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擊
回擊
周日那天任幸還是看了自己的手機,因為他消失一天朋友們的信息已經積累了好幾百條,蘇特易都托經紀人輾轉問到了齊時,雖然他覺得任幸肯定不會為了這種莫須有的誣陷傷心欲絕,但作為任幸曾經最鐵的哥們他需要熱切關心一下。
任幸在內娛的朋友不多,他打了幾句安撫的話挨個發了過去,跟任幸熟悉的人都是知道他身份的,至于熱搜上的爆料,大家也就看個笑話。
蘇特易收到任幸的信息後立刻回複了過來,“都是我的錯,音樂節那天晚上我應該一直跟你在一起,這樣就不會被方明和抓到可乘之機了。”
“你不要想太多,方明和早就盯上我了,不是這次也會是下次。”
“齊總不會氣得讓意向傳媒破産吧![驚恐]”
“你哪裏看來的橋段?[流汗]不需要齊時,任董我也能讓意向傳媒破産[得意]。”
“行。兄弟我剛發微博挺你了,看着你被人罵氣不過。”
“你別!!!我們明天就發聲明了,你現在支持我不一樣被罵?還來得及删除嗎?”
“我剛看了一下,已經上熱搜了,不過你別擔心,我有粉絲會給我控評,不至于像你這麽慘。”
“你可真是我親兄弟,什麽也別說了,今年TGC旗下三大時尚男刊我全給你安排單人封面。”
“這就是有後臺的感覺嗎?搞得我都不想努力了。”
“那你還是努力一點吧,不然下回被罵就沒粉絲給你控評了。”
網上的輿論發酵了兩天,幾乎是一邊倒地譴責任幸,方明和對此很滿意,他相信不用等多久任幸就會主動求助于他。
周一下午三點,秘書急匆匆地敲開了方明和辦公室的門,這些天他一直讓秘書關注着任幸和耀星的動向。
“方總,耀星發聲明了,還是齊時本人的賬號發的,而且這是耀星和TGC集團的聯合聲明。”
方明和正在集中精力看藝人管理部門交給他的報表,驀地被秘書這一段話搞得一頭霧水,“TGC出什麽事了嗎?”
秘書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直接把手機遞給了方明和,“方總你還是自己看一下微博吧。”
秘書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便是齊時剛發的那條聲明,方明和點開了那張白底黑字帶印章的圖片,僅僅看了前三排,他就氣得移開了手機,一手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
齊二那小子從頭到尾都知道!這倆人合起夥來把他耍得團團轉,可惡的是他還沒辦法還擊。
聲明是齊時和TGC集團的官方微博在同一時間發出的,過了沒幾分鐘又迅速爆上了熱搜。吃了兩天瓜的網友們紛紛被這反轉震撼到了,一瞬間似乎有些事情變得合理了起來,為什麽任幸有那麽多上百萬的表,為什麽任幸不認識一些中文字,還有任幸怎麽能請得動齊時給他發澄清聲明,因為他是Tristan Jen,TGC的大中華區執行董事。
随後這個熱搜廣場裏有人發了一條微博,瞬間就被萬轉。
“冷知識,TGC董事長就姓任。”
下面的評論也在迅速增加,前排的那條最為矚目。
“他不會是TGC太子爺吧。”
光是樓中樓就回複了兩百多條。
“按年齡來說很有可能。”
“不可能,他長得就不像混血的。(附上一張任歷山的照片)”
“上面這張照片乍一看還是有點神似的。”
“Berenice不是在ins上發過她兒子嗎,好像才十幾歲。”
“TGC員工來證實一下,Berenice的那個是二兒子,董事長跟前妻還有個大兒子,被董事長外派去分公司了。”
“你的IP是英國,我信你。”
“你有見過大公子嗎?”
“我只是一個小員工[哭笑]就知道這麽多,大公子也不是我想見就能見到的。”
“姓任又在TGC做高管八成是了吧,就算不是太子爺,他也肯定出自任氏家族,好奇的可以去網上搜搜任家。”
“剛搜完回來,我的天!”
