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音樂節
音樂節
即使結束了創響之聲的競演之旅,任幸緊湊的行程仍在繼續。合作舞臺需要和練習生們更多的磨合,任幸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耽誤其他人,所以公演開始前的時間他都呆在訓練營裏。因為長時間呆在一起排練的緣故,任幸和組裏幾位練習生都混熟了,當然也包括周默玄。
周默玄是個挺開朗的人,非常健談,任幸有時候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發現自己有意幫他了,後來發現他對上誰都很能聊,這樣的人混娛樂圈挺合适的,不會自我內耗。
合作舞臺不同于前面兩次公演,它對練習生的考驗更全面,由于進入到這一輪的練習生憑借的是他們各自人氣值,所以每組或多或少會有實力不足的練習生存在,這是無法避免的,直到公演前一天任幸組才排演出了想要的效果。其間蘇特易還來套任幸的話,想看看他們的進度,結果被任幸直接拒絕了。大家各憑本事,哪有提前刺探敵情的道理。
眨眼就到了公演那天,由于任幸這次也要上場,節目組就專門請了個主持人。齊時這回依舊到場觀看,耀星娛樂也有練習生進入到了第三輪,這人任幸有點印象,第一期錄制時,因為他來自耀星娛樂的緣故,任幸和章若千都回避了,把評分權交給了其他兩位導師。但齊時此行的目的不是為了這個練習生,這次舞臺是任幸闊別多年後第一次以男團形式的表演,齊時想在現場看。
表演順序是抽簽決定的,由幾位合作嘉賓來抽,大概是因為任幸剛經歷過失意,幸運之神心生憐憫讓他抽中了三號,不前不後能讓臺下觀衆們最為理性評判的一個位置。
表演的進度非常快,四五分鐘一個曲目,任幸還沒在導師席上坐熱就匆忙趕去了後臺。經歷過三期唱想之聲的磨練,當任幸和這幾個年輕人一起站上舞臺時絲毫沒有一點緊張感,順滑地完成了整個演唱。
齊時在臺下坐着,晃眼的燈光讓他的視線一片空白,恍惚之前他好像回到了十幾歲時,也是這樣在臺下看着任幸唱歌,燈光轉動周圍漸漸清晰,臺上那個人與記憶中的身影重合了,時間或許改變了任幸的容貌,但只要看他站在舞臺上齊時就仿佛回到了曾經怦然心動的那一刻,只有任幸,也只能是任幸。
這次的舞臺,每組表演結束後助演嘉賓會和組員一起聽導師的點評。任幸的組員們剛做完自我介紹就聽見蘇特易開口了,但他評論的不是練習生而是任幸。“我兄弟寶刀未老啊。”
蘇特易剛說完,周圍的練習生就開始起哄,任幸舉起話筒,“過獎過獎,我待會兒看你表現。”
這顯然只是活躍氛圍的小插曲,接下來蘇特易和三位導師認真點評了他們組的舞臺,最後統計票數任幸組比前面兩組的成績都要好,接下來就要看剩下兩組的發揮了。
任幸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他的心态已經完全放平了,就算後面兩組票數都比他們高,那最差也是第三名,不丢人。
蘇特易組在任幸他們組後面出場,因為蘇特易親自改編了這個曲子,他們組展現出來的整體效果就特別有沖擊感,最終他們以微弱的優勢險勝任幸組,多了十三票。最後一組在前一組的襯托下反而顯得平平無奇,沒能超越前面兩組。
任幸組得了第二名,成績還行,但知道了蘇特易只比他們多十三票後他有點不甘心,畢竟這個差距過于微弱。尤其是最終宣布成績的時候蘇特易還轉過來朝任幸炫耀地笑了一下,要是條件允許,任幸真的很想給他一拳。
但偏偏任幸這段時間跟蘇特易的交集避無可避。結束了第三次公演,任幸總算不那麽忙碌了,空出來的時間他需要去蘇特易的公司,跟他一起排演音樂節上要演唱的曲目,他倆好多年沒有同臺表演過了需要磨合。
