人不都得吃飯嗎?
陸乘風還調侃任幸能不能開後門讓他去拍新裝New的單封,畢竟蘇特易跟任幸這麽鐵的關系他多少能沾上點邊兒。
轉眼就到了直播的時間,任幸這一天都在場館裏沒來得及見齊時,待他入座後主持人開始介紹進入決賽的各位練習生所屬娛樂公司代表,任幸才遠遠瞥了一眼。鏡頭切到齊時,他仍舊穿了标志性的西裝三件套,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任幸的視線,他朝着那個方向微微一笑,舞臺大屏上投放着這位總裁的臉,相比于場上的練習生也毫不遜色,臺下更是出現了一些歡呼聲。
舞臺上背景音樂響起,任幸很快收回了視線。總決賽第一個流程,所有已淘汰的練習生會回來和決賽選手一起跳主題曲,之後再進行小組表演和每個人的個人才藝展示。小組表演結束後任幸和三個導師要進行點評,等到任幸準備拿起話筒評論第二組練習生的時候,臺下粉絲的起哄聲突然高了一個度,任幸剛醞釀好的臺詞被打斷了,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難道自己這麽火了,不應該啊?任幸想。
然而他的不解沒持續幾秒就馬上意識到了真正的原因,第二組裏有周默玄。這呼聲不是給他的,是因為他馬上要點評周默玄,怪不得現在內娛都要炒cp,這cp效應完全碾壓了他們各自的熱度。
鑒于這是現場直播,不容許任幸有過多拖延,他象征性地咳了一聲,趕緊說完了自己的評語。他可不想再因為奇奇怪怪的事情上熱搜,成團夜這麽重要的日子,到時候占了出道練習生的版面還會被他們粉絲罵。
舞臺上很快進入選手solo環節,仿佛之前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那九個出道席位上,誰還管發起人出什麽狀況?
舞臺上的燈光跳躍着變換了無數次,漸漸沉寂下來,直播進程轉眼進入尾聲,主持人宣布投票通道關閉,決賽選手們回後臺換好了練習生制服又再次回到臺上站好。主持人在他們換衣服的間隙公布了出道男團的名字,Dawn。
接下來是宣讀最終排名的時間,任幸和幾位導師一起離開了席位走上舞臺,決賽的舞臺設置了兩塊分隔的區域,中間用一條長過道連接,這條過道也叫做花路,練習生們都站在主舞臺這一側,而被主持人報到名字的出道選手可以走上那條花路,然後抵達對面的舞臺。任幸作為發起人被節目組安排去了對面迎接,三位導師則是留在主舞臺和即将出道的練習生告別。
按照流程,主持人會分三個階段來播報,先公布第八到第三的名次,然後再是這關鍵的第九名,最後才會告訴大家一二名也就是C位練習生最終的歸屬。但這其中最有懸念的應該是第九名。因為前兩名的位次基本上不會有多大的變動,前幾次的排名公布已經把頭部練習生的格局定了下來,即使資本想要操作也不可能直接把自己的人推到這麽前面,頂多買到四五名。而第九名在每一個排名公布階段都是不同的練習生,此前一次順位公布第十第十一甚至是第十二的練習生都有機會來角逐這個位置。
主持人報出了第八名的名字,不是周默玄,聽到這兒,任幸基本可以确定周默玄要麽是第九名,要麽就出不了道,應該不可能去更前面的位置了。果然,直到第三名林涵走到舞臺對面,任幸都沒有聽到“周默玄”三個字。
等林涵發表完感言馬上就進入第二階段,大屏上出現了四個票數接近的練習生照片,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到了屏幕,主持人說第九名将會在這四個人中産生,周默玄赫然在列。
臺下的呼聲不知不覺間小了下來,似乎都在下意識地屏息,等待着主持人的宣讀。
“這四位練習生當中,誰能進入最後出道位置呢?”