“他這麽有錢之前為什麽要去做愛豆?”
“貴公子體驗生活?”
“無語,這麽有錢還來賺娛樂圈的錢,好處全讓他占了。”
... ...
一時之間,大家似乎都忘了事情的起因,全網紛紛開始八卦任幸的身份。讨論的平臺也不再僅限于微博,小紅書上有ip同樣是英國的博主分享了一張照片,上面是兩個穿着碩士服的亞裔男青年。她配的文案是:我總覺得任幸很眼熟,原來他是我老公的大學同學Tristan,之前我老公一直喊他英文名我都不知道他叫任幸。
因為這位博主是兩萬粉絲的小網紅,她這張照片一經發出就立刻獲得了很多點贊和評論,甚至有人搬運到了微博和其他論壇,博主還在下面耐心回複了網友的問題。
“姐姐,你老公是LSE的嗎?”
“是的,我老公本科NUS,研究生才來LSE,任幸本碩都在LSE讀的。”
“我去,誰還敢說任幸是文盲,娛樂圈能有幾個世界前一百大學的研究生。”
“哈哈哈,他是英國人,不認識幾個中文字也挺正常的。”
“姐姐和任幸很熟嗎?”
“我跟他只見過一兩面,我老公跟他關系挺好的,因為我老公是新加坡人,任幸的外公家就在新加坡,所以他們上學時經常一起玩。”
這位博主透露的一些信息,再次從側面印證了任幸的背景,只需要在網上随便一查就能知道TGC董事長的前妻是新加坡豐榮集團的千金,豐榮航運的前任董事。
任幸和TGC董事長的關系不言而喻。
事情發展到現在,衆人對任幸的質疑聲戛然而止,現在再去看狗仔一開始發的微博,那段視頻明顯沒有指證任幸攀附金主的說服力,加上齊時在聲明那條微博上公開了自己是任幸的經紀人,所有的誣陷已經不攻自破了,都有耀星的齊時作為後盾了,試問有哪個藝人會愚蠢地再去另找一條并沒有更大優勢的出路?
狗仔看到輿論逆轉後已經慌亂得不知方向了,而且TGC指名道姓地要告他诽謗,他輸不起,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任幸是無辜的。方明和靠不住,他必須自救。
當天傍晚,這件事的熱搜還沒來得及降下去,狗仔就在自己微博發出了幾張聊天記錄,是他和方明和的,他在文案中極力撇清自己,說是方明和指使他來做這一系列的事情,他不過是拿錢辦事。
事件的矛頭又迅速轉向了意向傳媒,狗仔的證據已經百分百證明了任幸的清白,誰是始作俑者一目了然。
齊時放下手機,向後靠到了椅背上,“這件事情在我們這兒已經結束了,接下來需要公關的是意向傳媒。”
任幸橫躺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妥,最近他每天都跟着齊時來耀星,這辦公室一般只有文鳶會進來,其他人想要彙報工作都得讓文鳶通傳,所以任幸在這裏安全得很。
齊時之前讓任幸短期內都不要去TGC上班,狗仔們得到風聲後都在中央大樓周邊蹲點,準備拍他的獨家新聞。任幸這個執行董事本就是個虛職,任歷山只是讓他來鍍個金,真要有工作也只需要他遠程辦公就行了。
任幸剛浏覽過微博,心情愉悅,他坐了起來看向辦公桌後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做點開心的事情,去樓下聽聽我新寫的歌,怎樣?”