表演曲目是從Uranus的歌單裏挑選的,當年公司倒閉後,組合所有的專輯版權就回到了蘇特易手裏。Uranus是他們的開始,他們倆的合作也正代表着組合生命的延續,即使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他們還是希望能唱從前的歌。
任幸在唱想之聲補位的第二期也按時播出了,他在網絡上的風評沒有明顯的改變,但微博意外地漲了一些粉絲,現在他的微博粉絲數量已經有三百多萬了。
随着創造偶像的持續更新,關注這檔節目的人已經把熱點和矛盾轉移到了其他地方,任幸之前的小風波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過去了,而且任幸在節目中表現出來的态度非常謙遜,後期在他身上都找不到剪輯沖突點,所以最後呈現出來與任幸有關的鏡頭都挺無聊的,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任幸的話題度。
第三次排名公布的錄制會稍稍推遲一點,因為之後留下來的練習生将是進入決賽的名單,決賽的舞臺是現場直播的,需要與視頻平臺的更新進程做到同步。
音樂節在錄制前一周的周末舉行,任幸準備和蘇特易一起坐高鐵過去。齊時這回缺席了,他被任歷山叫去了英國,正好錯過了音樂節的時間。
當天上午任幸和蘇特易還有助理們到了演出城市,由專人接送到主辦方安排的酒店辦理入住,下午要去現場進行彩排。
這次算是國內規模比較大的音樂節,已經連續辦了好幾屆,演出嘉賓們入住的酒店也是最頂級的五星級。蘇特易和他的助理辦理好手續先上樓去休息了,他昨晚通宵錄了節目需要補個覺。韓卿在前臺幫任幸登記,因為任幸拿的是護照所以程序比較複雜。
任幸坐在酒店大廳的休息區低頭看手機,他給齊時發的信息還沒有得到回複,大概是還沒起床,任幸退出聊天頁面就看見前方有一個人向他走來。
是個中年男人,那人走到任幸跟前停了下來,伸出了右手,“任先生你好,我是意向傳媒的總裁方明和,很高興再次見面。”
音樂節的聯合主辦方,任幸還是有印象的,但眼前這個人他感到十分陌生。之前他确實對意向傳媒有點莫名的熟悉感,難不成是跟TGC有合作,他看過給忘了?
經過快速的腦內運轉,任幸站了起來,禮貌地回握對方,“方總不好意思,最近比較忙,有很多事情記不住,冒昧問一下我們什麽時候見過?”
話音還未落下,任幸已經抽回了手。
方明和聽到任幸的反問并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他解釋說:“沒事,之前不過一面之緣,沒記住也正常,我去年在耀星娛樂的年會上給過你一張名片,有印象嗎?”
任幸這才恍然大悟,回想起了那張被他随手丢進垃圾桶的名片,“哦哦,我有印象,沒想到這麽快就有機會合作了。”
本以為方明和只是過來簡單打個招呼,所以任幸随便應付了他幾句,但方明和一直看着任幸,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繼續說道:“晚上演出結束後你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任幸眯了眯眼睛,瞬間升起了戒備,音樂節主辦方可沒告知他們結束後有慶功宴,這方明和難不成是想單獨請他?任幸可不是剛進娛樂圈的愣頭青,警惕性還是有的,但他不好明面上質問對方,他委婉地問道,“算公事還是私事?”
方明和似乎料到了任幸的反應,直說:“有個合作想跟你當面談。”
一聽是工作任幸暫時松懈了下來,但不準備立刻答應他,“現在暫時不确定,我下午再給方總回複。”
“好的。”方明和臉上仍維持着笑容,并不在意任幸的推拒,說罷就走出了酒店。
入住手續差不多快辦好了,任幸走回前臺和韓卿一起拿上行李去坐電梯。作為演出嘉賓,任幸有單獨的房間,他在自己的房間安頓好後,拿出手機繼續給齊時發信息。
“意向傳媒的方明和今晚要請我吃飯,說要和我談個合作。”
“我該不該去?”