“等進一段廣告後,我們再揭曉。”
此話一出,臺下瞬間都是失落的叫喊聲,大家剛提起來的緊張情緒就這樣被倉促打斷了。
廣告時間雖然不長,但每一分的等待在此時都顯得那麽煎熬。那四位站在舞臺中央的練習生面上都維持着平靜,心底紛紛蕩起了驚濤駭浪,第九名和第十名是相鄰的兩個位次,但出道和不出道之間隔的卻是無法跨越的鴻溝,誰也不希望自己是那個一步之差的第十名。
計時結束,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歡迎回來,現在我要公布第九名的選手,他共獲得支持者投出的六百九十萬八千五百三十六票,他就是... ...”
“恭喜來自橙心娛樂的練習生周默玄!”
聽到最終的名字後,周默玄面上閃過一絲驚喜,但他沒來得及釋放自己喜悅的心情,因為他身邊還站着三個剛剛和出道位擦肩而過的練習生,他立刻轉身依次擁抱了三人,還有一些他曾經合作過的隊友也都上前來向他表示恭喜,然後周默玄才轉身走上了那條長長的花路。
眼看着周默玄越走越近,不知所措的人卻變成了任幸,之前第八名的練習生走到這邊跟他擁抱了一下,後來其他進入出道位的練習生有樣學樣都上來跟他擁抱,周默玄走過來他總不能區別對待吧,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要是抱了待會兒上熱搜了怎麽辦,可真是進退兩難。
但任幸面上仍舊維持着笑容,怎麽說也是跟蕭勉之學了一段日子表演,這點演技還是能發揮出來的。周默玄真的朝任幸走了過來,任幸說了句恭喜,周默玄回了他謝謝,之後徑直走向了第九名的位置。任幸松了口氣,這下可不算他區別對待了,是周默玄自己沒動作。
任幸迅速将視線轉回了舞臺,出道名單還差最後兩個席位,這兩人是誰基本沒懸念,C位的歸屬不出意外就是崔兖,前一次順位公布他斷層領先,這差距很難在這麽短時間追回來。
雖然場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主持人還是按照流程把兩人叫到舞臺中央,然後讓他們猜測自己能不能獲得這個C位,這兩人可能提前準備過,話術說得很體面,主持人緊接着說出了C位練習生的名字,沒爆冷門。
這場選秀競演就這樣在舞臺禮花落下時結束了。
剛出道的Dawn隊員們在直播結束後都下了席位回到了主舞臺,那些觀看決賽的淘汰練習生們也來到了舞臺上,決賽舞臺的規模很大,但此時卻烏泱泱地沾滿了一片人。任幸正跟幾個一起組隊過的練習生聊天,突然有人在背後拍了拍他的肩,任幸轉頭一看,是周默玄。
“任老師,有空嗎?想跟你說幾句話。”
“稍等,我跟他們先聊完。”任幸說。
周默玄點了點頭,畢竟他沒立場讓任幸只顧着他一個人。
那幾個練習生其實已經跟任幸聊得差不多了,為了不耽誤忙碌的發起人他們很快結束的話題。
任幸把視線轉向身旁站着的人,“恭喜出道,周默玄。”
周默玄微微颔首,“謝謝,您已經說過了,我來是向您道歉的,我不知道當時那個位置有攝像頭,給您造成了困擾,實在不好意思。”
任幸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明眼人都能猜出其中緣由,青藤早不放出來晚不放出來,正好在他身份公布後把花絮放出來,算盤打得可真是響亮。
周默玄其實心裏也清楚任幸并不會歸咎于他,但礙于任幸的背景他不得不多此一舉,他是在娛樂圈如履薄冰的普通人,夠不讓讨好但至少不能跟任幸交惡。
“我看到前幾個人都跟您擁抱了,剛剛在舞臺上沒伸手也是不想讓您因我牽扯到更多,并沒有忽視您的意思。”
任幸微微蹙眉,但沒讓周默玄察覺出他的不滿。這并不是他想聽到的話,回到訓練營後很多人都跟他産生了一些距離感,可沒有一個人的姿态放得像周默玄這樣低,如果說之前周默玄把他當作老師,那麽此時的周默玄把他看作高不可攀的上位者。
任幸淡淡地說,“其實你不用專程來跟我解釋,都不重要。”說完,任幸朝周默玄友好地一笑,轉身往前走了,就在他背過去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周默玄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幸的态度還是如以前一般和善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任幸看他的眼神變了。
任幸沒走多遠就望見了從嘉賓席方向走過來的齊時,兩人隔空對視,任幸立即會意停下腳步在原地等他。
等齊時走近,任幸慢悠悠地開口道:“齊總怎麽上臺來了,場館裏這麽多雙眼睛看着呢?”