齊時點了點頭,起身和任幸出了辦公室。任幸用之前工作的間隙斷斷續續給自己的新專輯寫了三首歌,但都不完整只是試樣,他想讓齊時聽聽給點意見,盲目地埋頭創作不如一個聽衆的反饋。
他們找了一間沒人的錄音室,試唱只需要一些簡單的操作,任幸自己可以獨立完成。作品确實是反映一個人性格的最佳途徑,任幸寫的歌平和但不單調,能讓人感受到隐藏在背後的活力。
齊時不是音樂人聽不出他歌曲中的專業強度,不過以他樸素的聽感來說,他願意反複細聽這首歌而不是一次就抛之腦後。
前兩首結束,接下來的一曲卻轉換了風格,開頭聽着有些苦澀,漸漸往後又能感覺那層低落被覆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雀躍。
“喜歡嗎?”任幸站在錄音間裏直接對着麥克風問道。
齊時注意到了他用詞的不同,前兩首唱完任幸問他的都是“好聽嗎”,但這一首任幸問的是“喜歡嗎?”齊時沒有猶豫,立刻笑着回道:“喜歡。”
“這首是我寫給你的,其他身外之物都是我的家族所賦予我的,但這個首歌,是任幸全憑自己完成,很純粹。”說着任幸從錄音間裏走了出來,他移步到齊時面前,說道:“二十七歲生日快樂!”
齊時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想起來今天是他身份證上的生日,這幾天忙着處理輿論風波他差點忘了這個日子。
任幸伸手戳了戳對面人的肩膀,疑惑道,“你怎麽一副很吃驚的樣子,把生日忘記了嗎?叔叔阿姨難道不提醒你?”
齊時順勢把任幸攬進懷裏,笑了笑說:“我一般過農歷,這個日子忽略了不是很正常,你不也過元宵節。”
“啊!是我記錯了,我以前那群朋友都是英國人,沒農歷這回事。”剛才的興奮勁一哄而散了,任幸突然有點心虛,搞錯日期顯得他對齊時不夠上心。
齊時撩開了任幸額前的碎發,虔誠地親吻了他的額頭,說道:“沒關系,今天過也一樣,我待會兒打電話給曼居酒店讓他們做個蛋糕。”
任幸被他的舉動安撫到了,“好吧,今晚我請客。”
選擇曼居酒店不僅僅是因為方便,主要是曼居酒店是齊家的産業,齊時可以保證任幸不會暴露在媒體的鏡頭下,畢竟任幸作為這幾天的熱搜常駐對象很多雙眼睛都正在盯着他。
酒店的包間都需要提前預定,但齊時作為董事長二公子是不用遵循這條規則的。蛋糕齊時讓酒店糕點師自行發揮,只告訴了他們任幸想吃的口味,但沒提是自己生日,怕糕點師無從下手,所以最後做出來的效果還是挺驚喜的。
任幸給蛋糕插上蠟燭,點燃,然後起身去關了這個包間的燈。影影綽綽的燭光加上落地玻璃幕牆外的霓虹燈光,照得齊時的臉棱角分明,他像是從隐匿的黑暗中破牆而出的勇者,穿越一片未知的區域來到他的身邊。
“阿時,許願吧。”
齊時會心一笑,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任幸這麽稱呼,他不介意任幸叫他全名,任幸口中的“齊時”二字每一次都在真真切切地提醒他,任幸喜歡的是齊時這個人,他從未覺得生疏,但換做更親近的“阿時”好像也不錯。
齊時看着眼前的燭光,心裏默念:希望Tristan永遠快樂自由。
“好了。”說着齊時吹滅了蠟燭。
“怎麽這麽快?你真的許願了嗎?”
“許了。”
這場風波最後以意向傳媒的道歉聲明為結束,但任幸對他們的控告并沒有因此收回,這個道歉聲明想來也不是給任幸看的,而是給網友們看個樣子,希望盡力挽回損失罷了,正好任幸也沒打算放過他們。
近期休假,禮拜一任幸就跟着齊時一起來了耀星。
任幸剛在辦公室裏坐下,齊時就拿了一疊厚厚的劇本給他,身份曝光後耀星這邊收到了很多新的影視工作邀約,電影電視劇都有,給任幸的角色無一例外都是纨绔少爺,霸道總裁,王孫公子。
“這些制片人對我有什麽誤解嗎?”任幸興致缺缺地翻着桌面上的劇本說。
齊時盯着電腦屏幕,沒把視線投向任幸,調侃道,“不正合你意,是誰一來就要演玩世不恭富二代的?”