當然他沒指望齊時立刻就回過來,他只是想要齊時的意見做參考。
下午的彩排節奏很緊,因為音樂節傍晚六點鐘就要開場,他們必須在三個小時內大致走一下流程。
在候場的間隙,任幸終于收到了齊時的消息。
“方明和在業內口碑還不錯,在确定音樂節項目之前,意向傳媒的負責人跟我說他們的确是有關注過你的節目,大概是真的有工作想考慮你。”
“不過這個飯局你不想去也可以,等我回來我去跟他們對接。”
任幸看到屏幕上的對話框心裏頓時有了底,既然對方要談公事,他去會會也未嘗不可,所以在彩排後臺再次遇到方明和的時候,任幸就答應了邀約。
英國倫敦
齊時一下飛機就被等候在機場的管家接去了任家在郊區的莊園,這是任幸的高祖母留下來的遺産,任幸曾經跟他說過高祖母的父親是一個有爵位的貴族,但他高祖母出生時家族已經落魄,不然也不會讓女兒嫁到一個從商的亞裔家族。任家人平時都住在倫敦市區或者巴黎,只有逢年過節舉辦宴會的時候才會回到莊園。齊時這次見到了幾位任幸的叔叔嬸嬸和堂弟堂妹們,因為有幾個位安排不開行程所以這次沒有來全人,包括在伊頓上學的任亦。任幸的親屬們基本上都是如任歷山那般的混血長相,任幸的容貌反而是這個家族的異類。大概是任歷山提前給大家透過底,所有人對齊時的态度都很友好,對于他們來說,任幸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家的財富可以世世代代延續下去,惠及他們的子孫。
當晚齊時住在了莊園的客房,他的房間就在任幸房間的對面,是任歷山特意命人收拾出來的。齊時躺在床上,望着頭頂華美的天花板,有些出神。他自小家境優渥,出生時家裏的産業已經步入正軌,他的人生已經是普通人所遙不可及的了,可今日看見的每一處讓他清醒地意識到,任幸的生活也是他的遙不可及。
第二天吃過午飯齊時跟着任歷山一起回了市區,他給齊時安排了酒店,并沒有帶他回自家的別墅。莊園是聚會的地方,而別墅是任幸的家,說到底任歷山還未完全信任齊時。
随後幾天齊時被任歷山帶着參加了商業酒會,看了幾場馬球比賽,都是閑暇時的消遣。任歷山沒跟別人透露他和任幸的關系,只是向人介紹這是他老同學的兒子,任歷山從小接受的就是頂級的精英教育,能跟他攀上關系的同學必然出身不凡,所以即使齊時是個生面孔也有許多人上來與他攀談。
繁華過後,齊時卻難以忘記坐在馬球場看臺上時任歷山跟他說的話。
“你打過馬球嗎?”
齊時搖頭,他會騎馬,他家也有馬場,但這馬球他只做過觀衆。
任歷山并不意外,伸手指向了馬球場中央,“你看到那個紅衣服的二號選手了嗎?他是Tristan從小就認識的朋友,他的曾祖父曾擔任過英國首相。再看他左手邊那個藍衣服的五號選手,這是Tristan的中學室友,他的外祖父是西班牙公爵,他祖父是英國銀行家。”任歷山平靜地将視線轉向了身側的齊時,“如果你生長在倫敦,必然很難和Tristan的圈層有所交集。你父親确實是一個很成功的企業家,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卓越的能力。但在我們的世界裏,不僅要看你的父親是誰,更要看你祖輩的地位。”
任歷山的語言從頭到尾沒有明顯的起伏,他是在闡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沒有絲毫貶低和看不起,只是道明了他們之間存在的階級差距。齊時聽懂了,但他想到自己面對的是任幸的父親,只能忍耐着攥緊了拳頭,任歷山确實沒有惡意,因為那是他與生俱來的傲慢,天然地把自己放在俯瞰者的位置,冷漠而不自知。
齊時壓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緒,開口道:“叔叔,您說的沒錯,可我要的是我和Tristan的将來,我不在乎他的祖輩曾擁有過何種榮光,我只在乎他。”
任歷山愣了一下,很快就恢複如常,直到比賽結束也沒有再說過話。齊時是個聰明人,任歷山雖然無法在短時間內給與齊時信任,他不會像任幸那般感情用事,但他可以給齊時一個表現的機會,反正主動權總在他手上。