齊時停下後卻沉默不語。這個節目組一直以來給任幸做的裝造都比較偏向愛豆風,今晚更甚,不僅給任幸接長了頭發還給他畫了明顯的外眼線,齊時近距離看到任幸時呼吸一滞,他恍惚如再次回到了初見的那塊大屏幕前,視頻裏逐漸拉近的臉與對面的人重疊在了一起。
但現場吵鬧的歡呼聲很快把齊時拉了回來,他立刻回答了任幸的問題,“你信不信,我現在跟你勾肩搭背都掀不起什麽風浪。”
“不至于吧?”
齊時伸手指向舞臺中央的位置,“首先今晚所有的關注點都在出道男團那裏,其次在別人看來我跟你是一個階層的,我們倆之家缺少了娛樂新聞所需要的沖突對立。”
兩人站在舞臺邊上的背光處,明與暗的交界線像一圈密不透風的屏障隔開了邊緣和亮如白晝的中心點,确實無人在意暗區正發生的事情。
齊時随口問道:“周默玄跟你說了什麽?”
“齊總查崗嗎?”任幸輕笑了一聲,跟齊時湊近了些,“沒說什麽,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你預料得對,這層身份确實讓我感到了更多的疏離,不過從小到大都這樣,習慣了。”
任幸用最平靜的語氣說着他的經歷,即使在昏暗處,齊時也能看清他閃着光的雙眸,他從未被環境所禁锢。
齊時忍着想要抱他的沖動,沉聲說道:“疏離好過奉承巴結,只是你在圈內認識的人少,一旦多出席幾次商業活動你就會發現有些人會像無頭蒼蠅一樣盯着你。”
任幸側頭,“齊總看來深受其害。”
“如果這些是上天讓我在遇到你之前所要經受的考驗,那我心甘情願。”
雖然兩人隔着安全距離,但這句話似乎幻化成了一道纏綿的霧氣,萦繞在他們周圍,任幸腦子一熱拉着齊時走下了舞臺,接着拐進後臺,他推開了手邊距離最近的門。
齊時配合地跟着任幸進了狹小的設備間,門關上的一剎那,任幸迫不及待地把齊時抵在了牆壁上,直接親了上去,齊時微微低下頭扯開自己的領帶,另一只手順勢摟住了任幸的腰,任由他縱情深入。
“這麽主動,你不怕被人發現?”趁着喘氣的間隔,齊時貼在任幸耳邊低聲說。
任幸撓了撓發癢的耳廓,不甘示弱地咬了一下齊時的喉結,“媒體敢不敢報道不是齊總你一句話的事情嗎?”
齊時垂眸,神色幽深,反客為主堵住任幸的嘴巴,他的手不安分地撩開了任幸的T恤下擺,漸漸向上。
在意亂情迷中任幸尚存了一些理智,解開齊時襯衫上最後一顆紐扣時把人推開了。這是直播會場後臺,外面人來人往,齊時再只手遮天也不可能蒙住那麽多人的眼睛。
任幸扯了扯齊時的褲腰,“忍忍,晚上去酒店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