任幸尴尬地轉了轉眼珠子,小聲說道:“那我當時是形勢所迫。”
齊時見他心虛便不再繼續了,轉移話題道:“劇本先放一邊,下個月決勝千裏要上映了,片方想邀請你唱主題曲,你有什麽想法?”
近來事情多,任幸差點忘了自己還拍過電影,畢竟這是半年前打的臨時工。他順帶着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決勝千裏不是齊旸出品的嗎?
“誰請的我?”任幸試探地問道。
齊時一下子就聽懂了他的暗示,“我覺得應該不是齊旸,這點小事還不需要他來安排。”
“哦,這工作我接了。”任幸當場應了下來,他不想欠齊旸人情,如果是不相幹的人邀約,那不妨一試。
電影主題曲的樣曲已經做出來了,任幸需要先去試唱,然後制作人會根據錄制的效果再次修改。因為電影上映日期将近,歌曲完成後還要留出後期制作時間,其實任幸整整意義上的錄制時間只有兩周。
隔天任幸就去片方指定的工作室試了音,第一次錄制并沒有花費多少時間,任幸現在對于錄歌的流程已經很熟悉了,他的聲線意外地和曲調非常貼合,制作人圈出了幾個要修改的地方讓任幸重唱了一下,他把這些片段截取下來後就讓任幸下班了,新版本完成後他會再通知任幸來錄制。
過兩日便是齊時的農歷生日,一般農歷的生日都在家過,齊家父母提前問過齊時要做什麽準備,齊時說跟往年一樣好了,以前他也只邀請自己兩個好友,今年還多了一個任幸。
任幸雖然見過裴若衡但僅僅只有一面,根本沒讓他記住長相,這次聚會齊時又把裴若衡和盧廷重新介紹了一遍。而裴若衡和盧廷就算先前不知道任幸這個人,這幾天看沸沸揚揚的熱搜也都知道了一些大概。
“他真是TGC董事長親兒子啊?”裴若衡見任幸去了花園才靠近齊時問道。
齊時看了他一眼說:“不止,還是董事長唯一指定繼承人。”
裴若衡搖着頭“啧”了一聲,“你之前讓我找的那塊鉑金不會就送給他了吧?”
齊時擡起手展示了一下戒指,然後又用眼神暗示裴若衡看向已經回到屋內的任幸。
一旁的盧廷也注意到了,“都求婚了?”
齊時點了點頭:“嗯。”
盧廷是齊時的高中同學,他知道齊時追星,但是他不清楚細節,只知道齊時一放假就會跑到別的城市去,然後帶回來一堆紙片和塑料。所以即使齊時早就告知過盧廷自己有了對象,盧廷在看見任幸本人之前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畢竟他認識齊時這麽多年就沒見過齊時談戀愛。
齊旸是快到晚餐的點才來的,他最近工作比較忙,連上娛樂新聞的次數都少了。裴若衡和盧廷他也認識,但他卻不是跟裴若痕這個二代比較熟,反而跟出身普通的盧廷關系更密切,盧廷是律師他跟齊旸有很多業務上的往來,不然盧廷怎麽可能年紀輕輕做到律所合夥人的位置。
齊家人平時吃飯用的是方桌,這回人多就換到了地下室的會客廳,會客廳空間大擺放的是圓桌,而且會客廳側邊連接的是地下一層的花園,推開落地窗進入花園就能直接望到上層探出護欄的樹枝和天空。
生日蛋糕是齊旸提前去定的,因為齊旸兩年前在公司樓下商場的蛋糕店裏買東西,不小心付錯了錢,開了個Vvip,他想這錢都花出去了,就承包了全家人的生日蛋糕,這兩年不管家裏誰過生日都是他買蛋糕,連阿姨女兒結婚,司機孫子滿月他都額外送了一個蛋糕。
齊時照例點了蠟燭許願,只不過這次的願望依舊和上回一樣,他怕願望太多就難以成真了。齊時偷偷睜眼看了一下任幸,他不相信玄學,但一年年的祈禱中,他終于再次見到了身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