既然來了英國齊時順便去看望了一下大半年沒見面的妹妹。當初齊晗申請到學校時齊正源就考慮到了她以後可能會繼續讀研或者留下來工作的情況,不想讓女兒輾轉租房,索性就在學校附近給她買了間公寓。
齊時不是第一次來齊晗的房子了,雖然時隔一年但他還是很快找到了位置,他來之前去超市買了一些食材,準備給齊晗做頓午餐。
“二哥!”聽到門鈴的聲響齊晗立刻來開了門,她看到齊時拎了一個大袋子就想上去幫忙,齊時沒松手說了聲“不用”,拎着東西進了門。
齊晗也沒真的想幫忙,齊時一個大男人拎這點東西肯定綽綽有餘,她只是看到哥哥帶着東西上門來象征性地做做樣子。
齊時挑的大多都是免洗免切的食材,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做了四個菜。齊晗自己廚藝還湊合,英國的飯菜太難吃了,硬生生鍛煉出來的,齊時可不一樣,那是能逢年過節操辦大席的水平。
“二哥你怎麽突然來英國了?別說是來看我的。”齊晗扒着飯問了一句。
齊時擡眼看向齊晗,邊給自己夾菜邊回答,“确實不是來看你的,Tristan的爸爸邀請我來的。”
齊晗已經從父母那裏得知齊時和任幸之間的進展,從最初的震驚到現在坦然地接受自己有個男嫂子的事實。齊晗曾經一度以為齊時會一輩子游離于愛情之外,她知道齊時并不是個冰冷無情的人,但他對家人以外的所有人都極其淡漠。齊晗和任幸只有一面之緣,而僅僅這一次也沒給齊晗留下一個好的印象,齊晗不了解任幸但她知道能讓齊時和父母都滿意的人應該離譜不到哪兒去吧。
離譜的本人在音樂節後臺打了噴嚏,然後繼續為演出做準備。
任幸和蘇特易的合作表演在音樂節的下半場,下半場的開頭先是任幸單人獨唱接着是合唱環節,再之後才是蘇特易的表演,任幸在合唱結束後就可以下班了。
上半場結束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場內熱烈的氛圍也達到了最高處,上下場間隔二十分鐘,任幸登臺時場下的觀衆立即發出了按捺不住的歡呼聲,這烏泱泱的一片或許都沒幾個認識任幸,但身處于其中時,觀衆們都相互間感染了彼此的情緒。
音樂節的演出服裝是需要藝人自己準備,任幸那些舊衣服肯定是不符合他現在的工作需求的,齊時就給他推薦了一個業內比較有名的搭配師,可以讓他提前替任幸采購好需要的服裝。音樂節沒有着裝限制,參演人員和觀衆都會選擇一些比較個性化的款式。搭配師這次給他選了一件破洞背心上衣和一條全是毛邊的牛仔褲,拿到衣服後,任幸甚至懷疑穿這條褲子表演會邊走邊掉線頭,配飾是三根鏈條,一條短的是手鏈,其他兩條疊戴當項鏈,怎麽形容呢?穿這套去東倫敦逛街還挺自然的。
這次任幸拿的還是那個刻着Tristan名字的定制話筒,音樂節現場不比演播廳,音響效果達不到頂級的品質,但任幸唱得盡興,在舞臺上來回跑動仍舊樂此不疲。
等任幸的獨唱結束,就要進入合作表演部分。音樂節官宣一般都只宣布演出陣容,至于唱什麽歌都是由歌手本人自己選定的。任幸和蘇特易都沒對外公布過兩人将會有合作,所以他們給表演設計了一個小驚喜。
合作曲先由任幸唱開頭的副歌,他可以在唱完前一首歌後很自然地繼續表演下去,當臺下的觀衆以為任幸的表演環節有兩首曲子的時候,蘇特易直接拿上話筒在後臺唱起來,營造一種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效果,當觀衆們四處尋找聲音來源時,蘇特易再慢慢走到舞臺上來。
這個安排的反響很好,蘇特易現身後全場驟然沸騰了,來看任幸的人是沒幾個,但為了蘇特易才買票的那可是數不勝數。
經過蘇特易出神入化的改編,任幸的吟唱很巧妙地配上了蘇特易的flow,真正實現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由于創造偶像的第三次公演還沒播出,現場的觀衆還是第一次見到任幸和蘇特易同臺露面。一曲結束後,他倆的合作視頻很快被觀衆拍下發到了網上,因為近期創造偶像連帶的話題度,這條視頻迅速沖上了熱搜榜。